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已经习惯了,习惯唐云总是做着莫名其妙的事,身边出现莫名其妙的人。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的孔刹,莫名其妙的成了门子。
要说大家都放心,那肯定不是的,不过唐云决定了,老曹同意了,在大家眼中,如果这两个人达成了一致,那么绝对错不了。
唯独一个人,很不爽,十分不爽,牛犇牛老四,对唐云的决定表达了从未有过的不满。
这种不满,随着时间时间的推移,几乎到了顶点。
孔刹莫名其妙的成为门子之一后的第三天,牛犇正蹲在大帅府门口看大门,守夜。
这也是老传统了,在县子府的时候就有这个传统。
门子哥看大门,只看白天,晚上薛豹或是周闯业俩人守大门。
吕舂来了后,他和门子哥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倒不是谁要求的,唐云都这个地位了,晚上没门子,挺丢人的。
到了北关,到了大帅府,门子出关了,吕舂白天守门,晚上就由老三老四守晚班了。
无聊至极的牛犇刚想着找谁将马骉薅起来,陪自己打发打发时间,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从牌匾上方跳下来的,正是孔刹。
孔刹一身黑衣,腰间两侧各插一把长剑,面无表情的望着牛犇。
“某,已是想到了破你奇门兵刃之法。”
牛犇斜着眼睛:“咋的。”
“子时过半,北关西北望楼之巅,一决雌雄!”
“不行。”牛犇打了哈欠:“今日我上夜班。”
“那明日子时过半。”
“明日我连班。”
“后日!”
“后日我得串休。”
“何意?”
牛犇没好气的站起身:“你没看排班表吗?”
“何为排班表?”
“不是,你…”
牛犇想起来了,这狗日的都是由吕舂通知“上班”,估计根本没看排班表,叫他就来,不叫就在屋里打坐。
“啰里吧嗦,你莫不是怕了。”
“本将是怕了,怕打死你。”
牛犇撇了撇嘴:“后日吧,你去寻马骉,和他说帮我串休,他同意了我再收拾你。”
“好。”
孔刹冷笑一声,双脚一点,跳上高墙。
牛犇暗暗骂了声娘,刚要叫人去寻马骉,孔刹再次从天而降。
“串休是何意?”
“我…你和马骉说,他懂。”
“好。”
“唰”的一声,孔刹又消失了。
牛犇觉得等唐云起床后,他必须再表示一番强烈抗议,这家伙和牛皮糖似的,烦的要死。
老四是不骂了,老三开骂了,正在屋里呼呼大睡的马骉诈尸一样坐了起来,因为房门被一脚踹开。
孔刹站在门槛处,面无表情:“你,串休!”
马骉:“???”
“就这般定了,你,串休,后日。”
“不是,好端端的串休作甚。”
“后日,我要与牛将军比试一番。”“哦,这样啊。”马骉听明白了,摇了摇头:“可我后日要去和鹰珠首领巡视关外二百里禁区,我没空。”
“那怎么办,谁可帮牛将军?”
“要不,对啊,你和老四串休,你帮他顶班,他不就有时间了吗?”
“好,那我去顶班。”
孔刹点了点头,抱了抱拳,转身就走,临走的时候还记得把房门关上了。
马骉又躺下了,刚要睡,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转念一想,还是先睡觉吧,明天得起早去遛小花。
…………
关外,草原,一望无垠。
草原的夜,是一场空旷的梦境,当暮色褪尽时,最怕的便是乌云遮月,天地间便会陷入一片黑暗。
已是过了初夏,夜晚依旧寒风侵袭。
长长的车队,悄声无息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穿着一身皮甲的门子,淡淡的望着袁无恙,二人即将分别,此次别离,如生死诀别。
“成与不成,回去记得告诉唐帅。”
袁无恙抱拳拱手:“谢他,兄弟我是粗人,说不出漂亮话,谢他,谢唐副帅,谢他。”
门子拿出水囊,灌了几口后漱了漱口,洒脱的性子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算是作别。
“你也小心。”
袁无恙道了一句,刚要转身带着人离去,门子突然说道:“慢着。”
“怎地了?”
“算了,还是给你吧。”
门子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封信件:“我家少爷给你的。”
袁无恙笑道:“路上怎地不交给我。”
“少爷说,让我决定给不给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我觉着你想活着回来,那就不给你,要是我觉着,你还是心存死志,那就要给你。”
袁无恙不明所以,接过信件,展开一看,神情愈发凝重,渐渐地,红了眼眶,一字一句的看了下去。
信的内容不多,通篇大白话,只说了一件事,与袁无恙无关,关于另一个人的事。
这个人,一觉醒来,置身于荒野之中,他所熟悉的,所在乎的,所期望的,统统没了,一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无法接受事实,不是因为困惑,是因知道,一旦接受了事实,便是真的失去了一切。
那种痛苦,是迷茫,是呆坐在树下,暖洋洋的阳光射在身上,却感受到无边的黑暗笼罩着自己。
那种痛苦,也是无措,是身边明明有很多关心自己的人,可自己对他们又是无比的陌生,那种单向的情感,只会令人惶恐。
那种痛苦,更是恐惧,恐惧当自己接受这一切时,习惯这一切时,为这一切奋斗,为这一切付出,可突然有一天,一觉醒来,又是一个轮回,所有的一切,再次消失,再次失去了一切。
这种痛苦,只有迷茫、无措、恐惧,无边的迷茫、无措、恐惧,或许死去,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死亡可以逃避一切。
信,只写到了这里。
袁无恙,却狠狠地攥着信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唐帅他…”
袁无恙抬起湿润的双目,每一个字,他都读懂了,他都感同身受。
他也经历过,亲身经历过,那种痛苦,那种迷茫,那种无措以及恐惧,刻骨铭心。
袁无恙从未听说过唐云失去过很多所在乎的人,失去过所在乎的一切,可他知道,唐云一定经历过,如他一般,经历过。
门子指向信的背面,袁无恙低下头,这才看到还有一句话。
草原的风,袍泽的笑声,你手里的这封信,都是真实的,都不是梦,我还活着,哪怕恐惧明天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梦,我依旧努力的活着,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下去,我努力的活着,是怕稍有懈怠就会死,就会令大家伤心,你也要活着,努力的活着,若不然,我们会伤心,伤心的活着,比死更加痛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袁无恙一把将信撕的粉碎,朝着南侧单膝跪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呐喊着。
“卑下一定会活着,卑下一定会活着,会活着,不会令唐帅伤心,卑下,会活着!”
一旁站着默不作声的郭臻,终于懂了,终于明白了,为何所有追随唐云的人,如此忠心,如此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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