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广州街上揾食棍仔、贼佬特别多。一个戴着墨镜的衰仔,看到阿叔精致的鳄鱼小皮箱,装作故意滑倒的样子,一脚将小皮箱铲出门外。
门外十一爪子,立刻抱起小皮箱,拔腿就跑。
阿光在偷包十一爪子的后腰上,猛地一拳,然后用脚尖钩起十一爪子的脚脖,十一爪子摔倒在地,嘴巴里全是血。
阿光捡起小皮箱,用手掌擦掉小皮箱上灰痕,扭头一下脖子,吹一哨口声,准备走进早茶店。
十一爪子出来的人,动辄十几个,流水作业,得手后混入人群,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旦失手,衰仔,棍仔、贼佬、十一爪子,定会将贼喊捉贼的伎俩,玩到登峰造极。这时候,衰仔手持砍刀、木棍、铁棒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失主,高喊捉贼。失主若是据实而争,就定会被打得头破血流。
一群贼佬围住阿光,阿光故意把右手中指上金小斧亮出来,说:“散了!散了!”
贼佬看到此人中指上的金小斧,晓得是斧头帮帮主的信物,跟着说:“散了!散了!”
一场街头传统经典小戏剧,各路人马,就此散场。
阿光再次走进早茶店,阿叔拿着一根万宝路香烟,横在嘴皮上,放肆吸耸着鼻子。
阿叔看见阿光进来,朝阿光竖起大拇指,拖长声音说:“靓仔,高佬乜。”
点上香烟,阿叔朝后招招手,一个穿工装、系黑腰布的靓妹,端着一个黑色的塑料盘,盘中放着账单,小碎步跑来。
阿叔从裤袋里掏出一沓港币,数也不算,砸在塑料盆里,转身走了。
阿叔一走,阿光左手提着鳄鱼皮小箱子,右手揽着阿贞的肩膀,走出早茶厅。
回到小旅馆,打开小皮箱,阿光阿贞所要的证件都有,还有两沓厚厚的港币,估计有十万元。
阿光问:“阿叔和阿贞说过什么?”
“阿叔说,他姓赖,祖籍广东丰顺。一六八三年,康熙皇帝发布了垦丁令,他们的祖先移居台湾,已有二百六十多年,繁衍了十一代。一八二五年,新加坡开埠渐入佳境,所以,他六代祖先,趁机移民到新加坡,又从马来西亚,买下十多公顷土地,专布种植橡胶,赚到了大笔钱。”
阿光说:“这个阿叔,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阿叔说,他的三叔,从台湾回丰顺祭祀赖氏先祖,被三个日本鬼子抓住,吊在大树上毒打,眼看即将死亡,被一个叫吴铿云的人舍命救下。后来才打听到,那个吴铿云,是东江纵军的排长,**人。”
“那个吴铿云,牺牲了?”
“牺牲了。赖家人今年六月份,才找到吴铿云的尸骨,把他赖家祖坟里。”
阿光的右手五指,穿过浓密的头发,说:“把一个外姓人埋入自家的祖坟里,赖家人算是有情有义。”
“阿光,主张把吴铿云尸骨,埋入赖家祖坟的人,正是刚才那位阿叔。”
“阿叔为什么不去找吴铿云的亲人?”
‘’日本鬼子投降后,东江纵军的战士,编入华北野战军。阿叔找到了吴铿云的战友。战友说,吴锵云是一个在广州流浪长大的孤儿。”
阿光心里猜测,这个吴铿云,或许当过棍仔、贼佬、十一爪子。
吴锵云这种人,应该是不拘小节而有大义之人。而日本人,则是拘小节而无大义的人。
阿贞打开结婚证,自己和阿光一寸照光,赫然在目,下边还盖有钢印。
阿贞说:“阿光,我们终于结婚啦!”
阿光说:“我们庆祝一下?”
阿贞说:“庆祝?怎么庆祝?让我报复一次?二次?”
阿光说:“阿贞哎,我们下午去买飞机票,争取明天飞去香港。”
两夫妻去白云机场购票,意想不到的麻烦来了,五天内根本没有机票。如果不能及时赶到香港,没有与接头人联系好,那意味着回不了台湾。
阿光说:“阿贞,我们从黄埔码头,坐轮船去香港,如何?”
阿贞拍着双手欢叫:“好啊。”
太古公司的大客轮,离开黄埔码头,驶入珠江口,水面慢慢变宽。
阿贞挽着老公阿光的手臂,站在客轮的甲板上,远眺着江岸。
阿光说:“阿贞,你上客轮之后,一直在颤抖,你不舒服吗?
阿贞说:“阿光,我没什么不舒服的。但是,我感觉离死神又近了一步。”
“阿贞,你为什么这么说?”
“阿光,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会死在台湾。”阿贞说:“为什么那么疯狂地爱你?在我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我得极力享受我们的爱。回台湾之后,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生下我们爱的结晶。”
“阿贞,我们这次去台湾,虽然危险重重,凭我们两个人的智慧,一定能化险为夷。”阿光说:“如果像李部长所估计的话,解放军能在四五年内,一举歼灭常凯申的军队,解放全中国,那么,台湾解放也是短时间内的事。”
“阿光,四五年的时间,足够我们生二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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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阿贞,生下孩子,势必会影响我们的工作,我们必须慎重考虑。”
“阿光,至少要生一个,不论男女。”阿贞说:“等到孩子长到十个月之后,我们可以委托别人抚育。”
“阿贞,你还记得一一五师六旅原来的那个旅长邢仁甫吗?他叛变投敌,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生活腐化。”
“阿光,我们之间的爱情,与邢仁甫案例,没有类比性。”阿贞生气地说:“我不是勾引你叛变投敌的美色,我是你合法的妻子。”
“阿贞,你别误会。”阿光双手按住阿贞的双肩,说:“但是,我们的队伍里,还有没有邢仁甫那样的人,谁说得清楚?”
“阿光,你别说了,站久了,我有点累了,头晕,我们回船舱去,休息。”
“好,阿贞。”
阿贞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着泪水。
阿光剥掉荔枝的皮,将果肉塞入阿贞的口中。
阿光紧紧地抱着阿贞的头颅,说:“阿贞,阿贞,我们的手指,可以穿过乌云,但不能拔开乌云。你说得对。生一个孩子,或许是对我们最好的掩护。但是,我们将来的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不是我们利用的工具。他以后命运,又是什么?”
阿贞的泪水,越流越汹,说:“阿光,我若是死在台湾的刑场上,几十年之后,至少还有我们的孩子,捧着我的骨灰盒,唱着一首怀念的歌,迈着沉重的步子,去大陆安葬。”
黄昏时候,轮船在维多利亚港靠岸。阿光挽着阿贞的手,走过码头,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去沙头角罗家大屋。”
上了出租车,阿贞一双泪眼,望着阿光,说:“阿光,我忽然情绪低落,头晕,干呕,是不是中奖了?”
“中奖了?中奖就早奖,我们不作任何选择,生下孩子!”
“阿光,我等的就是这句话!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出租车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上穿行,变化着各种图案的高楼大厦,向后方退去。
阿光的右手,抚摸着阿贞的头,说:阿贞,到沙头角后,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阿光,你别紧张,我不是第一次生孩子。”
“哎哎,阿光的妻子阿贞,从来没有生过孩子呢。”
阿贞轻轻地吻过阿光的额头,说:“阿光,现在你是唯一的亲人,你好好爱我。”
到了沙头角罗家大屋,窄窄街道上,到处贴着旺铺出租、写字楼出租的广告。
阿光说:“阿贞,我们去登记住宿,还是先去喝港式靓汤?”
“阿光作主,阿光是我的老公。”
寻了一家小旅馆,仅仅六个平方,却要二百港币一晚。
“阿贞,我们明天去租一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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