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阿贞说:“阿光,你没有喝醉吧?我去打一桶热水过来,给你泡脚。”
阿光说:“阿贞,你莫抢我的生意,打热水是男人干的活。”
从食堂将热水打来,阿光将阿贞按住床沿边,蹲下身子,脱掉阿贞的鞋袜,将阿贞的双腿放在桶内,轻轻地按摩着。
阿贞闭着眼睛说:“阿光,我们的孩子,我想好名字了,叫致中。”
“致中?”
“嗯。台湾回归祖国的意思。”
“好,就这么定了。”
洗脚洗到脚板心,阿光用指甲轻轻地挠,阿贞说:“莫挠,莫挠,太痒了。”
阿光却依旧挠着,急得阿贞双手抱住阿光的头,将阿光拉起身。阿贞又在说重复过多次的话:“我若是一九三七年嫁给你,要多享八年福呀。”
阿光说:“我把这八年的福,尽量补偿给阿贞。”
阿贞感动得落泪,忽然又莞尔一笑,说:“那阿贞也得加倍报复你。”
听说谢汉光要去台中,李南锋老师自告奋勇,说:“谢生,我开车送你去。”
谢汉光说:“谢谢李老师,不用了,我想先去台北,买一辆二手车。我把家安在基隆中学,工作地点在台中,跑来跑去,没有一辆车,真不方便。”
“谢生,你哪有那么多的钱啊?”
“我和阿贞,上班几年了,没有孩子,多多少少有点积蓄。”
临走的时候,阿贞抱住阿光的腰,不松手。
阿光像哄小孩子一样,在阿贞的头上吻了一吻,说:“阿贞,我的你保证,每星期天回来一次。”
阿贞说:“阿光,不是阿贞变得多愁善感了,是阿贞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了。”
阿光说:“阿贞,我观察过钟浩东、蒋碧玉、钟国辉、方韬、张逸民、潘佩卿、徐新杰、杨奎章、钟逢甲、蒋蕴瑜、肖志明、李南锋、蓝芷芳、林献秀、钟里志他们十五个人,已经有好几天了,他们思想激进,锋芒毕露。按道理说,他们与我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人。但是,我们毕竟肩负着特殊使命。阿贞,你找个理由,推脱与他们的合作。”
阿贞说:“放心,阿光,我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作为一个深度潜伏者,我绝对会谨言慎行的。”
阿光坐车到了台北,寻了无数家二手车车行,始终没有寻找到称心如意的皮卡车。转到民主西路的杜厝街,一位长头发的中介人说:“整个台北的皮卡车,大部分车都是日本产的左舵车。你要买右舵车,你到马场町去看看。”
阿光招了一辆的士,赶到马场町。昔日日本鬼子操练士兵的地方,现在是一片荒凉。
太阳从半空中斜斜地射下来,引起一连串的光晕。阿光突然看到,钟浩东和阿贞,神形颇为悲壮,走向练兵场走去。
阿光急步追去,阿贞蓦地勒转自己的身体,朝阿光大喊:“阿光!养大我们的儿子!”
阿光奔到阿贞身旁,双手急忙抱住,不料想,阿光仅仅是抱住一棵树的影子。
阿光头痛欲裂,颓然跌坐在地上,老半天不想站起。
阿光再没有买车的兴趣,坐上一辆去台中的班车,到台中农林总场的林业试验所。
化名李明的梁铮卿,看到谢汉光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碍于老乡的情面,冷冷地问:“你回来了?”
谢汉光心里清楚,李明不喜欢自己,同样冷冷地说:“回来了。”
梁铮卿在广西大学学的是畜牧专业,到台北农林总场做的是畜疫血清研究,工作地点在玉山的山下平原。
谢汉光在基隆大学学的是林学专业,工作地点在玉山山脉西面,海拔五百多米高的半山腰中。
但是,谢汉光上山下山,都必须经过梁铮卿工作的地方。
林业试验所确实是个世外桃源,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没有人怎么严格要求。何况,谢汉光就是所里的头。
谢汉光最喜欢的背着一个背篓,带一把砍刀,一把镐,一个单筒望远镜,往密林深处爬。
海拔八百多米的地方,住着一位姓金的老人,老人或者五十岁,或者六十岁,谢汉光不能肯定。
这个姓金的老人,自称是高山族人。高山族有一个分支,叫平埔族。
谢汉光无法听懂老人的语言,所以不知道金老汉是不是平埔族,但可以肯定,金这个姓氏,是官赐的,谢汉光查过相关资料。
爬到金老汉的住处,需要穿过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小道,而且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有时候,到了金老汉住处,干脆不下山,住一晚,或者两晚三晚。
金老汉喜欢的是深山里动物,喜欢到吞掉肚子里。但金老汉只会对红白鼯鼠,野猪,竹鸡下手,但也介意对即将死亡的鬣羚射去穿心箭。
谢汉光喜欢的植物,台湾杉,玉山圆柏,云杉,五针松,红桧。但最喜欢的是梅山口铁线蕨,伊藤氏原始观音座莲,桃红蝴蝶兰,白花蝴蝶兰,乌来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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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每次看到最喜欢的植物,谢汉光先用砍刀,砍掉周边的杂树杂草,用镐头挖掉杂树的根。
谢汉光要想找到更多的植物资源,就得经过金老汉的领地。
不晓得金老汉在什么地方,埋下野兽夹子。谢汉光的上一任所长,赌咒发誓,要把金老汉这个野生资源破坏者,送进警察所,但结果适得其反,两个林科所的职工,踩中野兽夹,而金老汉却不见踪影。
谢汉光上任,改变策略。选择与金老汉和平共处。
这次重返工作岗位,谢汉光最重要的有两件事,一是尽量在最高的最隐蔽的地方,寻找一个电台发射位置,二是选择一条逃亡之路。
谢汉光发出三短一长豹猫的叫声,没多久,头发像野草、穿着兽皮、穿着弓箭壶、手持砍刀的老汉子,出现在面前。
两个人轻轻击掌。
金老汉的住的地方,是在一处巨大的岩石之下,用石头封堵而成的。
住处的前面,有一个石槽凹,金老汉用打通关节的竹子,将山泉水引到石槽凹处。
地坪里还有十来只长着长尾巴的鸡,令人尴尬的是,林业专科大学谢汉光,居然不认识。
突然,金老汉养的那条搜山犬,咆哮着,正面朝扑过去!
金老汉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搜山犬立刻停止攻击,但不忘伸出舌头,闻着谢汉光的气味。
谢汉光将打火机、食盐、肥皂、一小袋米和一套冬天里穿的衣服,送给金老汉。
金老汉乖得像个孩子,坐在地上,任由谢汉光手动推发剪,在头上乱剪。
谢汉光的理发技术,实在不敢恭维,像饿狗的牙齿,啃过带肉的骨头。
剪完头发,金老汉忙着做饭。铁锅子煮了一只野鸡,待鸡肉煮好后,再放上野菜。
吃过饭,金老汉急不可耐,带着谢汉光往远处走。
走到一个孤立的小山头,金老汉指着山下某处地方,“嗷嗷”叫着。
谢汉光持着单筒望远镜,朝山脚下看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约有二十多亩大的地方,周围都是小山峰,山峰上长满了树木。地坪里,靠着西边,停着上百架裹着外套的高射炮,东边和西边的都是仓库,仓库铁门紧闭着,至少有上百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守卫着。
一辆军用卡车开过来,后车门对着仓库的铁门,正在卸下什么东西。
谢汉光估计这个地方,是台中最大的军用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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