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汉光并不想惊动卫门老张,选中院墙门口的大树,嗖嗖爬上树,跃过墙头,轻轻地落在学校院内。
台风来了,学校停了电,偌大的一个学校,陷入黑暗中,并不见人走动。
谢汉光走到钟浩东的住房门口,迅速将一封信,从门下的空隙里塞进去。之后沿原路返回。
第二号台风之强烈,真是前所未有,狂风暴雨。谢汉光和向警虎,只好等台风停了,才能回台中。
台风一来,整个基隆便停了课。蒋碧玉半夜起来小解,捏着个手电,看到小客厅里有一封用油纸包的信,忙捡起来,喊道:“浩东,浩东,你快醒来。”
钟浩东说:“碧玉,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
蒋碧玉的身体在哆嗦,说:“有人送信来了。”
“碧玉,是不是我们失踪的儿子,有了消息?”
四年前,钟浩东与蒋碧玉的儿子钟继坚,肖道应与黄怡珍的儿子肖继诚,由于敌人追捕,只好交给广州本地两对夫妻抚养,从此失去了音讯。
钟浩东拆开油纸包,信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戴传李被捕,速撤!
蒋碧玉说:“浩东,怎么办?”
“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钟浩东说:“学校里新来的两个老师,就是毛人凤派来的特务,正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蒋碧玉说:“浩东,这封信,你估计是谁送的?”
钟浩东说:“三个月前,张伯哲、梁铮卿、谢汉光三人来找过我,叫我停办《光明报》。”
蒋碧玉说:“浩东,既然你做的决定,不管对与错,我们共同面对吧。”
谢汉光把向警虎送回西屯村马祖庙,碰到梁铮卿,梁铮卿说:“不知道基隆中学是怎么搞的,居然把《光明报》邮寄到了陈辞修家里。陈辞修不管隐瞒,马上向常凯申作了汇报。常凯申将雷霆震怒,把保安副司令彭孟缉召来,臭骂一顿。随即把保安司令部、保密局、调查局三个头头招到一起,限期破获《光明报》案。”
谢汉光说:“张伯哲,你这个消息,从哪里得来的?”
“萧明华说,这个消息,是陈府一个家庭教师传来的,绝对假不了。”
谢汉光感觉钻心的痛,毫无疑问,这个家庭教师,就是自己的老婆邱娥贞。但愿邱娥贞有足够的机智,身份没有暴露。
“你找到老郑没有?老郑同不同意撤回大陆?”
“华东局收到香港万金华书记的汇报情况后,安排一艘往返汕头到台湾的货船安福号,准备将老郑和马雯娟接回大陆。”张伯哲说:“安福号有一名大副姓张,一位机智的地下党员,曾经把我们送出多批情报。”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郑走了吗?”
“老郑没有走。”张伯哲说:“老郑口头上说,誓为台湾解放而死,绝不半途而废。实际上,老郑和马雯娟那点臭事,还有老郑把一万多美元的活动经费,大吃大喝花完了,怕回大陆后受纪律处分。”
谢汉光虽然不是于非一样的心理学教授,但心里清楚,人啊,一旦走错了路,犹如在薄冰上舞蹈,失足落水是迟早的事情,到关键时候,节气还不如婊子。
徐森源自从与国民党省党部组训处长徐光白拉上关系后,便离开了基隆中学,却苦了妻子潘佩卿。
潘佩卿带着三个孩子,每天都要忙到半夜。刚刚入睡,窗下传来巨响,像是日本鬼子进了村庄。
响声吓得三个孩子哇哇大哭。
房门便一脚踢开,两个持卡宾枪的军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潘佩卿,大声一吼:“徐森源呢?”
潘佩卿稍大的儿子,一双手吊在母亲的脖子上,另外两个小家伙,躲在母亲的背后,放声大哭。
七八个军人,像抄家的匪徒一样,将潘佩卿的家,抄了个底朝天。
为首的军人说:“将这个匪婆押走!”
两个军人,用力一拉,将潘佩卿拉到在地上,不让分说,架起双臂,往外拖。
潘佩卿稍大的儿子,一屁股滑到地面上,放肆猛喊:“妈妈!妈妈!妈妈!”
两个较小的孩子,跟着滚下床,脑壳撞在床沿上,碰得“砰砰”响。
潘佩卿被拖到楼下的地坪里,立刻被五花大绑。钟浩东,蒋碧玉,张奕明,方韬,钟国圆,罗卓才,连世贵,廖为卿,张为爵,江得龙,吴鹤松,李南峰,邱连球,姚清泽,王明德,都被枪托打得血流满脸,躺在地上呻吟。
柿子选软的捏。一个军人,看到姚清泽躲躲闪闪,一枪托打过去,打在胸前,痛得姚清泽喊爹叫娘:“别打了,别打了,我愿意招供。”
为首的军人拉着枪栓,黑洞洞枪口,抵在姚清泽的脑门上,吼道:“快说!快点说!给你一分钟!”
姚清泽哭着说:“陈仲豪,蓝明谷,徐新杰,陈少麟从后面的山上跑了。”
另一个胆小鬼王明德,不打自招:“我晓得,戴芷芳藏在山洞里。”
谢汉光估计,基隆中学会在一两天内出事,便转到南屯村梁铮卿的住处。问:“张伯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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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两天没看到他的影子。”梁铮卿说:“汉光,你火急火燎找他,有什么大事?”
“铮卿,我的感觉特别不好。”
梁铮卿笑道:“汉光,虽然形势严峻,但还没到最后一步,你别疑神疑鬼。”
忽然,谢汉光听到尖锐的刹车声,有人大声吼道:“包围起来!别让张伯哲、梁铮卿、谢汉光跑了!”
敌人来得如此之突然,令梁铮卿始料未及。梁舒卿说:“汉光,你翻过墙头,往山上跑!”
谢汉光刚刚跃过墙头,一串子子弹,打得墙头上瓦片纷纷掉落。
梁铮卿说:“姚清泽,好小子,你当了叛徒!来啊!来啊!冲老子开枪呀!”
后面的追兵,与谢汉光的距离,不超过一百米。但敌人的子弹,不即不离,在谢汉光的脚头下爆开。
忽然看到,路边上有一个大石头,大约在三百斤左右。谢汉光本想在大石头后面躲开飞来的子弹,忽然灵机一动,用力一推,圆滚滚大石头,朝山下冲去。
这个大石头,为谢汉光赢得了八
分钟的时间。
谢汉光跑到莲花池,本想取出地道里的探雷器,躲入只有他一人知道的通往南投县的神秘小道。
刚刚端起大铁锅,谢汉光便听到外人的刹车响和枪声,双手一松,人已坠入地道中,上面的大铁锅,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谢汉光顾不得屁股上传来的痛楚,慌忙爬到地道最远的地方。
敌人在翻箱倒柜,四处寻找谢汉光的下落。
一个人说:“活见鬼了!难道谢汉光长了翅膀,飞掉了不成?”
谢汉光大气都不敢出,右手紧紧捏着两把小飞刀。
另一个人说:“难道谢汉光是土行孙,遁入地道了?仔仔细细搜!”
山上,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有人惊呼:“谢汉光往山上跑远了!”
“追!”
开枪的人是金姑娘的父亲金老汉,一个喜欢用眼泪喂饱妻子亡灵的老人。
金老汉活像一只古灵精怪的猴子,在上山路跳跃躲藏,不时朝身后放一枪。
大批的军人、警察、特务追上来,却有六七个人,被金老汉的野兽夹子夹住,坐在地上哀嚎。
谢汉光竖着耳朵听,庭院内依然有敌人走动的脚步声。虽然金老汉将敌人主力引走,但谢汉光不敢贸然冲出地道。
焦灼,灼起谢汉光心里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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