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高瞻一路插科打诨,踩着西斜的日影回到了中州王府。朱红大门前的石狮子依旧威严,门内回廊曲折,花木扶疏,只是此刻我心中揣着要事,无暇欣赏这庭院景致,脚步不停便直奔离淼师姐的住处。
见到离淼师姐时,她正坐在窗前整理草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素色的衣袍上,衬得她眉眼温婉。
我快步上前,将杭奚望已然苏醒且得到救治的消息告知于她。
离淼师姐手中的药篓“咚”地一声落在案几上,猛地抬头看我,眼中满是惊喜与后怕,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胸口:“老天保佑!好在杭公子的性命保住了,不然你师姐我可要内疚死了!那日若不是我执意要带他回归宗,也不会引出这般祸事,杭公子更不会遭此劫难。改日我定要亲自去探望探望他,瞧瞧他恢复得如何。”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追问道:“对了,天玑珠可还在他身上?”
我缓缓摇了摇头,如实说道:“天玑珠丢了。杭公子醒来后,身上便没了天玑珠的踪影。而且师姐,砚心堂的游栖鹤小大夫,他就是当日在慈安寺地宫,伙同黑翼蝠王一起拦截你们的人。”
“什么?”
离淼师姐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秀丽的眉头紧紧蹙起,“怎么会是他?!我与他曾有过几面之缘,瞧着他温文尔雅,医术也颇为不俗,怎么会做出这等勾结邪魔之事?离殇师妹,你快给我仔细讲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便将先前在砚心堂中,游栖鹤亲口所说的那些话一一复述了一遍——他如何承认自己与黑翼蝠王的勾结,如何解释拦截之事的缘由,又如何提及与雷州杭家的渊源。
末了,我补充道:“游栖鹤说,他与雷州杭家祖上有过一段渊源,手中握有破解之法,能够助杭公子打破那延续千年的瘫痪诅咒。杭公子为了重获康健,已经与他达成了交易。”
“师叔与杭公子就这般信了他?”离淼师姐眼中的疑惑更甚,指尖不自觉地捻着衣角:“高瞻师叔向来心思缜密,可不是轻易轻信他人的性子,怎么会应允这来历不明的交易?”
我垂下眼睑,心中暗自斟酌。
其实高瞻师父并非全然相信游栖鹤,他真正怀疑的,是离淼师姐的表哥——中州王赵嘉烨。
可这话我怎敢贸然说出?一边是师门长辈,一边是血脉亲眷,若是让离淼师姐知晓此事,她必定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届时怕是连师门情谊都会受影响。
我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或许师父自有他的考量吧,毕竟杭公子的诅咒事关重大,或许师父是想借此探探游栖鹤的底细,也好弄清天玑珠的下落。”
离淼师姐闻言,果然不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对高瞻向来是无底线的信任,师父的决定,她从未有过半分质疑。
待到夜幕降临,王府内渐渐静了下来,唯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脚步声在长廊上断断续续地回响。
高瞻悄悄唤我到他房中,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神色凝重。他压低了声音,与我悄悄密谋:“离殇,若游栖鹤所言非虚,天玑珠当真在赵嘉烨手中,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将这等至宝藏在府中密室之内。子时过后,府中守卫最为松懈,你去前院探查一番,哪里的防卫最为严密,戒备最为森严,天玑珠便大概率藏在那里。”
夜半做贼这等事,对我而言可算是轻车熟路。出来这一趟我已经夜探过许多地方,隐身咒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我立刻挺直脊背,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师父!徒儿定不辱使命,今夜必定查清密室所在,寻到天玑珠的踪迹!”
高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让我退下准备。我回到房中,闭目养神等候时机,耳边只听得更夫的梆子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终于,子时的梆子声刚响过三声,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弱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诀,低声诵出隐身咒,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随即身形便隐入了夜色之中。我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朝着王府前院掠去。
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将影子拉得长长的。我贴着墙角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前院是王府的核心区域,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唯有偶尔传来的巡夜家丁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我敛声屏气,借着灯笼的微光观察着四周的防卫,心中暗自思索:赵嘉烨心思深沉,密室定然藏得极为隐秘,防卫也必定是重中之重,我需得仔细分辨,方能找到关键所在。
我深知这座中州王府绝非寻常规制,实则是按云州城主府的格局建造而成,以居中大殿为轴心,东西两侧亭台楼阁、回廊院落对称排布,朱墙黛瓦间透着皇权特许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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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战灵人请大家收藏:()战灵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夜色中,飞檐翘角如蛰伏的巨兽,廊下灯笼的光晕被夜风揉碎,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我借着隐身咒的庇护,脚步轻快得如同掠过草尖的风,推开大殿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门时,只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吱呀声,随即闪身而入,将夜色与戒备都隔绝在门外。
穿过空旷的大殿,殿内梁柱粗壮,鎏金彩绘在暗夜里隐约可见,墙角立着的青铜鼎彝沉默地散发着古意。
赵嘉烨的书房便在大殿东侧的偏院深处,推开那扇雕花梨木门时,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夜的寒凉。
这书房远比我想象中阔朗,足有寻常人家厅堂的两倍大小,地面铺着整块的西域贡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恰好掩去了我的脚步声。
屋内布置极为考究,尽显中州王的权势与雅致。
正面墙壁悬挂着一幅《千里江山图》,笔触雄浑,设色清丽,一看便知是名家真迹,画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案上摆着一方端砚,砚池内还凝着半池余墨,旁边整齐码放着几摞宣纸,一支狼毫笔斜斜搁在笔山上,似乎主人方才还在此处挥毫。
书桌两侧立着两座顶天立地的梨花木书柜,柜门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兵法谋略,甚至还有不少异国文字的孤本,看得出主人涉猎极广。
书柜旁的多宝阁更是引人注目,阁上陈列着各色古玩珍品:青釉瓷瓶釉色温润,宋代官窑的冰裂纹清晰可见;和田玉摆件白如凝脂,雕成卧鹿衔芝的模样,栩栩如生;还有几枚古钱币、一方鸡血石印章,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房间西侧靠墙处,摆着一张楠木躺椅,旁边立着个青铜鹤形香薰,袅袅青烟从鹤喙中溢出,正是那檀香的源头。
而在书房东北角,一座三尺高的金铜武神像尤为醒目,神像眉目冷峻,怒目圆睁,身披铠甲,手持长枪,锻造得极为精良,连铠甲的甲片纹路都清晰可辨,下方是个厚重的紫檀木底座,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我不敢耽搁,立刻投入寻找。先是快步走到多宝阁前,指尖拂过那些珍宝,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层阁板都抽拉检查,连瓷瓶内部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瞧了瞧,生怕暗格藏在器物之中。
接着转向那两座大书柜,柜门的铜环冰凉,我轻轻拉开,将书架上的书籍一本本抽出,仔细摸索书脊与书页,又用指节敲击书柜的背板与侧板,听着那沉闷的“咚咚”声,确认并无中空之处。
书桌自然是重点排查对象,我将桌面上的宣纸、笔墨都挪到一旁,拉开书桌两侧的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信件、印章与几本札记,我快速翻阅一遍,并无异样;又俯身查看书桌底部,用手敲了敲桌面与桌腿,依旧是实心的触感。
一圈摸索下来,书房内凡是能藏物的地方几乎都查遍了,却一无所获。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明明书房外的护卫比别处多了一倍,巡逻的频率也密得多,按理说重宝理应藏在此处,可为何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难道我的判断错了?
我走到房间西侧,手无意识地搭在那只盛放书画的大瓷缸上。
这瓷缸足有半人高,青花色浓淡相宜,绘着渔樵耕读的纹样,缸内叠放着几卷未展开的古画。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缸壁,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却依旧是实心瓷器的声响。
就在这时,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那热度越来越明显,仿佛揣着一块刚刚出炉的暖玉。我心中一动,忙伸手从怀中掏出那枚镇魂石。
这石头平日里黑漆漆的,毫无光泽,此刻在暗夜里竟散发出莹润的白光,如同夜空中的星子,一闪一闪,带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难道……镇魂石感应到了天玑珠的气息?”
我心中一阵狂喜,精神瞬间大振。天玑珠与镇魂石本就同属魔域上古灵物,气息相通,想必是二者之间的共鸣让镇魂石有了异动。
我小心翼翼地将镇魂石托在手心,如同捧着一盏引路的灯,开始在书房内缓缓绕圈。
白光在手中忽明忽暗,我屏住呼吸,随着光芒的强弱调整脚步。
当我走到书房东北角时,手心的镇魂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芒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照亮。
我心中一紧,立刻停住脚步,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金铜武神像上。
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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