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送个人过来，正准备走。”
“那正好，陪我去食堂对付一口？”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
“二十分钟足够了。”
沈棠没推辞。
“行，听你的。”
司远带着她去了教工食堂。
窗口前排的人不多，饭菜的香气在空气里飘着。
司远看了看菜单，转头等她决定。
沈棠随口点了两个菜。
坐下后没多久，司远端着几盘清淡的小炒过来，在她对面落座。
桌上已经摆了几副碗筷。
司远坐下前顺手又从托盘里抽出一双，递过去。
“毕业后就没在这吃过饭了，今天也算回趟青春。”
司远递过筷子。
沈棠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
她把外套稍微整理了一下，垂眸看着面前的饭菜，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是周谨言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
沈棠盯着那三个字，眉头轻轻动了下。
那天早上她一声不吭就走了，之后一直没联系。
这时候冒出来，八成是找她去吃饭。
她没回，随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屏幕暗下去，她把它面朝下放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
司远瞄见了，不动声色地问：“男朋友？”
沈棠摇摇头，夹了口菜。
“不是，就是个普通朋友，待会儿再回也来得及。”
司远低笑一声，正要开口，忽然目光越过她肩膀，神情微变，放下筷子说道：“你来了？还以为你不来食堂吃饭，就没喊你。”
沈棠一愣，回头。
周谨言就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有些乱。
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这么近，他说不定什么都听到了。
“刚好过来一趟，虽然本来没打算吃，但是也该感受下这气氛。”
周谨言说着，拉开沈棠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肩头几乎擦过她的手臂。
沈棠猛地把腰杆一挺，心里头莫名发毛，眼睛都不敢乱飘，硬邦邦地伸手去拿筷子。
司远聊起食堂，顺口说起周谨言常年待在国外，回来没多久，对国内的事儿基本两眼一抹黑，更别说是什么校园食堂这种充满人情味的地儿了。
“你还记得上次回来是几年？食堂早就换了一批师傅，现在的小炒比以前地道多了。”
司远夹了块豆腐放进他碗里。
周谨言就随口应着，手里还盯着手机屏幕回消息。
他头都没抬，回复完一条，顺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沈棠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拳头一下子攥紧，咬了咬牙，干脆利落按了关机键。
屏幕瞬间黑下去，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眼角扫到周谨言皱了下眉头，他指尖在手机边缘顿了一下，终究没吭声，收起手机，重新看向司远，语气如常接上了话茬。
一顿饭吃完，沈棠后背湿了一层汗，黏糊糊贴着衣服。
食堂里人来人往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餐盘边缘。
司远起身去收拾餐盘时，她怕场面尴尬，先一步溜出了食堂。
外头冷风一扑脸，她才像终于喘上气来。
她知道周谨言和司远关系不一般。
可两人之间那点氛围，说不清道不明。
明明是熟人见面，却不像寻常朋友那样随意，更不似陌生人那般疏离。
从司远话里拼凑出的信息看。
周谨言从小就是周家捧着长大的那个宝贝疙瘩。
打小送出国，一路顶尖学校读上来，成绩好得挑不出毛病。
曾经齐溪和周景博提起他，眼神都发亮。
怎么后来，跟自家那头反倒生分成这样了？
沈棠越想越迷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饭桌上那些未尽之言。
这才想起被她强行关掉的消息，摸出手机开机。
刚一亮屏，弹出来的就是周谨言那条质问。
【普通朋友？】
前面还有一连串未读消息。
但她只盯着这一句看了很久。
掌心忽然一刺，像被针扎了似的。
不是物理上的痛，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紧迫感。
恰巧这时，司远和周谨言也走了出来，沈棠立马把手机揣进兜里。
“主任，我弟有点事，我得去一趟，先走一步。”
司远点点头，“在外头直接叫名字就行，别总主任主任的，今天多亏你陪我吃饭，一个人吃真跟嚼蜡一样。”
沈棠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开。
风把她的外套衣角掀了起来，走路的姿势略显匆忙。
司远察觉不对，赶紧移开视线。
正要继续跟周谨言说话，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压根就没收回来。
周谨言盯着那个背影。
他眉头轻轻一压，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随后才缓缓转头，对司远点了下颌，示意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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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没往家走。
反手就把韩舒然给约了出来。
她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一个不会追问太多、又能听懂她意思的人。
韩舒然刚踩着高跟鞋奔过来，头发乱翘。
口红蹭到了唇边，腮红晕开一片。
“你这造型……是去相亲？”
沈棠点了杯茶，放了包，上下打量了好几轮，才敢认这是自己那连口红都要对称涂的洁癖闺蜜。
她伸手拨了拨韩舒然额前翘起的发丝，语气带着笑。
韩舒然灌了一大杯水，总算缓过劲来，有空搭理她。
最近玩得太野，爸妈急了眼，觉得她该定下来了，立马安排了个条件不错的对象。
她一听就烦，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捯饬得灰头土脸。
出门前特意没洗头，刘海油腻地贴在额角，穿了件起球的旧卫衣。
“如果结婚生娃真能治浮躁，那民政局旁边就该开妇产科，二十岁自动绑定床位！”
她翻了个白眼，觉得爸妈这套逻辑简直荒唐到离谱。
她反问他们，是不是结了婚就能突然爱上买菜做饭、关心水电费账单？
没人回答她，只说邻居家女儿去年结婚，今年孩子都会叫妈妈了，你们再拖下去，以后生都生不动。
“你今儿怎么有空找我？不是天天泡在公司当拼命三郎吗？”
对方每周加班六天半，项目上线期间几乎睡在工位。
上回见面还是三个月前，当时她发消息说想喝奶茶。
结果对方回了一句等我忙完这阵，然后就没下文了。
这次能约出来坐一坐，属实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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