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阿贞和阿光,几度缠绵,直到两人没有一丝力气。
阿贞说:“阿光,如果你先回大陆,第一件事,就是把儿子谢致中,接回自己的身边,好好疼爱他。”
“要回大陆,我们一起回去。”阿光说:“阿光不会抛下阿贞不管的。”
邱娥贞和谢汉光,找到钟浩东,邱娥贞说:“钟校长,上了这个学期的课,我要辞职。”
钟浩东说:“邱老师,你在这里教书,教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萧明华的丈夫于非教授,推荐我去陈主席家当家庭教师。”
“陈主席?哪个陈主席?”
“当然是陈辞修,台湾省政府主席。”邱娥贞说:“陈主席有个小女,正准备上高中一年级。这个女孩子,有点叛逆,而且有早恋倾向。陈主席专门请于非教授做过心理疏导,但效果不佳。于非教授便推荐了我,去做家庭教师,兼做心理疏导。”
钟浩东和蒋碧玉夫妇,虽然与谢汉光和邱娥贞夫妇私交甚好,但谢邱两人,一直拒绝参加革命运动,钟浩东心中,一直存着几分鄙夷。
邱娥贞去陈辞修家里做家庭教师,是于非推荐的,于非什么身份,钟浩东心里非常清楚。谢邱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弄得钟浩东更加糊涂。
钟浩东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说:“谢先生,邱老师,我来做东,我们几个梅州老乡,聚到一起,吃个客家菜,算是欢送邱老师。”
谢汉光说:“最近天色比较紧,欢送会便免了,各自安好。”
谢汉光为什么说天色比较紧?似乎一语双关。钟浩东说:“邱老师,基隆中学马上要寒假了,到时候你来离职手续。”
距寒假还有几天时间,谢汉光的脑子里,老是不断闪现邱娥贞泪脸,似乎自己的心,被人挖走了一大半,便开车到了莲花池,想安安静静躲几天,平复一下怅然若失的心情。
哪晓得,越是忧愁,越是烦恼,越是躲不掉。谢汉光甚至想爬到通往花莲的山顶上,痛痛快快地吼几声嗓子。
张伯哲从南屯村开车来到莲花池试验所,说:“谢汉光,汪声和、裴俊夫妇请你去吃京菜。”
谢汉光当然清楚,汪声和、裴俊请去吃京菜,固然不会有假,但这不是谢汉光主要目的。谢汉光心心念念的东西,是要汪声和的收音机,能够收发情报的那种。
于非、萧明华、汪声和、裴俊、张伯哲、谢汉光六个人,正准备吃汪声和做的京菜,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汪声和,裴俊,做了什么好菜?”
听到喊声,裴俊和张伯哲,慌忙出去迎接。
客人进来。谢汉光初初一看,这两个客人,像对父女。男人四十岁左右,刀条脸上,透着几分刚毅和自信;女孩子十四五岁,粉嫩的脸上,写着清纯而朦胧的萌态,一看就是个学生妹。
于非慌忙和男人握手,说:“老郑,请坐上座。”
谢汉光心里一沉,糟了,这男人便是是化名老郑的蔡孝乾,这女孩子便是蔡孝乾夫人马惠玲的亲妹妹,马雯娟。
于非给老郑介绍谢汉光,谢汉光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和老郑握手。
老郑示意谢汉光坐下,然后说:“百闻不如一见,谢汉光,你果然一表人才。我看过你搜集整理出来的台湾军港和登陆点的情报,非常好。但差一点,敌人的火力配置数据,不够详细。”
平心而论,老郑的评价,谢汉光认为恰如其分。谢汉光中规中矩地说:“老郑,以后的工作,请你多多指教。”
汪声和做完北京菜,解下围腰布,洗水出来,先和老郑打招呼,然后问:“喝什么酒?”
裴俊说:“台湾本地产的高梁酒,金潭酒。”
金潭酒、日潭酒、月潭酒,是一组系列品牌酒,但金潭酒口感最好,价格也高出日潭酒、月潭酒一截。
“哎哎,难得与这么多的同志相聚,马雯娟,你从车子后备箱里,拿几瓶X0人头马酒来。”
在汪声和家中喝酒吃京菜,想聊什么事,便可以放心大胆聊。汪声和家中的老底富厚,带到台湾来的钱多,吃几餐饭,吃不穷他。
谢汉光心里想,老郑与汪声和不同,老郑虽然台湾人,但父母都是小老百姓,没有家业;老郑是长征干部,来台湾,身上几个钱,都是组织上给的活动经费,喝洋酒,吃西餐,出入高档会所,太高调,必定会引起敌人的怀疑。
这洋酒,谢汉光不想喝。
萧明华似乎看穿了谢汉光的心事,悄声说:“汉光,喝一杯吧,马上是年关了,权当我们是过年吧。”
汪声和喝到兴头上,自告奋勇,说:“我来唱一段《长坂坡》,给大家助兴。”
汪声和演唱《长坂坡》,字正腔圆,有板有眼,不是为奇,奇的是裴俊拉京胡,那姿式、那神态、那专业水平,丝毫不输专拉京胡的大家。
汪声和唱道:
“剑光如霜马如飞,单骑冲出长坂围。赵云怀中抱幼主,要在曹营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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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个唱段,正中老郑的欢心,老郑和马雯娟带头鼓掌。
一曲唱罢,汪声和说:“谢汉光,你喝了酒,开车回台中不安全,干脆在我这里睡一个晚上。”
看到汪声和眨眼睛示意,谢汉光岂能不懂?干脆放开胆子喝,第一个把于非干倒,再把老郑干倒。
到了台北师范大学,离基隆不远,谢汉光拿着汪声和改装的收音机,借着七分酒胆,开车回了基隆中学。谢汉光连喊了五次阿贞,没有人答应,只好拿钥匙打开门,打开灯。
小圆桌上,邱娥贞留下一张纸条,用茶杯压着,谢汉光扯出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
“阿光,来生再见!”
谢汉光看罢低条,颓然坐在沙发上。
阿贞!阿贞!亲爱的阿贞,你心肠够硬,连最后一次分别的机会,都不愿意留给阿光。
谢汉光连忙奔到卧室。经过广州时,那个阿叔给的美元,邱娥贞全部留给了谢汉光。邱娥贞仅仅是把自己衣服行李拿走了。
谢汉光的小车,只能停在操场坪旁紫荆花树下。徐森源、潘佩卿夫妇,习惯早上跑步,看到谢汉光抱着被褥、衣服,往车上装,潘佩卿问:“谢先生,你的双眼红肿,是不是哭了?”
谢汉光老老实实承认:“哭了一夜。”
徐森源大惑不解:“谢先生,你一个男子汉,哭什么哭?”
“邱娥贞走了。”
潘佩卿问:“邱老师为什么走了?走到哪里去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潘老师,徐老师,你们晓得的,我和邱娥贞,不可能吵架。问题是,她去了什么地方,我没有半点消息,我去哪里找她呀。”
“难怪前几天,邱老师心事重重,闷闷不乐。”潘佩卿说:“谢先生,邱老师一旦回基隆中学,我们想办法劝住她。”
谢汉光回了莲花池试验所,带着蓄电池,提着改装收音机,跑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大山里,向华东局发出第一组密码,翻译成文字:台三号试报。
过了十多分钟,对方发来一组密码,谢汉光按照密码本,翻译成中文:收到。请关闭。
谢汉光把改装的收音机、密码本、蓄电池,藏到地窖里,爬到小厨房,换过衣服,外面传来喊声:“谢先生,谢先生,在吗?”
谢汉光奔出来一看,却是金老汉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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