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样下去……”
吴辽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
他晃了晃脑袋,看向那三重合体的怪物——
摩羯的山羊身躯在酝酿第二波岩枪暴雨,深海之尾的鳞片正在再生。
接着水瓶的水龙卷越扩越大,就像大海啸一般涌来。
最可怕的是双鱼的分裂无穷无尽,也许张胖墩来了,见到这么多鱼,他吃起来也够呛。
这是绝境,完全没有破解办法的绝境。
除非……
吴辽忽然闭上眼,将本命之笔点在自己眉心。
“文文,给我争取三息!”
他声音嘶哑,似乎在下定一个决心。
刘文文听了没有任何犹豫。
她将双剑交叉于胸前,周身雷光炸裂到极致,甚至开始燃烧元婴本源:
“雷法禁术·双剑封天!”
星河剑与赤霄剑同时脱手,在空中交缠旋转,化作一道雷火交织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岩枪、刃片、水龙卷、鱼群的同步攻击。
代价是巨大的——
她七窍渗血,皮肤龟裂,气息迅速萎靡。
虽然她是元婴期修士,实力绝对不俗。
但是对方可是传说中的神创造的十二黄道守护者,不是实力强大就能对抗的。
但三息,足够了。
吴辽眉心的“神龙丹田”终于完全激活。
那是一个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但这丹田里的神龙元婴力量太过霸道,他一直不敢完全动用,生怕肉身承受不住。
此刻,面对不能失败的局面,已经别无选择。
“以吾之血,唤龙之魂。”
吴辽低吟,笔尖从眉心拖曳出一道金红色的光带。
光带在空中迅速膨胀、凝聚、具现——
“唳~!”
一声龙吟,响彻三重空间。
不是幻象,不是虚影,是真实的、携带着远古血脉威压的神龙之相!
一条长达百丈的五爪金龙从光带中腾跃而出。
它鳞片如纯金铸造,龙须如星河垂落,双目如日月同辉。
龙身盘旋间,混乱的山海天三重空间开始稳定、归位——
山在下,海在中,天在上。
金龙的眼睛闪烁着恐怖的光芒,将整个幻境照亮,一道令所有生灵都胆怯的威严散发出来——
绝对的血脉压制!
在这绝对的血脉压制下,摩羯的山羊身躯开始颤抖,那是低等生灵面对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本能恐惧。
深海之尾的鳞片失去光泽,蜷缩起来。
水瓶的倾斜停止了,水龙卷崩溃成普通水流。
双鱼的两个头同时发出恐惧的嘶鸣,想要逃回水瓶,但是为时已晚。
“《化龙十八式》——”
吴辽的声音与龙吟共振,他整个人悬浮而起,与神龙虚影合一,
“——终极式·群龙奔袭!”
这不是第十八式,是超越十八式的、专属于神龙丹田的禁式,是他利用本命之笔创出来的禁制招式。
只见本命之笔炸开成万千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化作一条微型的五爪金龙。
十条龙、百条龙、千条龙、万条龙、十万条龙……
眨眼间,整个三重空间被金色的龙群填满!
每一条小龙都携带着一丝神龙血脉的威压,以及吴辽毕生对“画道”的理解。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
而是开始……
重绘世界,就像无数支龙形彩色画笔,在空间里挥洒着画者的热情,彩色颜料四处挥舞。
龙群飞过之处,摩羯的山羊毛被染回柔顺,岩枪暴雨化作春日的绵绵细雨,犹如春雨润物,七彩的花朵盛开,娇嫩的枝叶开始生长;
深海之尾的鳞片被重新“描绘”成温顺的锦鲤鳞,红的、黄的、紫的、褐色的、棕色的、多彩的……在浩瀚的水里游动;
水瓶被扶正,沸腾的星水化为平静的甘泉;
双鱼的两个头被龙须轻轻一拂,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交融,变成了一条正常的、安详的七彩锦鲤。
这不是毁灭,是净化与重塑。
用更高位格的力量,强行将三个星座的“暴走状态”打回“原始和谐态”。
摩羯、水瓶、双鱼的三重虚影在龙群的环绕中逐渐淡化。
它们看向吴辽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
释然。
山羊头颅轻轻点头,鱼尾最后一次摆动,水瓶倾斜洒下祝福的甘霖,双鱼在水中优雅转圈。
然后,同时化作三枚光之碎片:
摩羯碎片形如山羊角与鱼尾交缠;
水瓶碎片是倾斜的瓶状;
双鱼碎片则是一对首尾相接的游鱼。
三枚碎片飘向吴辽,融入他眉心神龙丹田中。
神谕最后一次响起,声音中竟带着一丝……
敬意:
“黄道十二试炼,全部通过。”
“以凡人之躯,承神龙之血,行创世之能。”
“此方星空,认可汝之资格。”
三重空间彻底崩塌。
吴辽和刘文文落回现实废墟时,发现整片废墟已经大变样——
残垣断壁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的星空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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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画笔仙请大家收藏:()一画笔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祭坛由十二块星碑环绕,每块碑上刻着一个黄道星座的图案,其中七块已经黯淡(被击败的其中七个星座),五块仍亮着(似乎被什么力量控制着)。
祭坛中央,正是之前放置欧阳柒玉佩的石台。
但现在,石台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空旋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漂浮的岛屿、倒流的瀑布、水晶般的森林……
以及,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仰望着那片奇异的天空。
“欧阳仙子……”
刘文文声音颤抖。
吴辽收起神龙之相,脸色苍白如纸——
禁式的消耗远超想象,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向祭坛。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星空旋涡时,祭坛边缘,最后一块未点亮的星碑——蛇夫座——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不是神谕,而是某个存在的低语:
“黄道之外,尚有第十三……”
“尔等所救之人,所寻之秘,皆在彼方……”
“但切记:有些门,一旦打开……”
声音戛然而止。
蛇夫座星碑归于沉寂,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吴辽和刘文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十二星座之后,还有第十三座?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人并肩,一步踏入星空旋涡。
旋涡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祭坛上,十二星碑同时亮起一瞬,然后彻底黯淡。
这片见证了十二场试炼的废墟,开始如沙堡般风化、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远方黑暗森林深处,巫族的祭坛血光,骤然炽烈了十倍。
仿佛在庆祝……
某些存在的苏醒。
踏入星空旋涡的刹那,吴辽和刘文文仿佛跌入了一条由星光编织的时光隧道。
无数星辰从身旁掠过,耳边响起的是亿万生灵的低语——
祈祷、呻吟、哀嚎,最终汇成一句句对“治愈”的渴求。
当星光散尽,他们站在了一座朴素的神庙前。
这不是希腊式的大理石神庙,而是由温润的白玉石砌成的疗愈之所。
廊柱上缠绕着翠绿的常春藤,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焚香的混合气息,莫名让人心神宁静。
神庙大门敞开,内里透出温暖的烛光。
“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文文警惕地按住剑柄,却发现双剑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剑身上的雷光也黯淡下去。
“压制灵力?我感觉到,我的灵力释放不出来了。”
吴辽尝试运转功法,果然连本命之笔都只能勉强握住,而且还感觉其有千斤重,差点都拿不稳了。
“这是‘医者之地’,禁止武力。”
一道神秘的声音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踏入了神庙。
内部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震。
神庙中央没有神像,只有一张简陋的石床。
床边,一位披着亚麻长袍的白发老者,正双手各握一条翠绿色的蛇,将蛇头按在一名孩童的额头上。
孩童浑身长满脓疮,痛苦地抽搐。
两条蛇口中吐出乳白色的光雾,光雾渗入疮口,脓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不过十息,孩童的皮肤恢复光滑,呼吸也变得平稳。
“好了,孩子。”
老者声音温和如春风,
“回家去吧。”
孩童的母亲——
一位衣衫褴褛的农妇,跪地叩拜,涕泪横流:
“感谢医神!感谢阿斯克勒庇俄斯大人!”
阿斯克勒庇俄斯微笑着扶起她,目光却转向下一名患者——
那是个瘸腿的老兵,断骨畸形愈合,每走一步都痛彻心扉。
农妇和孩子三叩九拜地走了出去,老兵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阿斯克勒庇俄斯示意老兵躺在石床上。
治疗再次开始,还是拿着那蛇。
吴辽和刘文文静静旁观,就像在观看一场奇异的手术。
他们看到阿斯克勒庇俄斯每一次治疗,那两条蛇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而老者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丝。
更诡异的是,当患者的疾病被治愈时,会有一缕灰黑色的“丝线”从患者身上飘出,缠绕到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手腕上。
“那是黑线……难道是疾病的‘因缘’?”
吴辽低声道,
“他将疾病从患者身上剥离,却把疾病的‘概念’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刘文文点头表示赞同:
“你看他的手腕。”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两只手腕上,已经缠绕了密密麻麻的灰黑丝线,几乎要将手臂吞没。
那些丝线如有生命般蠕动,时而收紧,勒得皮肤发紫。
就像无数条黑色的长条细虫子,在阿斯克勒庇俄斯手腕上勒紧、吸食着他的血肉。
病人一个接着一个,治疗持续了一天,男女老少都有,形形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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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盲眼诗人重见光明,激动地吟唱起赞歌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从神庙天窗落下。
几乎在阳光消失的瞬间,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笑容凝固了,眉头突然紧皱起来。
“呃……啊啊啊!”
他猛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那声音穿透耳朵,让吴辽和刘文文感觉自己也在承受着痛苦。
只见手腕上的灰黑丝线疯狂扭动,像无数毒虫钻入他的皮肤、血管、骨髓。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疾病的具象化——
左臂浮肿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那是下午治愈的瘟疫患者的病征);
右腿骨骼扭曲,发出咔嚓的断裂声(瘸腿老兵的旧伤);
胸口长出狰狞的肿瘤(一位晚期病人的绝症);
眼球爬满血丝,视力迅速模糊(盲眼诗人的眼疾)……
整整十三种重病,同时在阿斯克勒庇俄斯身上爆发,仿佛要置他于死。
他就那样蜷缩在神庙冰冷的地面上,抽搐、呻吟、抓挠自己的身体直到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有失去意识——
他必须清醒地承受每一种痛苦,每一次抓破的皮肤,也很快恢复如初。
但是疾病所造成的伤口却不会愈合,只有将整块肉扯下来,扔到一边去,化作一团可怕的黑气,撕掉的伤口才开始愈合。
刘文文不忍再看,想要上前,却被吴辽拉住:
“等等,不要轻易去触碰……你先看天空。”
神庙的天窗外,星辰缓慢移动,时间竟开始加速流转。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夜幕时,所有病症如潮水般退去。
阿斯克勒庇俄斯身上的溃烂愈合,肿瘤消失,骨骼复位……
他又恢复了那个温润医生的模样。
只是脸色更加苍白,气息更加虚弱。
他挣扎着站起,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看向吴辽和刘文文,露出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让二位见笑了。每日如此,习惯了。”
“您为什么……”
刘文文忍不住问。
“为什么自愿承受这些?”
阿斯克勒庇俄斯走向水盆,清洗手上的血迹,
“因为我是医神。治愈他人是我的神职,也是我的道。患者承受病痛是‘果’,我承受病痛的‘因缘’,他们就能真正解脱。”
他转过身,眼神深邃:
“只是……数千年来,累积的‘因缘’太多了。多到连神格都开始被侵蚀。”
吴辽忽然开口:
“所以您需要补充‘养分’,来维持自己不崩溃,对吗?”
说罢,吴辽的眼中闪出杀气,让神庙内的气氛,骤然冰冷。
阿斯克勒庇俄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那温润的眼神变得幽深、空洞,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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