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炽白的能量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熔岩巨蟒，撕裂空气（如果还有），带着湮灭一切的高温和规则层面的分解力，从不同的角度噬咬向夜刹。它们的速度太快，轨迹太刁钻，几乎封死了所有常规的闪避空间。
夜刹的《虚空痕》身法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过载的万机之神释放的能量洪流，本身就带有干扰和压制空间波动的特性，更何况他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没有放弃。
左眼那点密钥赋予的黑色光芒疯狂燃烧，带来剧痛的同时，也将那简略的“弱点视野”和能量洪流的运动轨迹以某种超越视觉的方式，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深处。这不是“看”，而是“知”。
他知道第一道洪流会从他左肩上方十五厘米处掠过，第二道会擦过他的右小腿，第三道封死了他后退的路径，第四道和第五道则是致命的交叉绞杀，瞄准了他的胸膛和头颅。
知道了，不代表能完全躲开。
他猛地吸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星髓骨在皮下发出暗淡的光泽，《不灭躯》被催动到极限。身体在同一时刻做出了三个违背常理的动作：左肩极力下沉，右腿诡异地向后折起，整个上半身如同折断般向后仰倒。
“嗤！嗤！”
两道灼热感擦身而过。左肩的衣物和一层皮肉瞬间汽化，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星髓骨，骨头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刻痕。右小腿后方被擦中，肌肉消失了一小块，剧痛钻心。
他躲开了第一、第二道，以及第四道的部分威力。
但第三道封死了退路，迫使他后仰的身体无处可借力。而第五道，以及第四道剩余的部分，依旧精准地射向他的胸膛和面门！
避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夜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他不再试图闪避，反而将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左眼黑色光芒引动的那一丝奇异权限能量，全部灌注于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和面前！
不是防御，而是……引导！
《渊墟呼吸》反向极限运转！在他双手前方，形成一个微小、旋转、却极其不稳定的混沌漩涡。漩涡的核心，隐约有与密钥乌光同源的黑色符文闪烁。
他要用这混杂了密钥权限的混沌漩涡，去“偏转”或者“同化”一部分能量洪流的攻击！哪怕只能削弱一丝，哪怕会加剧体内的能量冲突和反噬！
“轰——！！！”
能量洪流狠狠撞上了混沌漩涡！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两个小世界对撞湮灭的诡异嗡鸣。炽白的光芒与混沌的灰黑色交织、纠缠、相互吞噬。夜刹的双臂瞬间皮开肉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粉碎。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和口鼻中涌出。
但他死死撑住了！混沌漩涡在溃散，却真的将那两道能量洪流最核心、最致命的冲击力偏转、分散了一部分！剩余的威力依旧可怕，狠狠轰击在他的胸口和交叉的手臂上。
“砰！”
夜刹如同被陨石砸中，身体向后倒飞出去，胸口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肋骨。内脏仿佛被搅成了一团，鲜血狂喷。意识瞬间陷入了半昏迷的黑暗边缘，只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吊着。
他被轰飞了数十米，重重撞在一堆由废弃能量电池构成的“小山”上，将小山撞塌，整个人被埋在了冒着电火花的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而几乎在夜刹被击飞的同时，狱牙的背袭，也到了！
它遵从夜刹的指令，无视了自身侧腹被一道能量洪流余波扫中留下的焦黑伤口，以决绝的姿态，扑到了巨人“万机之神”的左后侧，背部那片因过载而变得通红、装甲防御明显下降的管道集群区域。
暗金色的“弑神牙”在近距离下，闪烁着无坚不摧的寒光。狱牙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将全部的力量、速度、以及血脉中暴戾的破坏本能，凝聚于这一次扑咬之中！
巨口张开，獠牙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凿向那一片裸露的、跳动着危险能量光芒的粗大管道！
万机之神显然察觉到了背后的威胁，试图扭转身躯，挥动右臂回防，或者调动其他部位的防御。但过载状态下的动作本就有延迟，影织持续的数据干扰（虽然也在减弱）和左腿关节的重创更是严重影响了它的反应和平衡。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与能量管道破裂的闷响同时爆发！
狱牙的“弑神牙”成功撕开了高温下相对脆弱的装甲板，深深刺入了管道集群之中！混合了诅咒与基因能量的特性如同剧毒，顺着破口疯狂注入！
“轰轰轰——！！！”
连锁爆炸发生了！
被破坏的管道中，高压的过载能量失去了约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宣泄、引爆！炽白的电浆、赤红的熔融金属、混乱的能量冲击波，以狱牙咬中的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爆炸的威力是如此巨大，直接将狱牙庞大的身躯掀飞出去！它体表的混合护盾瞬间破碎，坚韧的鳞甲被灼烧、撕裂，大片焦黑和伤口出现，暗红色的血液如同雨点般洒落。它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翻滚着砸向远处的地面，撞塌了一片机械支架，被埋在了废墟下，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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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永夜刀语请大家收藏：()永夜刀语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而巨人“万机之神”的背部，则被炸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直径超过二十米，边缘是扭曲融化的金属和晶体，内部则是狼藉一片的断裂管道、烧毁的线路和裸露的、闪烁着危险火花的能源核心部件。赤红与炽白交织的能量乱流如同喷发的火山，从破口处持续喷涌，加剧着巨人的不稳定。
“警报！背部主能量输送集群严重损毁！能源核心压力骤降！过载状态无法维持！结构完整性急剧下降至41%！融合进程受到严重干扰！”万机之神的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刺耳的杂音和错误提示。
巨人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起来，左腿因为关节重伤和背部爆炸的冲击，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单膝跪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周身的炽白能量光芒急速黯淡、紊乱，那些发红的晶体装甲开始快速冷却、龟裂。胸腹处被唐刀刺入的伤口也因为这剧烈的震动和能量失衡而扩大，更多的内部结构暴露出来。
王座位置，晶体头盔内的教宗“熔炉之心”，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电子尖啸和生物痛苦的嚎叫！
“不——！！！我的神躯！我的进化！！数据火焰双眼疯狂跳动、涣散，他半融合的身躯因为能量核心的剧烈波动和结构损伤而出现了“剥离”的迹象！那些与他连接的机械触须和能量导管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松动，甚至有一些开始崩断！
“核心……不稳定……教宗链接……即将强制中断……建议立即执行紧急分离协议……否则……意识湮灭风险……”万机之神的声音微弱下去。
“不！不能中断！只差一点！只差……”教宗疯狂地嘶吼，试图强行维持链接，稳定局势。
但背部的重创和能量系统的崩溃是实打实的。巨人跪倒在地，一时难以起身，周身能量明灭不定，显然失去了大部分主动进攻和精密控制的能力。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那股无可匹敌的威压已然不在。
整个半球形空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燃烧的废墟、融化的金属、散落的零件和能量泄露引发的后续小规模爆炸。机械大军的攻势因为控制中枢的受创而陷入了全面的停滞和混乱，许多单位无意义地原地打转或相互碰撞。
短暂的、惨烈的寂静。
然后，那堆埋着夜刹的废弃电池小山，动了一下。
一只沾满血污和焦黑的手，颤抖着，从废墟中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只手。双手扒开压在上面的沉重残骸，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艰难地从中爬了出来。
是夜刹。
他此刻的样子惨不忍睹。全身衣物破碎不堪，布满了焦痕和血迹。胸口明显凹陷下去，嘴角、鼻孔、耳朵都在渗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骨折了。右腿也一瘸一拐。但他还站着，尽管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的左眼，那焦黑的空洞中，密钥赋予的黑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更加深沉的痛苦和空乏。但他右眼的视线，却死死锁定了跪倒在地、背部冒着滚滚浓烟和能量乱流的巨人，以及王座上那陷入半疯狂状态的教宗。
他看到了远处狱牙被埋的废墟，灵魂链接中传来的波动微弱但尚存，让他稍稍安心。
他抬起颤抖的、几乎握不住东西的右手。掌心空无一物——密钥在刚才最后的能量冲击中脱手了，不知掉落在何处。
但没关系。
他伸出左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远处废墟中某个方向，虚虚一抓。
《渊墟呼吸》艰难运转，一丝微弱的吸引力传出。
“嗖”地一声，一件东西从废墟中飞起，落入他手中。
是他的唐刀。
刀身上布满了裂纹和焦痕，甚至有几处缺口，仿佛随时会断裂。但它依旧是一把刀。
夜刹拄着刀，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跪地的巨人，向着那陷入混乱的教宗，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重，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色的脚印。
但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战斗，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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