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西境神祷》之宿命

尹更斯枯孤岛的岸边,清冷的湖风卷着芦苇碎屑掠过。卡玛什紧攥着那本《时间之书》,书页边角磨损卷翘,封面还残留着焦黑的烧灼痕迹。他朝着赫斯与乌萨塔姆怒声嚷嚷:“这本是假的!而且绝对不是我的错!你们这是让我做无米之炊,别再逼我了!”

乌萨塔姆缓缓抬起手中那根布满尖刺的手杖,杖尖泛着冷光,轻轻碰了碰卡玛什手中的书脊。他说话时喉间滚过一阵呼噜声,如同野兽的低鸣:“不管它是不是《时间之书》,或许你可以试试,万一奇迹会发生。”

卡玛什慌忙将假书藏到身后,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身材高大的乌萨塔姆。他又弯腰,试图从对方遮脸的皮帘间隙看清那张恐怖怪异的脸,只瞥见一双泛着碧蓝幽光的眸子,吓得不禁倒退两步。他转向脸色苍白、肩膀无力耷拉着的赫斯,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不管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奇怪朋友,但这本书确实没用,就是块废柴!”说着胡乱翻了翻空白的书页,纸张发出干涩的声响。

赫斯艰难地抬起脸,嘴唇泛白地开口道:“或许你可以试试...毕竟乌萨塔姆是...尹更斯的先知...”

看着赫斯神色疲惫的模样,卡玛什顿时怒意全消,只剩满心无奈与沮丧,他耸耸肩道:“好吧!你们是想到过去,或者说是另一个边城世界,而且得是阿契琉斯回去的那个,对不对?”说着敷衍地翻开《时间之书》,又“啪”地一声猛合上,随口喊了句:“回去!”随即摊摊手,“你们看,没用吧...”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去,却猛地顿住脚步——本应在前方的乔玛部族帐篷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沾满暗红血迹的冰冷墙壁。卡玛什慌忙回身,身后的尹更斯湖也早已不见踪影,眼前竟是一座遍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石头大殿,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呆立在原地,满脸惊愕与茫然,声音都发颤:“这...这是哪里...”

赫斯轻轻抬起头,闻着那袭面而来的血腥味,转头看向靠墙蜷缩、像孩子般嚎啕大哭的阿契琉斯,又将欣慰的目光投向卡玛什,语气带着几分苦笑:“这就是先知的力量!”

而拄着棘刺手杖的乌萨塔姆缓缓转动身躯,望着靠在大殿石柱下状若疯癫、泪水与血污混杂在脸上的阿契琉斯,不禁深叹口气,皮布条帘下的眼神警惕如蛰伏的猎鹰,低沉的声音带着丝迟疑与笃定:“他的执念,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心底最深刻的执念所化。”

赫斯回头看向皮布条遮脸、只露出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眼睛的乌萨塔姆,轻声道:“难道他和我一样...”

乌萨塔姆轻轻摇摇头,并未直接回答,神色高深莫测。而影子侠客看到赫斯等人到来,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急忙快步走上前,指着那些散落各处、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无奈地摊了摊手。黑面罩下的表情虽不可见,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与摊开的双手,却满是无辜与无措。

乌萨塔姆嘴角勾起抹冷笑,浓浓的呼噜声中带着几分漠然与不屑:“无所谓了。《众神法典》早已被废弛,纲纪崩塌,这地方活着的也多是些凶恶的人渣败类,死不足惜。”

赫斯迈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落在血泊中的兰德?考尔和紧紧抱着他、后背插满断裂长剑的伊莱莎身上。伊莱莎的淡粉色纱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僵硬,裙摆沾满污泥与血渍,手中却依旧抓着那个红色纱巾,身躯死死护住兰德?考尔。赫斯俯身,轻轻抹下兰德?考尔圆睁的双眼,指尖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他又环视四周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每一张脸上都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随即回头向影子侠客问道:“阿契为什么带你回来?回到这个满是伤痛与遗憾的过去。”

影子侠客整了整脸上的黑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犹豫片刻,缓缓抬起手指,轻轻指向了早已没了气息的伊莱莎,眼神中带着些许愧疚与怅然。

卡玛什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黏腻的地面来到近前,鞋底与血污混合的地面摩擦,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他仔细打量着伊莱莎的遗体,看着她后背密密麻麻的剑伤与紧抱兰德?考尔的姿态,眼中闪过丝动容,转头向影子侠客道:“这是个好女人,替别人挡了好几刀,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了想护的人。你本该救她的,这是你身为护卫的职责。”

影子侠客转过身,无奈地摇了摇头,肩膀微微耷拉下来,仿佛在诉说着当时的身不由己与无能为力。

赫斯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靠在角落、神情呆滞的阿契琉斯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阿契,有些事情,即便有《时间之书》,也终究无法改变。命运的轨迹,往往藏着无法逆转的遗憾,强求只会徒增痛苦。”

鼻涕挂在嘴唇上的阿契琉斯慢慢扭过脸,眼神空洞无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他缓缓摇摇头,神情恍惚地喃喃道:“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她,看看伊莱莎...可一切都变了...我最恨的猪哥,这次居然和我站在了一起;小弗打断了我的腿,让我动弹不得...不过也好,边城还是毁了...我最想要的,就是毁了这座沾满罪恶的边城...但...我却没能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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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赫斯和卡玛什相视一眼,皆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同情。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起断腿的阿契琉斯,听着他语无伦次、神神叨叨的呓语,缓缓向大殿外走去。

乌萨塔姆看着靠在台阶上、浑身是血、脸上还带着诡异痴笑的弗拉修斯尸体,眼中闪过丝浓烈的厌恶。他轻轻弹指,一道淡紫色的微光闪过,弗拉修斯的尸体瞬间化为沙尘消散而去,随即迈步跟上赫斯等人的脚步,走出了这座充满死亡气息与绝望的大殿。

凉爽的秋风迎面而来,夹杂着泥土与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吹拂在众人脸上。乌萨塔姆望着“尘飒堡”院子里横七竖八、姿态各异的尸体,有的睁着不甘的双眼,有的早已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不禁感慨道:“边城,迷雾山,本就是块被遗忘的蛮荒之地。如果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来看看就知道了——都是杀戮、贪婪与背叛,桩桩件件都是血与泪。”

卡玛什扭脸看向身边恍恍惚惚、眼神涣散的阿契琉斯,只见他的脸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断腿无力地垂着,模样狼狈不堪。这位多愁善感的诗人长吁口气,带着几分怜悯道:“本想来这里大开杀戒,宣泄心中的怨恨,却没料到被人打断了腿,沦为阶下囚。阿契这背后,藏着一颗什么样破碎又执拗的心?”

赫斯没有理会卡玛什的感慨,眉头始终紧锁,转身向乌萨塔姆道:“你没发现摩杰的踪迹吗?他既然能费尽心机将阿契带到这个里,应该会尾随而至。”

“跑得好快!”乌萨塔姆抬头苦笑一声,目光投向天空中一道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影痕迹。那痕迹如同流星划过,正随着萧瑟的秋风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天际。赫斯与卡玛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惊觉那道诡异的光影,竟带着几分神性的波动。

赫斯眉头皱得更紧,满脸疑惑道:“他拿到了《西境神祷》?”

“要是拿到,怎么轻易放过咱们?”苦笑几声的乌萨塔姆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打量着阿契硫斯后背上那曼陀罗胎记,眼中顿时闪过丝明悟,语气笃定道:“估计他也没想到,《西境神祷》和《时间之书》竟是如此截然不同,根本无法按照他的预期拿到。而且他身上身受重伤,估计也难以完成吞噬阿契琉斯,只能暂且选择撤退,另寻时机。”

卡玛什突然停住脚步,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双手下意识地掏出挎包中的《时间之书》,低头一看,顿时惊讶出声道:“我的《时间之书》怎么突然又复原了?而且...为什么他要吞噬阿契?”

书页翻动的“哗啦”声在秋风中清晰响起,原本泛黄破损、边角卷翘的《时间之书》,此刻竟变得崭新如初。封面上的金色纹路流转着神秘的光芒,指尖触碰上去,还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时空之力。

乌萨塔姆扭过脸,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低沉的呼噜声中带着几分神秘莫测道:“这两件事确实息息相关。不过摩杰摩珂已经得到了勃族的萌芽期神力,世间诸多逻辑与秩序都已被他掌控,该做什么、该往何处去,他比我们更清楚。但看样子,他现在即便吞噬了阿契琉斯,也未必能达成所愿——毕竟时移世易,物是人非。这或许就是《西境神祷》源力的特殊之处,既让人着迷,又让人费解,深不可测。”

卡玛什下意识地摸了摸《时间之书》,书页也似乎变得质感崭新而温热,于是忙追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假的会变成真的?”

“不必纠结,假的便是真的,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乌萨塔姆撇了撇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讳莫如深,不再多做解释。

边城的街道冷清得可怕,断壁残垣间积满了厚重的沙尘,往日的喧嚣早已被死寂取代。一阵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碎布与枯叶,打在歪斜的木柱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广场中央,几个还未完工的刑架歪歪扭扭地立着,木头的毛刺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透着股阴森的气息。

囚笼里,一个满脸鼻涕、衣衫褴褛的匪徒,隔着囚栏瞥见被搀扶着的阿契琉斯。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挥舞着枯瘦如柴的手臂大喊:“老大!老大!你没死?太好了!快救我们出去!我们还想跟着你干!”

迷迷糊糊的阿契琉斯缓缓扭过头,目光扫过囚笼里那些昔日伙伴惊恐又期盼的脸。他们的脸上满是污垢与伤痕,眼神中带着对生的渴望。可阿契琉斯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赫斯和卡玛什架着,一步步向边城外走去。似乎那些过往的恩怨、并肩作战的时光,此刻都如同这残破的边城一般,早已坍塌成无法拼凑的碎片。

乌萨塔姆停下脚步,手中带有棘刺的手杖轻轻一点地面。“咔嚓”几声脆响,困住匪徒的木质囚笼应声劈碎,木屑飞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破衣烂衫、浑身污垢的匪徒,语气平淡无波道:“去吧。城西废墟里还有个残疾孩子没死,替阿契琉斯将他养大,也算积一份善缘,弥补你们过往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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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双腿麻木发抖的匪徒“鼻涕”踉跄着向前挪了两步,张口结舌地望着怪物般的乌萨塔姆,眼神中满是惶恐与疑惑:“你...你...要把我们头儿带哪儿去?他还能回来吗?”

乌萨塔姆看着“鼻涕”惶恐不安的眼睛,手腕一翻,一阵金灿灿的金币雨凭空落下,“叮当”作响地散落在满是沙尘的地面上,与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你们带着这些离开这里吧!”他语气淡漠,“要摒弃期限,带那个孩子远离这是非之地,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别再卷入这些杀戮与纷争。”说罢转身与赫斯等人一同消失在那扇大开的、布满血迹的城门外,只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匪徒和满地闪烁的金币。

湖面风平浪静,粼粼波光如同碎银撒在水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赫斯和卡玛什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阿契琉斯,站在狭小的独木舟上。船桨划动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缓缓向枯孤岛岸边驶去。岸边的芦苇丛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几只水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鸟鸣,为这沉寂的旅途添了几分生机。

枯孤岛的湖面风平浪静,粼粼波光如同碎银撒在水面,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早已在岸边等候的小弗拉修斯,远远望见阿契琉斯的身影时,眼睛瞬间放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他从身边的竹箩筐边拿出双马靴,往前探着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这双新马靴是我托乔玛族人从港口买来的,或许是从死人脚上拔下来的战利品,但我特意把你那对旧马刺重新安上去了,你一定用得上。”

被架到近前的阿契琉斯看着那双被水浸泡得有些变形、皮革发硬发皱的马靴,上面的马刺歪歪扭扭,钉得十分仓促。他脸色依旧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勉强挤出丝苦笑:“谢谢...这次多亏了智慧哥,只是他对《时间之书》还不熟...才误打误撞把我们送到了丛林,多受了些不必要的波折。”

小弗拉修斯将马靴轻轻放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躺在岸边软草上的阿契琉斯和他那满是血污的断腿,眼中满是惊讶地追问道:“你的腿怎么了?不是有黑袍客影子侠客一直保护你吗?他怎么没护住你?”

阿契琉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如同失去了灵魂,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他也...难免有所延误...有些意外,终究是躲不过的.....”

卡玛什低头看了看阿契琉斯肿胀变形的断腿,伤口处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周围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他凑近了些,语气笃定道:“你放心,既然我的书不管用,那我马上让波潵琉那个海魔来治疗你的腿,一定能让你重新站起来,大不了让他所撕点儿皮。”

旁边的小弗拉修斯抬眼盯着卡玛什,眼神中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质疑:“你的《时间之书》不是假的吗?怎么又能用了,是不是以前一直在骗我们?”

看着小弗拉修斯那副不以为然、略带轻视的表情,卡玛什脸色一正,语气严肃道:“有些东西,该起作用就自然那会起,自有其运行的规律。而且不要轻易想着走捷径,看似省力的道路,往往可能是通往毁灭的深渊,得不偿失。”

额头冒着冷汗的阿契琉斯听着两人争执不休,断腿的疼痛让他备受煎熬,急忙伸出手拍打着卡玛什,带着几分抱怨与急切催促道:“别像我一样唠唠叨叨的,快点让绿波哥过来...我这腿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快撑不住了。”

而乌萨塔姆站在岸边的浅水中,冰凉的湖水漫过脚踝,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他望着湖面那些探出头、披着银蓝色鳞片的人鱼,它们正与小舟上的渔夫用奇特的手语沟通闲聊,神情悠然自得,画面和谐而静谧。他转头向赫斯感叹道:“尹更斯这片水域,真是个兼容并蓄的好熔炉,连人鱼这种神秘种族都能与人类和平共处,实属难得。”说罢迈开两条弯曲的大长腿,踏着水花与赫斯一同向远处的部落中走去,留下身后片宁静秀美的湖光山色。

枯孤岛的风带着湖水的湿冷,掠过岸边的芦苇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大自然的低语。小弗拉修斯望着乌萨塔姆远去的背影,那弯曲的长腿、枯瘦如柴的身形,配上兽面遮脸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咋舌,诧异道:“那个老头儿是谁?简直像个从远古森林里跑出来的怪物。”

阿契琉斯额头上沁满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之前固定的夹板不知何时松脱,断腿处的剧痛让他呲牙咧嘴,声音都发颤:“夹板掉了...又开始疼得钻心...”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而小弗拉修斯却面露不耐烦,好似因阿契琉斯的呻吟频频打断自己的问话而懊恼。

阿契琉斯艰难地扭过煞黄的脸,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声音微弱道:“那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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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怎么长那么丑?”小弗拉修斯手扶箩筐边缘,探身目送乌萨塔姆的身影消失在部落草屋后,语气中满是惊叹,“好像是只站起来的枯瘦老狼,你看他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的,还有那枯树枝似的手,简直就是只成精的巨兽!”

阿契琉斯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丝笑,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本来就是只巨狼,一只老到只能啃腐肉的远古巨狼。后来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成了圣殿守卫,还修成了星神之躯...”

“但我觉得他很厉害,气场强得吓人,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小弗拉修斯语气中带着几分崇拜,似乎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绝对的实力永远值得敬畏。

“当然厉害。”阿契琉斯笑了笑,刚想继续说下去,断腿的剧痛突然加剧,让他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抓着大腿,脸色愈发苍白,“他可是元老级别的星神...和那个敲地钟的家伙,他们几乎是同一时期的...”

“是他们说的那个施矣默?”箩筐边的小弗拉修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探头又看了看阿契琉斯肿胀得厉害的腿,不耐烦道,“连人的名字都记不住,怪不得圣殿要把你赶走。而且你可是边城的头等硬汉,不就是被打断了腿?又不会流血而死,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太丢人了。”

阿契琉斯倒吸口凉气,伤腿的剧痛让他眼泪不停涌出,却还是强撑着反驳:“你这小子...真是残酷无情,一点都不懂体谅人!”

小弗拉修斯猛地回头,盯着阿契琉斯汗湿的额头和扭曲的脸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忍一忍!那个海魔波潵琉马上就到了。你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哭哭啼啼的,换了谁也想对你冷酷无情!”

“自私至极...”阿契琉斯嘶着气,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在说谁自私?我吗?”小弗拉修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怒,眼眶都微微泛红,“你忘了那晚在边城,我是怎么救你的吗?如果不是我撒谎骗父亲,他当时就能把你撕成碎片!就算你逃到迷雾山,他也会放火烧山,把你烧成一堆黑炭!”

就在小弗拉修斯喋喋不休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爽朗的破锣嗓子呼喊:“侠客,你怎么哩?赫斯说你受了伤,特地让莪们来看看!”

小弗拉修斯闻言,立刻收敛起怒气,脸上瞬间切换出副乖巧的笑容,朝着来人用力挥手:“波潵琉大师!阿基里塔斯先生!你们可算来了!快救救我们侠客先生,他的腿被恶棍打断了,疼得快要死了!”

波潵琉身着件新褚衣,甚至下身还穿了件鱼皮裙,一副乔玛族人的打扮,但走路却带着无比轻松地摇摇晃晃,活像一滩没成型的烂泥,铁条脚步虚浮透着股莫名的笃定。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就去摸阿契琉斯的腿,手指在肿胀的腿上反复摸索了半天后,一脸茫然地回头道:“哪里断哩?峩怎么没摸到断裂的骨头?皮肉倒是肿得厉害。”

站在一旁的阿基里塔斯探头张望,见波潵琉摸了半天没摸到重点,忍不住啧了声道:“蠢波,你摸错哩!看他疼得直抽抽,额头上的汗都能浇花了,肯定是右腿断了,你摸人家完好的左腿干嘛?真是越活越糊涂!”

波潵琉闻言,急忙缩回手,脸上闪过丝慌乱,又赶紧去摸阿契琉斯的另一条腿,手指在肿胀的部位反复按压、揉捏,摸来摸去,还是一脸困惑地回过头道:“峩刚才摸得就是右腿哩!可这左腿也没断!两条腿的骨头都好好的,没裂也没折,只是有些肿胀。”

一旁弯腰看热闹的阿基里塔斯眉头紧皱,将脑袋凑近小弗拉修斯让其帮忙挠了挠泛痒痒的头皮,随即直起身来,将光秃秃的双臂背在身后,故作深沉地踱了两步,语气神秘道:“这就奇怪了。赫斯明明说他腿断了,可咱们摸着没断...看来这不是普通的磕碰,是个神秘的事情,得让我来预测一下。毕竟我可是预言界大名鼎鼎的恐怖红蛸,没有我算不准的事!”

波潵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瞟了眼躺在地上、额头冒汗、脸色惨白的阿契琉斯,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地瞪大涡流眼道:“感觉阿契确实疼得厉害。但他可是神魂分离的游离星神,肉身自愈能力远超常人,在世俗间就算受了伤,也该马上复原才对哩,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不像你,被‘余念人’砍掉胳膊后,这么久都难以康复,还总拿这事寻莪开心。”

阿基里塔斯一听“断臂”二字,顿时炸了毛,压低额头,眼眸上瞟,怒气冲冲地吼道:“傻波!别再提断臂的事!最近你拿恢复胳膊当借口,骗我多少次了?”

波潵琉干笑一声,挠了挠头,涡流眼快速乱转道:“峩都和你说了只是试试,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伺候峩的,又没人逼你。再者说哩,你恐怖红蛸的腕足也能当手用,上次帮峩舒活身体的时候,灵活得很!别纠结这些小事哩,快点儿预测!用你那乌鸦嘴似的神预测,看看怎么样才能治好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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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枯孤岛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愈发猛烈,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野兽在咆哮。就在这时,阿契琉斯突然捂着胸口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青草,指节都捏得发白,看上去痛苦万分。

“你们两个垃圾,快点救他!别再磨蹭了!”小弗拉修斯见状,对着波潵琉和阿基里塔斯怒吼道,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恐慌,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慢与不耐。

“你们离我远点儿,别干扰我推演!心不静则预言不准!”阿基里塔斯急忙抖了抖肩膀上的尘土,紧皱眉头闭上眼睛,两只半截光秃手臂合拢,神情肃穆地沉思起来,仿佛在与某种神秘力量沟通,周身都透着一股“高人风范”。

波潵琉一把抱起小弗拉修斯,快步走到远处,生怕打扰到阿基里塔斯的“推演”。他望着阿基里塔斯浑身抖擞了半天,却没半点实质性动作,再回头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阿契琉斯,忍不住急红了眼,大声喊道:“你他妈快别预测咧!没看到他都快死哩吗?再装神弄鬼就真来不及哩!赶紧让亚赫拉来救他!”

阿基里塔斯这才猛然睁开眼,慌忙弯腰凑近阿契琉斯。只见他眼睛微张,眼神涣散迷离,瞳孔已然开始扩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感觉不到起伏。阿基里塔斯心里一慌,再无半分故作深沉的模样,急忙转身朝着部落的方向放声大喊:“快让亚赫拉来!阿契快要死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瞬间闪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影子侠客。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眨眼间便将亚赫拉带到近前。而亚赫拉忙蹲下身,指尖搭上阿契琉斯的脖颈探查脉搏,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仔细查看瞳孔,语速急促道:“他哪儿受伤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腿被人打断了,而且按理说已经复原了!”在波潵琉怀中的小弗拉修斯不停地搓着双手,面露焦急惊恐道,“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抽搐,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他要死了吗?”

亚赫拉闻言,又俯下身仔细检查了阿契琉斯的双腿,指尖轻柔地划过他肿胀的小腿,从脚踝到膝盖反复摩挲。片刻后,她直起身,脸上露出满脸诧异的神色,喃喃道:“奇怪!他的腿骨完好无损,肌肉也没有淤血,根本不像是被打断过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开,我来救他!”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部落方向传来。只见“异界赫斯”背着手缓步走来,只见他身着洗净刷干的华丽暗金色上衣,快步走到近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个精致的锦缎小包,打开后捏了点儿白色霜沫,小心翼翼地抹进了阿契琉斯的嘴里,随即又伸出手掌,掌心带着一丝温热,不停地轻揉他的胸口。

突然,阿契琉斯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直直地站起身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茫然与恍惚,瞪大眼珠环顾四周,满头大汗地疑惑道:“怎么了?弗拉修斯呢?”

看到阿契琉斯完好如初地被救活,众人悬着的心都松了口气,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盯着“异界赫斯”,异口同声地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异界赫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旁边的影子侠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居然也是玻璃心?”

影子侠客回头瞪了眼小弗拉修斯,眼神中带着几分埋怨,随即又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弗拉修斯一头雾水,挠了挠头,急忙追问道:“什么意思?到底是哪个恶棍干的,把阿契打成这样?”

影子侠客转过身,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小弗拉修斯,冷冷的眼神中透着怨恨。

“我?”小弗拉修斯满脸惊讶,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怎么可能是我?我一直在枯孤岛上等着你们回来,根本没去过什么边城,怎么会打断他的腿?我是个残废,自己的腿都不能动弹?”

“无所谓,反正阿契关键时候也不够仗义哩。”波潵琉抱着小弗拉修斯抖着,破锣嗓子中满是不屑,“就算他死哩,还有影子侠客在,也没什么大不了,对咋们也没影响。”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小弗拉修斯一巴掌狠狠打在波潵琉脸上,怒声道:“住口!你这个肮脏的怪物!不准你这么说阿契!他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说着又忙把手放在口中,吸着被波潵琉下巴尖刺划破的指头。

波潵琉被打得涡流眼乱翻,不禁眉头紧紧皱起,随即将小弗拉修斯放到地上,语气冰冷道:“峩以后再也不会帮你任何忙哩!真是好心没好报,吃力不讨好!”

小弗拉修斯坐在地上,气得脸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声嚷嚷道:“你们要是再敢污蔑阿契,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咬舌自尽!到时候让你们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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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异界赫斯”看着坐起身、神情依旧有些呆滞的阿契琉斯,又看了看小弗拉修斯铁青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这也很正常。阿契之前去的边城,并不是你们所在世界的边城,而是另外一个边城。那里的人和事,都不是你们熟悉的过去,只是恰好有着相同的名字和相似的容貌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众多的世界,就像《时间之书》的页码,一层层叠加,却又各个不同,从极其相似到极度反差,各有各的轨迹。你的本体可以通过《时间之书》进行短时间的跨距调换,但世界本身是无法更改的。你通过《时间之书》,只能进入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不能在自己的世界里随意穿梭、前后乱逛。”

“也就是说,时间或许可以进行轻微的调整,但对应的空间却是固定的。”异界赫斯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深奥,“即使你进入了一个和你所在世界极其相似、近乎一致的世界,那也是另外一个独立的世界,有着自己的因果循环。存在着无数个世界,就有着无数种可能的结果。你想要的结果必然会在某个世界里发生,只不过,它并不在你原本的世界里。所以仔细想想,也没必要为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去烦恼。”

最后,“异界赫斯”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疑惑:“不过很奇怪,你们之前抢回来的《时间之书》,不是说是假的吗?可看现在的情况,它居然能正常催动时空之力,这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湖边的芦苇在风中疯狂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无数细碎的低语,诉说着时空的奥秘与诡谲。木偶般的阿契琉斯站在原地,眼神逐渐开始清明,心中的困惑如同被晨雾驱散般一点点解开。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与怅然——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的过去,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而自己真正深埋心底的遗憾,依旧在时光里沉淀,未曾有半分消解。

枯孤岛的风渐渐平息,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如同碎银铺满水面,倒映着天边渐沉的落日。橘红色的余晖将岸边的草地染成一片暖橙,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小弗拉修斯愤愤不平地用力抓起把身边的青草,用力掷出,脸颊依旧带着未消的红晕,懊恼地大声道:“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和我无关!打断阿契琉斯腿的那个小恶棍,他是他,我是我,泾渭分明,毫无干系!”

“异界赫斯”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衣袖上精致的星纹,带着几分哲思般苦笑道:“当然。自己感知的,才是属于你的世界;自己选择的,才是你要走的路。有时候,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都算不上同一个人,何况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另一个‘影子’,不过是恰好共享了相似的名字罢了。”

“讲得非常好!果然是诺兹拉德和施矣默教出来的好学生,深得时空之道的精髓!”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乌萨塔姆迈着大步走来,棘刺手杖每一次敲击地面,都发出“笃笃”的沉稳声响,与他的步伐相得益彰,透着浓浓的威严,“刚才我去看望了玛蒂尔达,她丈夫和儿子都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只可惜,他们没能熬过去,已经魂归虚无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怅然,兽面下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

阿基里塔斯猛地回过身,挑眉看着乌萨塔姆,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怎么?你这只活了上千年的老狼人,今日倒是有空和我们唠家常?不如回你的卢卡斯森林,去找你那些狼人徒子徒孙!你也知道,我们沼泽人最不喜欢狼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

乌萨塔姆毫不在意他的讥讽,迈步走到阿基里塔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似笑非笑的脸,声音低沉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这不是爱胡闹的恐怖红蛸吗?以前经常在月圆之夜,偷偷跑到沼泽和卢卡斯森林掠食,专挑落单的沼泽人和狼人吞食,让两边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幸亏被我抓住教导了几次,才勉强改过自新,收敛了那股子嗜杀的凶性。”

阿基里塔斯惊讶地张大嘴巴,眼神闪烁不定,急忙胡诌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地地道道的沼泽人,流着沼泽族的血,怎么会晚上去吃自己的同类?那只作恶多端的恐怖红蛸早就被我在海岛上亲手打死了!你再敢胡说,别怪我不客气,让你尝尝我腕足的厉害!”说罢用力扭动肩膀,似乎想让那些腕足从背后伸展而出。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哩?”边上的波潵琉环抱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明明就是只披着沼泽人外皮的红蛸,还在这里鬼迷日眼,真当莪们都瞎哩?”

“你这个海里的臭咸鱼,居然还敢编排我!”阿基里塔斯顿时恼羞成怒,脸颊涨得通红。他晃着宽厚的肩膀,背后的大辫子像条失控的鞭子胡乱甩动,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抬脚就朝着波潵琉狠狠踢去,架势凶狠得像是要把对方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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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萸请大家收藏:()墟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波潵琉身形灵活得像只水獭,侧身一躲便轻松避开了这脚。阿基里塔斯用力过猛收不住势,重心一歪,“咚”的一声仰面摔在草地上,后背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波潵琉见状,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只没胳膊的笨红蛸,动作慢得像爬树的蜗牛!连人都踢不到,还敢在这里逞凶哩!”

阿基里塔斯又羞又怒,脸颊憋得发紫。他用仅存的断臂撑着地面,咬牙发力撑起身子,眼神凶狠地瞪着波潵琉,再次抬脚就要朝他踢去。

可这次还没等他腿抬稳,波潵琉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他故意攥紧脚踝,开始前后不停地推拉摇晃,像是在摆弄个破烂的手推车。阿基里塔斯单腿站立在原地,只能挥舞着空荡荡的断臂拼命维持平衡,身体摇摇晃晃得像狂风中的芦苇,模样又狼狈又滑稽。波潵琉看着他这副窘境,笑得前仰后合,还故意戏弄道:“好玩哩!真好玩!你再晃一晃,看看能不能原地转个圈!”

“别闹了!”乌萨塔姆突然用棘刺手杖狠狠戳向地面,“咚”的一声闷响,地面裂开道细微的纹路,尘土微微扬起,瞬间让打闹的两人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僵住。“我需要给你们看些东西,跟我来!”说罢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朝着部落深处走去,棘刺手杖在地面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如同指引方向的路标。

夕阳的余晖将他枯瘦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与远处的帐篷、湖边的芦苇、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神秘而肃穆的画面。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乌萨塔姆严肃的神情,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还是纷纷跟上他的脚步,想要一探究竟——能让这位元老级星神如此郑重的东西,必然藏着惊天的秘密。

《穆璐萨吉》:当看清了所有,就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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