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教授，我是学生。

我们以全新的身份再见。

无论怎么变，曾经相识的那份感情迫使我们认出了对方。

两人眼眸相对的那一刻，千言万语沉寂在空气中。

我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自己的，还是曾经的孟小姐的。总而言之，面对这位追求长生不择手段的杀人魔来说……

似乎有更多的倾慕之心。

我不舍得松开握住他的手，生怕他再次从我生命里消失不见。

在茫茫人海中，究竟要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刻意躲避你的人呢？

当我接触他的时候，我没感应到他的情绪。他想说的话，以及微微湿润有些发红的眼眶。

这些，都证明了，他这些年过的并不好。

我接触到他的时候，情绪激动。自己身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淡淡的白光。

这股光线从我指尖沿着他的手腕缓缓爬上他的胸膛，渗透到他的心脏中间去。

这股神奇的力量，打开了我未曾见过的另一幅画面……

…………

如今的教授，就是当年的戴医生。愤恨之下杀死了孟小姐和小少爷，完成了新一轮的转生术。

直到一周后，他在报纸上看见路队长引弹自杀的消息，才回忆起曾经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嘘寒问暖的孟小姐。

刚开始回忆起孟小姐的时候，他还感到打心底的恶心。

他以为孟小姐望向他时，那双像朝阳一样赤诚热忱的目光全都是为了诱捕自己的伪装。

可是多年过后，再回忆起那双明媚的眼睛时……

他觉得自己错得多离谱。

直到死，她都没有反抗。

直到咽气的最后一秒，她还在说些什么。

似乎在说……

不……后悔……？

等到他真正弄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

无论他换多少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那双赤忱望向自己的目光。

活着仅仅是活着，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无论换多少个身体，失去了生存在世的意义，总觉得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可是对死亡与病痛的恐惧，令他不得不继续苟活下去。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眼前的一幕幕都是曾经被他害死的那些人的脸。

所以，他开始忏悔……

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学习更多的知识，救助更多的人来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

我紧握住他的手腕，读出了这么多信息。眼前这个人令我感到不可思议！

曾经那个手起刀落，剥皮分尸就像切水果一样平常的家伙，会因为一个杀了一个女人而忏悔？

人真的能转变的这么彻底吗？

恐怕是身份切换的太多了，都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了。好人坐久了就真的产生怜悯心了。

就比如，我用孟小姐这个身份和他相处那么长时间，真的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

意识里是这样觉得的，可是心里又觉得不对。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可现在的我不是孟晚晴，他也不是戴医生。我们生活在另一个时代，另一种身份。

可我不愿意让过去埋在尘埃里。

“走吧，放下一切我们去乡间找个小院，一起等待生老病死吧？”

我拉住他，郑重的邀请，就好像是表白一样那么郑重。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你应该去弥补曾经的过失。”

他的眼眸明了又暗，似乎捉摸不透我说的话。

我解释道：“我记忆力好，感应着距离应该不远。人虽然去世很久了，坟应该还在。一起去看看他们，郑重的在他们的坟前道歉。不管他们听不听得到，或者投胎没有，有些事你必须得去做。”

这些话听起来没头没脑。我这人向来就是这样，自己能感应到的事，解释起来太复杂，索性直接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在别人身上。

不等他理解透，我就拽着他跑出学校直奔花店。

我领着他买了好几束白玫瑰捧花。包装的很好看，法式浪漫风格，一点都不像祭奠死人的。

然后，牵着他的手，挨个坟地跑。

无论天气多么恶劣，我都带着他找到曾经被他伤害过的逝者。陪着他郑重的祭奠道歉。

我记得我们鞠躬的时候，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下起暴雨。我们并未躲闪，任由雨水洗去身上的尘土与汗水。

曾经的罪孽仅仅只是如此平淡的道歉，幼稚到令人发笑。

我的心里也很无奈，没有什么赎罪好办法。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了，可是死去的人曾经遭受的苦难怎么办？

所以说我不懂佛不懂那么多哲理，只能想到什么做什么的蛮干。

雨过之后，又是酷暑。

我陪他走得太多太累，靠感应找坟这种事也消耗精力。

……

【先睡明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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