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王子与贫民

小查理尼却扬扬眉毛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眼角的里盛着释然:“这样才好,免得我时时刻刻得挺胸抬头,累得像尊被钉在基座上的石像。”说完拉着奥妮快步走下议事厅台阶,雕花栏杆上的藤蔓纹饰在夕阳下投下细长的阴影,如同在地面织就一张金色的网。两人钻进人山人海的熙攘人群,祈贞广场的婚礼市场像被打翻的百宝箱——街道两侧的帐篷里,忙碌的商贩正帮特克斯洛的侍从们将餐桌上的银质锅碗瓢盆扔进国道中的手推车里,“叮叮当当”的脆响混着木轮碾过石子路的“咕噜”声;有的已经支起摊位,铺开花花绿绿的海外货物:印度的丝绸像流动的晚霞,在风中扬起时泛着水波纹般的光泽;坦霜的地毯缀满宝石般的花纹,金线在暮色中闪着细碎的光;北非的香料袋鼓鼓囊囊,馥郁的异香顺着布缝钻出来,勾得人鼻尖发痒。小查理尼和奥妮左右张望,眼睛都看直了,像两个闯进糖果屋的孩子。人们在各种装束的海外客商中穿梭——戴头巾的坦霜商人、穿皮靴的赛利亚水手、裹轻纱的纳乌达妇人,没人留意这对穿着华丽便装的皇室新婚夫妇,他们就像两粒混在珍珠里的米,平凡得恰到好处。

太阳西沉,将天空染成蜜糖色,云霞边缘镶着圈碎金。穿软木鞋的奥妮有些疲惫地减慢了脚步,鞋跟在石板路上磕出拖沓的“笃笃”声,像漏了气的风箱。腿长脚快的小查理尼察觉到未婚妻的迟缓,回过身,望见她额角沁出的细汗正顺着鬓角滑落,眼底的倦意像被水打湿的棉絮,柔声道:“要不咱们回去?”

奥妮望着小查理尼眼中未褪的兴奋——那是在宫廷里从未见过的鲜活光彩,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喘,胸口的欧珀石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不用,正好你可以放松下。我知道回到里面,你又得和那些元老强颜欢笑,像戴着面具。”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触到发烫的耳垂,欧珀石项链在暮色中闪过一抹虹光,映得她脸颊微红。

小查理尼环顾四周,发现侍从们早已被甩得不见踪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没人跟着真好,像挣脱了缰绳的马。”说完拉着奥妮转身钻进一个只有木桌的帐篷,帆布上的补丁在风中轻轻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说话。他坐到长条凳上,凳面的木纹硌着掌心,却让人觉得踏实,比宫廷里铺着天鹅绒的座椅舒服百倍。他打量着里里外外的人群,眼睛发亮道:“还是这样有意思,自由自在!”

可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个粗嘎的声音,像磨过砂石的铁器:“女人穿裤子?成何体统!”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调子,像枝头跳跃的麻雀:“女人穿裤子怎么了?弗林锡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而且听说迪比特那个‘蝴蝶夫人’就喜欢穿,走起路来像个老爷们儿,飒得很!”

听着这调侃的话语,小查理尼眉头微蹙,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有些不满地慢慢转过身。只见两个穿着破烂套头亚麻罩衫的年轻人坐在桌子对面,一个红头发像团燃烧的枯草,发梢还沾着麦秸;一个褐头发沾着草屑,纠结成鸟窝似的。他们的模样既显眼又熟悉,小查理尼思索片刻,猛地想起——他们正是婚礼游行时被自己解救的那兄弟俩!当时红头发的还流着鼻血,褐头发的胳膊上有道划伤。

瑟姆和克鲁两兄弟也惊愕地瞪着小查理尼的脸,眼睛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又上下打量着穿飞边管裤的奥妮,嘴巴半张着像吞了鸡蛋,能塞下两个拳头。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偏偏能钻进人耳朵:“他长得很像王子殿下……”“肯定是巧合,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还像弗朗唯群岛好汉呢!”“那女的也像那个王妃啊!你看她脖子上的石头,和画像里的一模一样!”“这叫夫妻相懂不懂?没见识的东西!”“放屁,我看他们就是乔装的,不然怎么穿得这么古怪!”

望着这对慌里慌张耳语、眼睛却死死盯着自己的兄弟,小查理尼噗嗤乐出声,打破了帐篷里的尴尬:“你们在说的是悄悄话?嗓门比集市上的叫卖声还大。”

话音刚落,一个壮实的女侍从端着热气腾腾的肉盆掀帘而入,帆布被她撞得“哗啦”作响。她围裙上沾着油渍,像幅抽象画,没好气道:“让一让,你们这些混吃鬼!”说完“哐当”一声,将盛满炖鸡腿、酱猪肉、烤肋排的几个锡盆重重放在简易木桌上,桌面都跟着颤了颤。肉香混着酱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像只无形的手勾着人的胃,馋得瑟姆兄弟俩直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帐篷里都听得见。

运送食物的推车轱辘轱辘远去,车轴发出“吱呀”的呻吟。瑟姆、克鲁两兄弟的目光在桌上的肉盆里打了个转——炖鸡腿的皮皱巴巴地裹着肉,酱猪肉泛着油亮的红光,烤肋排上的焦皮还沾着芝麻——随即又吧嗒着眼睛不停打量小查理尼,眼神里半是好奇半是怀疑,像两只警惕的幼兽,既想靠近,又怕被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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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小查理尼抬手向桌上的饭菜示意,笑容坦荡得像正午的阳光般道:“请!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瑟姆、克鲁两兄弟尴尬地笑笑,手在罩衫上蹭了蹭,把本就不多的灰尘全蹭到了一起:“晚餐也很丰富哈,而且……比平日里早了很多。”红头发的瑟姆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刺。

小查理尼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对,因为晚上会有杂耍和烟火表演。得提前拆除些吊顶帐篷腾出空地,所以请客人们早点儿用餐。”他望着帐篷外渐浓的暮色,远处已有点点灯笼亮起,在人群中明明灭灭。

瑟姆、克鲁两兄弟连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端正地坐好,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呀”的声响。他们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像踩在薄冰上:“看来您对这场婚礼的流程很熟悉啊。”红头发的瑟姆偷偷拽了拽弟弟的衣角,褐头发的克鲁则盯着烤肋排上的焦皮,又咽了口唾沫,喉结动得像揣了只小耗子。

小查理尼掏出一方绣着家族飞狮纹章的洁白亚麻手帕,轻柔地帮妻子奥妮擦拭运餐女侍从洒在她月白色敞口衬上的汤汁——那褐色的油渍像朵被踩烂的蒲公英,与领口细碎的珍珠形成刺眼的对比,引得奥妮蹙起了眉头。他又佯装严肃地对瑟姆、克鲁两兄弟点点头,眼底却藏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看两只偷食的松鼠:“对,我确实很熟悉这里的规矩。不过你们是哪国的客人?为什么偏要坐在这帐篷里?”

“我们是为了看热闹方便。”克鲁脱口而出,红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像团燃烧的火焰晃了晃,“杂耍的时候,前面的帐篷会被拆掉,这里正好能看得一清二楚,连小丑鼻子上的红漆都能瞧见!”

瑟姆反手一拳捣在弟弟胸口,闷响里带着咬牙切齿的警告:“少说两句!”他褐眉毛拧成疙瘩,偷偷瞪了克鲁一眼,像在责怪他把心底的话全倒了出来。

而打量这两兄弟良久的奥妮突然用手捂嘴,眼中闪过惊喜的光,欧珀石项链在她颈间轻轻晃动:“是你们!昨天游行的时候......”话音未落,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远处奔来的马蹄。几名身穿锁甲的特克斯洛士兵挤过人群,铁靴踩在帆布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帐篷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他们来到小查理尼和奥妮身后,目光像鹰隼般盯着对面的瑟姆、克鲁两兄弟,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道:“找得你们好苦,原来灯下黑地藏在这里!”说着拍了拍小查理尼肩膀,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仿佛在驱赶一只挡路的狗,“还有你这个混吃混喝的盲流...”

小查理尼缓缓起身转过脸,阳光透过帐篷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打量着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特克斯洛士兵长,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盲流?”

那特克斯洛士兵长同样惊愕地望着小查理尼的脸,目光突然凝固在他袖口上——那用金丝绣成的艾蒙派提皇室箴言“忠诚即荣耀”在暮色中闪着暗哑而尊贵的光。他脸色骤变,像被泼了盆冰水,慌忙弯腰想要行礼,铁甲碰撞发出“哐当”的脆响,在喧闹的帐篷里格外刺耳。

小查理尼抬手扶住这名士兵的胳膊,指尖触到冰冷的甲片,上面还沾着午后的湿气:“不必了。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找他们的麻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警告。

士兵长会意地点点头,又面露难色地扶正银铁盔,盔沿的汗水顺着络腮胡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凑近小查理尼耳语,声音压得像蚊蚋振翅:“我知道您是微服私访,但最好让他们尽快离开特克斯洛...这里的风,不太干净。”

看着士兵长闪烁的眼神,小查理尼从腰间的鹿皮钱袋里掏出几枚金币,偷偷塞进他手中——金币的冰凉混着士兵掌心的汗,在两人指间传递着无声的默契。“他们需要观看完婚礼庆典,至少要看到烟火升起,然后再离开。”

特克斯洛士兵长飞快地将金币塞进口袋,甲胄摩擦间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他又凑近小查理尼,嘴唇几乎贴到对方耳边,气息带着汗味与铁腥:“皇子殿下,其实我们是奉主教之命,搜捕他们,然后秘密地处...”说着做了个利落的刀切手势,喉结滚动着,开始默然地摸着络腮胡,像在掩饰内心的不安,指腹的老茧蹭过粗糙的胡须,发出“沙沙”轻响。

小查理尼看着这个眼珠乱转、神情稍显滑稽的士兵长,又回头扫了眼已经受惊挤坐在一起的瑟姆、克鲁两兄弟——他们的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胳膊,指节泛白得像冬天的树枝,肩膀微微发抖,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他忙向两兄弟露出安抚的微笑,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没事,有我在!”

这时,做足顺水人情的特克斯洛士兵长扶正头盔,鬼祟地左右看看,帆布外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小贩的吆喝与孩童的嬉笑。他低声道:“您也知道主教大人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我先去糊弄他们,您想办法让兄弟们撤。”说着微微行礼,转身时铁靴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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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小查理尼点点头,转身坐到局促不安的瑟姆、克鲁两兄弟对面,木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轻响“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

瑟姆在胸口的衣服上反复擦着手,掌心的汗濡湿了本就破旧的亚麻布,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端坐着,脊背却挺得像根绷紧的弦,说话结结巴巴:“我弟弟...只是唱了首歌!真的,就只是一首歌!”

小查理尼眼中闪过好奇,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什么歌?能让主教大人如此动怒?”

瑟姆干笑两声,眼角的肌肉紧绷着,像拉满的弓:“他编了很多歌。你也知道我们曾经在弗林锡矿山干过活,这衣服就是那会儿他们给我们发的,粗得像麻袋布。”说着指了指自己和弟弟克鲁身上一模一样的亚麻套头衫——布面上的补丁像块块丑陋的伤疤,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自己缝补的。

小查理尼点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为瑟姆的话打拍子:“那些歌的内容是什么?总不会是赞美诗吧?”

瑟姆吞吞吐吐,目光躲躲闪闪地瞟向帐篷外,那里正有片晚霞染红了天际,像主教袍上的深红。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几乎要被帐篷外的喧嚣吞没:“很多...不过有些可能事关主教大人的...嗯...一些事,所以他可能有些生气,所以派人抓捕我们。”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红头发,露出满是不安的额头,那里还留着块旧疤,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克鲁不满地梗着脖子,红头发像团被狂风掀起的火焰,根根倒竖:“那是咱们一起编的,而且你唱得最欢!尤其是‘主教主教罗圈腿,而且是个老色鬼’那句,字字句句都是你琢磨出来的!”

瑟姆慌忙用手捂住弟弟的嘴,掌心的汗混着鸡腿的油汁蹭在克鲁满是油光的嘴角,声音发颤得像风中的芦苇:“闭嘴!你看对面——虔爱殿的尖顶正闪着光,圣灵的眼睛在盯着咱们呢!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他眼角的余光死死瞟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圣殿,尖顶上的银球在暮色中泛着冷白的光,仿佛真有双眼睛在俯瞰。

弟弟克鲁却满不在乎地掰开他的手,拿起根油亮亮的鸡腿狠狠啃了一大口,油汁顺着下巴滴在破烂的罩衫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反正这么吵,那些神仙都听不见。”可话音刚落,远处拥挤的人群中突然炸响一声大喊:“他们在那边儿!”那声音像支淬了冰的箭,穿透鼓乐、笑闹与铁剑碰撞的喧嚣,精准地刺破了帐篷的伪装。

小查理尼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瞬间明白是那名士兵长故意递来的警报。他猛地攥紧奥妮的手,又冲还在舔手指上油星的两兄弟低吼:“快跑!”奥妮的软木鞋在慌乱中踩偏,鞋跟在石板上崴出“咔”的轻响,胸前的欧珀石项链剧烈晃动,折射出的虹光里都透着惊惶。

夜幕已像块浸透墨汁的黑丝绒渐渐铺满天空,特克斯洛城主街和祈贞广场在灯火中亮如白昼。铁笼木柱的简易灯柱下,火光在铁条间疯狂跳动,将周围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群舞动的鬼魅;路边墙壁上插着的成排火把,烈焰“噼啪”作响,把砖石墙烤得发烫,映出一片妖异的橙红,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没被收起的吊顶帐篷内,木桌上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喝酒划拳的人们脸照得忽明忽暗,酒液在银杯里晃出碎金般的光。

被腾出一片空地的祈贞广场上,几个马戏、剧团早已开演,像打翻了的万花筒,乱得绚烂。正中央的木台上,《虔经》里的“历史故事”正上演:哭哭啼啼的女演员穿着水红色镶边裙,不停捶打男演员的胸口,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撒语哭诉对方的背信弃义,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旁边的杂耍团里,两排穿着宝蓝色紧身裤的男人挥舞着铁剑表演打斗,他们协调一致地跳动、摆臂,火星四溅的铁剑碰撞声“叮叮当当”,夹杂着为吸引眼球而突然爆发的“呀嚄”尖叫,让这场斗剑更像是场夸张的舞蹈;不远处,驯兽师正赶着黑熊踩彩球,可失控的黑熊突然一巴掌将驯兽师拍倒在地,观众先是发出阵阵惊呼,随即爆发出哄笑,有人还吹起了口哨;隔壁口喷火焰的表演者失误将火喷到同伴脸上,扑救时又引燃了自己的彩袍前襟,他尖叫着四下乱窜,像个移动的火球,引得人群慌忙躲闪;而斗剑的剧团为了抢回观众,更加卖力地“呀嚄”尖叫,铁剑碰撞得更响,却不慎打中对方手臂,两人顿时动了真火,从表演变成真打,拳脚相加间铁甲铿锵,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刻意加料,引得水泄不通的围观者们不停打着呼哨叫好;穿着七彩长袍的云步舞者裙摆扫过地面,像朵朵盛开的旋花,他们踩着看不见的脚步,仿佛鬼魅般在人群中快速漂浮穿梭,引得人们更加亢奋,连远处城墙上踮脚观望的士兵们“哈哈哈哈”的笑声都隐约传来,混着广场上的喧嚣,像一锅沸腾的蜜粥,甜腻又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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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小查理尼拉着新娘,瑟姆拽着还在咂摸鸡腿滋味的克鲁,四人像四条游鱼混在人群中向议事厅逃去。奥妮的飞边管裤被旁边醉汉的靴子踩住,差点绊倒,小查理尼回头拉她的瞬间,瞥见身后有群穿着黑袍的男人紧紧跟随——黑袍在火光中像团团移动的阴影,兜帽下的脸藏在黑暗里,只有脚步踩在地上的“沙沙”声,像蛇在游走。可议事厅大门早已紧闭,厚重的橡木门板上,铜环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冷光,像只沉默的眼睛。慌不择路的四人只好钻进议事厅后的黑暗街巷,这里只有墙缝里钻出的野草在风中发抖,月光被斜顶的屋檐切割成细碎的银片,洒在积着灰尘的石板路上。

没等他们喘匀口气,两群穿着黑袍的人已从街巷两头围堵过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蚕在啃食桑叶。他们像两堵移动的黑墙,将小查理尼夫妇和瑟姆、克鲁两兄弟困在中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油烟味。

小查理尼忙将妻子奥妮挡在身后,掌心沁出的汗濡湿了她月白色的袖口。他深吸一口气,试探地向两头围过来的人喊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有些发飘,撞在石墙上弹回来,显得格外单薄。

但这些穿着黑袍的人却一声不吭地向前逼来,兜帽下的阴影里看不见任何表情,只有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像冰棱般刺人。小查理尼顿时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想拔出腰间的匕首——可手摸了个空,新换的礼服腰间空空如也,那把镶嵌红玛瑙的匕首早已被侍从收走。他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能清晰地感受到奥妮颤抖的指尖,像只受惊的鸟雀在他掌心扑腾。

发现来者不善的瑟姆、克鲁两兄弟猛地闪身挡在小查理尼面前,动作快得像两道裹挟着风沙的旋风。他们顺手抄起墙边柴垛上的两根松木棒——那木头带着干裂的纹路,像老人手背的青筋,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瑟姆回头时,红头发扫过额角的擦伤,沉声道:“您放心,有我们在!”

话音未落,两边十几名黑袍人已如涨潮的黑水般冲到近前,举着手中的罗网和钩枪。金属器械在月光下闪着狰狞的光,罗网的麻绳上还缠着锋利的铁刺,显然是要将四人活捉。二力大无比的瑟姆、克鲁两兄弟却像突然被战神附了体,木棒被挥舞得“呼呼”作响,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声。每一棒落下都精准砸在黑袍人身上,打得他们东倒西歪、惨叫连连。罗网在混乱中散落,像被撕碎的蛛网;钩枪“哐当”落地,在石板上撞出火星。

乌云开始遮住了月亮,漆黑之中,小查理尼听着面前木棒抽打的“嗖嗖”声与黑袍人的痛呼,忙将未婚妻奥妮紧紧压在身下,躲在冰冷石墙和柴垛夹角处,能感受到墙缝里渗出的湿气。瑟姆、克鲁两兄弟“呜哈呜哈”地不停怪叫,声音里带着野性的凶狠,在黑暗中抡着木棒拼命抽打身边任何带响动的东西——连墙体都被砸得迸出火星,“噼啪”溅落在地,像撒了把滚烫的金沙。

突然,议事厅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内温暖的灯光如瀑布般倾泻进伸手不见五指的街巷,将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猛冲而来,火焰“噼啪”舔着木柄,照亮他们甲胄上的寒光,像一群披着火光的猛兽。黑袍袭击者们见状慌忙四散逃窜,转眼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弄深处,只留下满地凌乱的器械,在灯光下闪着惨淡的光。

几十名皇家卫兵迅速举着长矛将小查理尼四人团团围住,矛尖在火光中闪着冷冽的光,像一片锋利的森林。卫队长魁德将火把伸到近前,跳动的火光照亮小查理尼的脸,他顿时长松口气,喉结滚动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您去哪了?王上为了找回您,都要火烧虔爱殿了!”

小查理尼先是诧异片刻,随即尴尬地扶起未婚妻奥妮——她的飞边管裤沾了不少尘土,欧珀石项链也歪在了颈侧。他抬手掸了掸身上的泥土,那些尘土在火光下像细小的金粉,“我们按照父王的指令,去与民同欢了。”

卫队长魁德无奈地晃了晃满是胡茬的脸,伸手拉住小查理尼的胳膊,甲胄的边缘蹭过对方的衣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快跟我走,马上去见王上!而且晚宴舞会已经超时,您还得做晚宴迎宾礼呢。”

小查理尼轻轻挣脱卫队长的手,回头打量着刚刚站起身、还有些晃晃悠悠的瑟姆、克鲁两兄弟——瑟姆的鼻子被打塌了,鼻孔里还淌着血丝;克鲁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只能眯着眼看人。两人神情还有些呆滞,却突然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嘴角还沾着鸡腿的油星。他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向卫队长魁德叮嘱道:“这是救我于危难的朋友,你马上把他们编入王室卫队。”

“好的好的!”卫队长魁德连声答应,举着火把凑近两兄弟,火光映着他们鼻青脸肿又憨笑的模样,像两朵被暴雨打过的蔫花。他犹豫片刻,嘟囔道:“这两个朋友...好像不太聪明……”随即又拉着小查理尼快步向议事厅后门而去,“快走,晚一点儿里面可能真要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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