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92: The Wind and Rain Disrupt the Poetry Gathering, and the Poetry Feast Turns into a Frightening Feast.
同样的疑惑,还发生在其他的组别里——
“‘雅聚同吟山海阔,怎知渊底伏龙蛇?’,这两句诗,暗藏天地迭代之理,‘山海’‘龙蛇’皆为万物嬗变之喻。”
“山非恒山,海非恒海。昔时巍山,经岁月侵蚀可沉为沧海;往昔沧海,因地质推演能拔作山岳。”
“山海异志”从来非静止疆域,而是动态宿命:无永恒巅峰,亦无永恒低谷,起落间藏自然法则与时光公正。
“龙蛇异象”是生命进阶与境遇流转的写照:蛇蛰草莽,历百年可化蟒;蟒踞一方,经千年能化龙。
反之,龙失本心可坠凡俗,山失根基复归沧海。
一番剖析过后,几乎所有人都已深刻洞悉出题者的良苦用心,再无半分懵懂。可谁也未曾察觉,观澜台顶九龙御座后,一道身影不着痕迹地脱离原位,朝着相反方向默然行去。
“这般升沉蜕变,亦暗合世间诸事——个人境遇无恒常,势力兴衰无定数。天地间无绝对强弱、永恒定数,唯顺时守心者,能在迭代交替洪流中掌稳命运。”金墨无界所在组别里,一位东莱国士子发表了自身见解。
金墨无界却缓缓摇头,提出异议:“此解仅合表面之意,须知这开篇诗句乃是反问之式,因此,我觉其绝非仅止字面所示的那般浅显。”
“既如此,阁下认为当以何法作答?”那人复又发问,“我等既为同组,总不该各执一词、难成共识吧?”
金墨无界略一思忖,当即应道:“这个好办!诸位可依自身所悟,各赋一句,文末再署己名。如此一来,既得以应答题旨,亦可消弭分歧、统一步调。”
这时,丁隐君对着身侧的丁招使了个示意的眼神,紧接着把一张字条授其手中。丁招未曾览视,只悄然将字条又传予了旁边组别的人。
丁招递出的字条,最终落在了旁边的组别。那组为首的书生展开字条,见上面只寥寥数字——“龙蛇现,待雨来”,指尖微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字条揉入袖中。
他抬眼望向丁隐君所在的方向,隔着攒动的人影,遥遥递去一个隐晦的颔首,而后转身对同组的人低语:“续句当暗合‘蛰伏待时’之意,莫露锋芒……”
旁人闻之,随即转头向更多同伴传递。就这般,一传二,二传三,三传五……现场五十组参与者中,终有半数上下皆接到了这一隐秘暗号。
另一边,金墨无界所在的东莱国组别,众人已按他所言,各自提笔续句。东莱国那位率先阐发见解的士子,写下“且观潮起吞残夜,自有蛟龙破雾来”,署上名姓时,眼神不自觉瞟向观澜台,似在试探台上反应。另有一人续道“山海浮沉寻常事,何须枉费心机猜”,字句间透着几分刻意的淡然,像在撇清与“龙蛇”之喻的关联。
金墨无界沉吟片刻,笔锋落下:“渊深不碍潜龙志,岂惧人间是非来。”末了题上“金墨无界”四字,目光扫过同组众人的诗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或急于表忠心,或刻意藏锋芒,倒真应了“龙蛇混杂”四字。
他将诗句呈给负责收卷的吏员时,故意放慢脚步,瞥见邻组书生的续句:“细雨初滋阶前草,静待风云覆尘埃”,心中一动。只是他并不知道,这“待风云”三字,恰与丁隐君字条上的“待雨来”暗合。
各组续句刚收至尾声,观澜台上空的天色骤然剧变。方才还澄澈透亮的晨光,转瞬被浓如墨染的乌云吞噬,狂风卷着紫藤花瓣横扫长廊,案几上的素笺与墨锭被吹得四散翻飞。
在场文人皆是一惊,纷纷抬手按住衣袂,望向天际的目光满是惶惑。
“这天气怎会变得如此诡异?”浦松清扶住被风吹得摇晃的案几,望着云层中不断翻滚的暗紫色电光,低声对柳砚俞道。
柳砚俞眉头紧锁,目光掠过骚动的人群,沉声道:“非是寻常风雨,你看那云气——”
话音未落,云层中忽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竟有金色的光带从中倾泻而下,在空中交织成模糊的龙蛇虚影。
虚影盘旋片刻,猛地俯冲而下,擦着观澜台的盘龙柱掠过,柱身缠绕的紫藤花瞬间尽数凋零,花瓣化作黑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未过须臾,先前散落各处的花瓣倏然动了,如受无形之力牵引般齐齐汇聚,在地面上层层叠叠,渐渐勾勒出一头身形磅礴的“麒麟”,轮廓隐现,气势凛然。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有人瘫坐在地,口中喃喃“蹙花成戏,这是海宝儿的戏码”!
更有人不顾一切地朝着出口奔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墨汁泼洒在猩红毡毯上,晕开一片片乌黑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御兽谱请大家收藏:()御兽谱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丁隐君按住身旁惊慌失措的丁瑶与丁招,目光却紧紧盯着空中渐散的龙蛇虚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异象,恰是“龙蛇现,待雨来”的应兆,只是比她预想的更烈。
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哨子,趁乱放在唇边轻吹,哨音细若蚊蚋,混在风声与惊呼声中,唯有西侧角落里的几名文士微微颔首,悄然向会场深处移动。
金墨无界一把抓住被风吹走的墨云笺,抬头望着空中诡异的景象,心中警铃大作。他瞥见丁隐君镇定的神色,又想起方才字条传递的异动,瞬间明白这异象绝非偶然,怕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便是搅乱诗会。
他正要向柳砚俞示警,却见观澜台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兵卫右将金绍璗率着数百名披甲兵卫疾驰而来,手中长戟组成人墙,迅速将整个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奉太子殿下谕令!天降异象,恐有奸人趁机作乱,为护诸位才俊安危,暂请移步至山中正殿,待查明情形再行处置!”金绍璗声如洪钟,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凡擅自离席者,以图谋不轨论处!”
兵卫们步步紧逼,将骚动的人群逐渐驱回原位。有几名急于脱身的江湖文士试图冲破人墙,却被兵卫用长戟拦下,当场按倒在地。
这一举动更引发了恐慌,有人高声质问:“不过是天降风雨,为何要拘禁我等?!”
也有人哭喊着“诗会怎会变成这般模样”,现场混乱愈演愈烈。
观澜台主位上,平江远面色凝重地望着台下的乱象,身旁的卫玠执却神色平静,手指轻叩案几:“太子殿下,异象来得蹊跷,怕是与御兽异士脱不了干系。兵卫府控制现场,但要稳定人心,排查可疑之人,防止歹人趁机作祟!”
平江远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后对身旁的内侍道:“传我命令,让金绍璗逐一核验各组人员身份。另外,即刻封锁观澜台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人盯着丁隐君兄妹三人,若有异动,即刻拿下!”
内侍领命而去,平江远的目光再次投向空中——那龙蛇虚影虽已散去,乌云却愈发厚重,汇聚成“天罚”两个大字。
继而,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砸在琉璃屏上噼啪作响,混着兵卫的呵斥声、文人的惊叫声,将这场本该雅韵悠扬的诗会,搅成了一盘混沌。
丁隐君察觉到兵卫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当即拉着丁招与丁瑶,故作慌乱地躲到一根盘龙柱后。
趁着兵卫注意力被其他骚动人群吸引,她快速对弟妹低语:“待会儿若有人盘查,只说害怕异象,其余一概不知。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说毕,她借乱局遮蔽旁人视线,暗自将袖中青铜哨掷出,使其随雨水溅落于地,隐没在一片湿泞里,无人察觉。
冷不丁地,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蛇充龙种,天遭僭逆!”
喊这话的是个白面书生,方才还在角落瑟瑟发抖,此刻却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观澜台方向,双臂挥舞,状若疯癫。
不料,他脚下一滑,重重摔在猩红毡毯上,却不顾满身泥泞,挣扎着仰起头,对着台上的太子与重臣再次嘶吼,“异象降世,是天示警!蛇充龙种,天遭僭逆啊!”
其状癫狂,吓得周围文人纷纷避让,兵卫见状,立刻提戟上前,想要将他制住。
可细品这话,其深意竟是直指当今升平帝国的太子殿下,非皇家血脉所出,实属混淆皇室血脉的冒牌货!
金绍璗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拿下这疯癫狂徒!”
两名兵卫扑上前,铁戟交叉按住书生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湿滑的毡毯上。
书生兀自扭动挣扎,口中仍不停叫嚣,直到一名兵卫抬手捂住他的嘴,才将那刺耳的呼喊堵在喉咙里,只余下呜呜的闷响。
喜欢御兽谱请大家收藏:()御兽谱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