接下来的几天，张小飞和马大彪的生活暂时规律起来，却也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束缚。
他们被安排住进了总部核心内区的一栋独立小楼。这里戒备森严，环境清幽，配备了完善的训练室、静修室和直接连通内网资料库的终端。名义上是“保护性休整与深化学习”，实则活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未经批准不得离开内区。
马大彪对此颇有微词，几次想溜去外区找熟悉的酒友或者去资料库外沿的“非官方交流区”打听消息，都被内区警卫礼貌而坚决地拦了回来。他只好把精力发泄在训练室里，把各种器械折腾得吱呀作响，美其名曰“恢复性训练”。
张小飞则沉下心来，充分利用这段时间。白天，他泡在训练室，反复锤炼海郎中传授的基础导引术，并尝试将档案库中领悟的“平衡”理念融入其中。操控那一丝“荒芜之契”的力量依旧艰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生机，但每一次成功的、微小的平衡维持，都让他对内息和规则的理解加深一分。
傍晚，他会在静修室打坐，梳理一天所得，同时保持高度警惕，感应自身是否有任何异常——那所谓的“抽象标记”始终如鲠在喉。寻炁盘再无反应，身体也无异样，但越是平静，越让人感到不安。
常清在医疗部和技术部的联合安排下，进行了一系列看似常规、实则针对性极强的检测。结果需要时间分析，她本人则被允许在完成检查和本职数据分析工作后，有限度地来内区与张小飞他们交流，或者一起查阅一些非核心的资料。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但眼底深处总藏着一丝迷茫和探寻。
姚晋作为“编外支援”，大部分时间在外区活动，凭借其老到的侦察技巧和B区前队员的身份便利，暗中调查袭击事件。他每天会通过加密频道与张小飞、马大彪通一次气，但进展缓慢。袭击者如同凭空出现又彻底蒸发，线索几乎全断，只能确认其使用的某些非标零部件，与管理局内部几个高度保密的后勤供应商的产品有“技术同源性”，但采购记录干干净净。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张小飞冲了个澡，回到小楼的客厅。马大彪正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屏幕上闪过枯燥的内部新闻和训练教学片。
“妈的，快憋出鸟来了。”马大彪把遥控器一扔，“连个像样的八卦都听不到。外面现在肯定传疯了，说咱俩惹了大麻烦被软禁了。”
“清静点也好，正好梳理一下。”张小飞倒了杯水坐下，“彪哥，你对刘振华这个人，了解多少？”
马大彪坐直了些，表情正经起来：“刘振华？这老小子，水很深。以前在总部机关待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调到了A区，给周尚文当副手。周扒皮那么强势精明一个人，刘振华能在他手下干这么多年，还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周尚文一停职，他就能立刻顶上去暂代主管，你觉得他会是简单角色？”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听说，刘振华背后有总部更高层的关系，具体是谁不清楚。他办事，永远在规则框架内，挑不出大错，但总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心思缜密，话术厉害，上次问询你的时候你也领教过了。实力嘛……古蜀地宫那次，他能轻描淡写挡住伪神之孽的攻击，绝对是个硬茬子，藏得比周扒皮还深。”
“你觉得，这次外围袭击，跟他有关吗？”张小飞问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马大彪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闪烁：“说不准。表面上看，A区有失察之责，他作为代理主管，首当其冲。以他的风格，应该竭力撇清才对，但他只是按程序认错、调查，反应太平淡了。要么他真的问心无愧，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小麻烦，或者，这麻烦本身就在他预料甚至算计之中。”
“预料之中？”
“你想想，‘归途即是开端’。你回来，遇到袭击，然后被‘保护’在内区。这会不会让某些人觉得，高老在重点保护你，同时也在提防内部？会不会让原本就存在的派系猜疑加剧？”马大彪分析道，“刘振华是搞平衡和权术的高手，混乱的水，有时候才好摸鱼。”
张小飞陷入沉思。如果刘振华真有异心，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夺取管理局权力？还是有更隐秘的图谋？他与“衔尾蛇”、司衡殿又是否有牵扯？
这时，门禁系统传来提示音，常清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严肃。“小飞，马主管，有些情况。”
两人立刻打起精神。
常清坐下，打开文件夹：“两件事。第一，医疗部对我血液和能量样本的深度分析有了初步反馈。他们确认我的能量频谱中，存在一种极其微弱、但特性非常古老的‘印记’，这种印记与已知的任何修炼体系或异常血脉都不同，反而……与你们从档案库带回来的、关于司衡殿力量描述的某些特征参数，有低概率的吻合。他们无法确定这是先天遗传还是后天接触残留，也无法判断其具体作用和风险，建议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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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界管理局请大家收藏：()墟界管理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看来，我的感觉……可能没错。”
“第二件事，”她翻过一页，“技术部对L市事件最后那个‘标记’信号的再分析，结合袭击者自我湮灭时的灵质爆发数据，有了一个新发现。那个‘标记’信号，似乎不是单向的。它在被‘确认’和‘激活’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共鸣反馈’的逆向波动。这种波动非常隐秘，几乎被主信号掩盖，但通过特定算法剥离后，发现它指向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和距离范围。”
“指向哪里？”马大彪追问。
常清在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频谱分析图，指着上面一个用红圈标出的、几乎微不可察的信号峰：“根据逆向波动的衰减模型和频移特征推算，信号反馈的大致源点，位于西南方向，直线距离约八百到一千二百公里范围内。误差很大，但这个方向……让人不得不在意。”
“西南……”张小飞眼神一凝，“古蜀地宫所在的大致区域。”
马大彪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邱文腾！肯定是他！这王八蛋跑到哪附近了！他在用那个‘标记’当诱饵或者天线，反过来捕捉小飞的信息？”
“很可能。”常清点头，“这是一种非常高阶的双向灵能技术。‘标记’不仅仅是定位，可能还在持续收集被标记者的能量特征、状态变化甚至位置信息，只要在一定范围内。袭击者的‘确认’，或许是激活这种双向通道的最后一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这意味着，只要邱文腾在西南方向的那个大致区域内，他就有可能持续获得关于张小飞的某些信息！这比单纯的被追踪更可怕！
“能屏蔽或切断吗？”张小飞问。
常清摇头：“技术部还在研究。这种‘标记’基于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抽象联系，可能是因果层面的，也可能是仪式层面的，常规的灵能屏蔽手段效果有限。除非找到施术者本人，或者破坏其仪式核心，才有可能彻底解除。”
施术者本人——邱文腾。仪式核心——可能在西南某处。
张小飞看向西南方向的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和遥远的距离。邱文腾到底在西南谋划什么？那个“开端”，究竟指向怎样的“进程”？
“这事儿必须立刻报告高老！”马大彪站起身。
就在这时，客厅的内线通讯器响了。传来的是高老秘书平静的声音：“张小飞同志，马大彪同志，高老请你们现在到他的办公室一趟。有新的任务安排。”
新的任务？
两人对视一眼，刚刚讨论的沉重话题还压在心头，此刻又来了新的指令。
“看来，闲日子到头了。”马大彪咧嘴，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张小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该来的，总会来。无论是内部的暗涌，还是外部的威胁，他都必须直面。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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