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80: Affection Protects for a While, Fulfillment and Trust Last a Lifetime.
无妨!
传灯法师朗笑一声,浑然不顾身上疮痍,反手将镇岳禅心杖从积雪中拔起——杖尖离地刹那,雪沫飞溅如浪,漫天纷扬。
“当年方丈师兄圆寂之际,曾将一枚‘听禅舍利’托付于贫僧,言明若遇心怀苍生、身负乾坤之责,且有异禀造化的年轻命主,便将此舍利相赠。”
这是天赐机缘,更是旷世造化——持“听禅舍利”者,既可炼化融纳,助自身武学修为勘破瓶颈、直叩至上九境;更能凭此舍利为信物,随时调遣赤山禅院众弟子,即便是北境三十万帐牧民,亦会闻召而来,倾力相援。
老把头当然知晓其中关节,于是沉声问道,“既如此,这般人物,法师可曾寻得?!”
传灯法师眼底倏然亮起灼人光采,肩头雪粒借他抬袖之势簌簌滚落,禅心杖于积雪中轻顿,杖尖雪沫如烟似雾般微散,话音里透着无可辩驳的笃定:“已然寻得。此子正是肩担‘麒麟之趾’‘万兽之主’‘补天之手’三绝,获三国同封的‘海逸王’。”
话音方落,老把头周身气流骤然一凝,先前因交手而絮乱的玄力瞬间敛实,灰衣裹挟的脊背不自觉挺得愈发笔直。
他垂落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深陷,竟将“裂穹”短匕的鞘身压出几缕细如发丝的印痕。
而且,眉宇间尚存的那几分缓和,此刻尽数被一层冷霜覆去,只是那霜色之下,却暗潜着一丝难以察辨的惶然。
“法师倒是好眼力。”老把头的声音沉了几分,“只是宝儿不过是个初入江湖的后辈,空有几分御兽的粗浅本事,哪里当得起‘心怀苍生、身负乾坤之责’的评价?法师怕是找错人了。”
“嘿!”传灯法师眸中满是讶异,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难以置信,“尊驾此番反应,倒真是出乎贫僧意料。海宝儿入世不过两载,却能医天下沉疴、统万民归心、安世间乱象,这般才具与魄力,放眼当世,实难觅得第二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把头紧绷的侧脸,语气愈发恳切:“更何况,他本就是你挲门中人,尊驾为何偏要抱持如此坚决的反对态度?!”
老把头默然伫立,指尖劲芒在昏暗中时明时暗,焚天顶的罡风也受其心绪感染,比先前更添几分狂烈。
“法师可曾知晓,宝儿今岁才十七?这‘听禅舍利’背后的纠葛,本是你我这等残年之人都要步步为营的劫数,怎堪让他一个孩子卷入其中?!”
言下之意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今日海宝儿是三国同封的“海逸王”,明日便是群雄觊觎的“活靶子”。在巨大的利益和诱惑面前,无异于要将他置于死地!
传灯法师望着老把头紧绷的脊背,未散去那份通透:“尊驾,贫僧曾在佛前参‘劫’字三载,终悟得‘劫非劫,缘非缘’——世人皆怕美玉蒙尘、明珠遭窃,却忘了,真正能护得住璧玉的,从不是藏于暗匣的怯懦,而是持玉人眼底的光。”
“哼,你这老秃驴。”老把头冷嗤一声,眼底翻涌着了然的沉郁,“大道理掰扯得天花乱坠,可你们揣在袖里的那点盘算,老夫看得明明白白,岂会被你糊弄过去?!”
传灯法师并不恼怒,又接着说:“十七岁是稚龄,可当年孔丘志于学亦在此时,甘罗拜相也不过十二。年岁从不是衡量‘担责’的秤砣,心之所向才是。”
言下之意,便是:海宝儿能医沉疴、安乱象,并非只因几分御兽本事,是他见不得苍生苦,这颗心,本就比“听禅舍利”更像济世的信物。
老把头指节攥得更紧,喉间却似堵了团浸雪的棉絮:“可他眼里的光,经不起刀光剑影磨!法师只看见他能扛得起三绝,怎不见这三绝压在十七岁肩头,会压出多少血痕?”
“血痕会结痂,痂上能生花。”传灯法师的声音忽然轻了,却像一滴墨滴入静水,漫开细密的哲思,“尊驾以为藏了他就是护他,可雏鹰离了巢才知风的方向。这‘听禅舍利’不是催命符,是照路的灯——若他心向苍生,舍利便是助他拨开迷雾的力;若他心怯江湖,纵是藏于挲门,也躲不过岁月里的寻常风雨。”
罡风依旧狂躁。
老把头忽而想起第一次见到海宝儿时的场景。那时他便知,这孩子的天地从不是挲门或海花岛的方寸院落,可为人长辈,总想着替他多挡些风霜。
良久,老把头的声音终于松了些,“世人赞他‘补天之手’,却忘了他也会疼、也会怕。老夫怕的不是他卷入纷争,是他扛着天下人的期许,到最后连哭一场都不敢。”
传灯法师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禅者的通透:“尊驾,‘补天’从不是一个人的事。他有‘麒麟之趾’踏不平的路,自有牧民为他铺路;他有‘万兽之主’唤不来的援,自有禅院弟子为他执灯。真正的强者从不是独自扛下所有,是让身边人愿意与他同担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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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御兽谱请大家收藏:()御兽谱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才是“听禅舍利”真正的意涵。不是让一人独掌权柄,是让心怀苍生者,从不孤单。
老把头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喉间的低叹化作一声轻缓的呼吸。指尖的劲芒彻底敛去,焚天顶的罡风似乎也柔和了些,卷着传灯法师的话,落在他心头:
“遮他一时风霜,是骨肉情牵;任他一世闯荡,才是禅意成全。”
又道:“护其当下,尘缘将尽;信其将来,方为圆满。”
这秃驴……言辞总这般绕山绕水,晦涩难明。
老把头未曾说破的,是藏在心底的一问:若宝儿是你嫡亲孙儿,你这老秃驴再谈及此事,语气里还能有这般举重若轻的从容吗?
“罢了,罢了!既为天数使然,再多纠结亦是枉然,倒不如顺其自然。”
最后,老把头抬头望向太阳升起的地方,隔空远眺,终是一声喟然长叹,护犊之意油然而生:“孙儿莫怕!只要爷爷一日不死,便断不会让歹人有机会伤你半分!况且,如今天下间的顶尖高手,已然缔结盟约,凝成一股合力……为非作歹和作恶多端的人,该露出真面目了……”
……
一日后,升平帝国东宫书房内,氤氲的烟气缠绕着廊柱,将满室的沉水香韵晕染得愈发幽远。
一名年约二十余岁的青年,身着玄色暗纹锦袍,却难掩其周身散逸的凛冽戾气。他墨发高束,只余一双锐利如鹰且猩红的眼眸,在东宫侍卫的引路下,步履沉稳地踏入书房。
窗边软榻上,当今太子平江远正临案观棋,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神色慵懒闲适,全然未将来人放在眼中。
直至青年站定,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秦允,两年未见,你倒是比坊间传闻中,更显狼狈几分。”
青年心头骤然一震——对方竟早已识破他的身份!
他迅速压下眼底的诧异,敛去周身锋芒,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太子殿下慧眼如炬,洞见一切。外民秦允,今日冒昧前来,一则是为助殿下成就千秋大业,二则是为报我秦家满门的血海深仇。”
平江远这才从棋局上移开目光,抬眸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淡漠:“哦?东莱秦家旧案早有定论,且尘埃落定已久,你又想如何报仇?至于‘成就大业’,本殿身为储君,将来继承大统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何须借你之力?!”
“殿下此言差矣。”秦允缓缓直起身,语气笃定而恳切,目光紧紧锁住平江远,“升皇陛下龙体康健,仍值壮年,却迟迟未下旨让您监国理政。殿下看似稳坐东宫之位,实则四面受敌,危机暗藏。若不能抓住眼下时机巩固权势,将来储位归属,尚未可知啊。”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平江远的心事,他捏着白玉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微微抬手,示意毕允继续说下去。
毕允见状,心中知晓时机已然成熟。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图纸,双手捧着,缓步上前,恭敬地递到案前:“殿下请看,此乃东莱岛沿海十二处军港的布防详图,图中还标注了我秦家当年暗中囤积的军械库位置。”
东莱虽已跻身六国之林,国力日臻强盛,但其水师根基素来得天不足,海防体系更是疏阔薄弱,久未成势。
眼下海宝儿专注辅佐东莱王整饬内政、绥靖民生、疏浚财赋,于海疆守备之事反倒有所轻忽,致使东莱海防形同虚设,几无御敌之力。
若太子能借“助东莱固卫海疆、剿除海寇”之名,遣精锐之师进驻东莱岛沿海军港,便可名正言顺地掣肘东莱水师,逐步将其兵权攥于股掌之间。
待帝国水师在军港站稳根基、掌控营垒后,再以“东莱与升平帝国缔结盟约、携手联防”为辞,步步紧逼,迫使东莱王割让部分军港的防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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