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伯母灵芝,带着无恙、无病和无忌,第三天,便要离开西阳塅,去江西铜鼓娘家。
我大爷爷拉着一双孙子的手,舍不得松开,一直走到丰乐石桥上。
灵芝说:“爸爸,你请回吧。”
我大爷爷晓得,二儿媳妇灵芝,是公家的人,还有许多的公111没/。/事,等着她去干,说:“闺女,记得常回家看看。”
灵芝走了十几步,我大爷爷追上去,对灵芝说:“爸爸不是老古董,灵芝,你还年轻,遇到合适的男人,嫁了吧。”
灵芝的心,猛然震动,晓得我大爷爷说这句话,心里有多么的痛。??着泪水,灵芝说:“爸爸,瞿麦给我感觉,他还在人间,时时刻刻围绕在我身边。”
话到这个份上,再多话没意思。
灵芝回到铜鼓县排埠的七星岭,默默地站在曾经与瞿麦初相识的地方。
无恙问道:“妈妈,你为什么哭了?”
“无恙,无病,无忌,这里就是我与你们父亲瞿麦相识的地方。你们的爸爸,曾经地这里,打个一仗漂亮的仗。”灵芝说:“可惜,你们的父亲,长眠在太行山上,再也不能陪伴我们了。”
三个孩子,不晓得用什么话,安慰母亲。
回到排埠老家,大门丄挂着一把锁。
灵芝问隔壁的邻居老婶:“你知道我父母亲在哪里?”邻居大婶还依稀记得灵芝的模样,说:“你父母亲啊,大概晓得你要回来了,怕你找不到人,前几天,动身了去了南昌。”
当真是天下可怜父母心啊!
灵芝带着子女,奔到南昌老城区的合同巷,自己父母曾经开过杂货店的门口,看到一对老人,在黯淡的灯光下,顾不得寒风的扫射,坐在挂棚布的石头上。
父亲说:“老婆,叫你回去休息,你就回去吧,你身体虚弱,忍寒受冻,冻坏了身体,我们的女儿灵芝看到了,不晓得有多伤心呢。”
“老公,万一灵芝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呀。”
“我在这里守着呢,老婆,你还担心什么?”
“老公,你算一算,灵芝是一九三四年离开我们的,到今年,已有十五个年头。她万一认不出你,怎么办?所以,我不能走,我和你一起等灵芝归来。”
老夫妻的身后,忽然传来细细的哭泣声。循声后望,一个女人,旁边站着三个孩子。
“娘,娘,爸,爸爸,我就是你们的灵芝呀。”灵芝哭着说:“无恙,无病,无忌,快叫外婆,外公。”
乍闻喜讯,灵芝的母亲,双手一摊,想找两支撑点,站起身来,不料把自己的老公推倒在地,摔一个四脚朝天。
灵芝母亲紧紧地抱着女儿灵芝,说:“灵芝,灵芝,我和你老爸,不晓得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想着你流泪呢。”
灵芝的父亲,大约是后脑勺,磕在冰冷的麻石地面上,磕得破了皮,捂着后脑勺,站起来说:“老婆,老婆,你看看咯,我们三个外孙女外孙子,还这么小,你忍心他们忍寒受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灵芝母亲埋怨说:“老家伙,你怎么不早点说?”
这家店铺,依然是辛家庵柴胡的大女儿,开的是粮油店。
通往二楼三楼的楼梯间,又陡又窄,黑灯瞎火。灵芝母亲说:“柴胡的大女儿,答应把店子转让给我们。”
进了二楼的小客厅,灵芝父亲点燃灯火,问:“灵芝,你们四娘崽,还没有吃晚饭吧?”
无病说:“外公,我们的肚子,快饿穿了!”
灵芝母亲说:“哎哟哟,我真是该死,这么大的事,居然忘记了。我马上做饭。”
灵芝父亲说:“这个时候了,还做什么饭?老婆,你让我做一次主,唯一的一次主,好吗?我们去阳明东路,西湖李家羊肉馆吃南昌菜。”
灵芝母亲说:“老倌子,好像这一世,我欺负你,没让你作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大事你做主,小事我操心。”
灵芝父亲说:“几十年来,好像我们家从没有发生过大事,所以,我从来没有做过主。”
灵芝母亲说:“灵芝回来了,不就是大事?我让你做一回真正的男人!”
到了阳明东路西湖老李家羊肉馆,那个自称李莲英后代的李老板,虽然白发白须,精神却格处矍铄,笑嘻嘻地说:“天清日朗,又是举家团圆,我西湖老李家羊肉馆,当送一道团圆菜,。”
店老板真可多大度,团圆菜送的是天鹅抱蛋,一整只汽锅鸡,下面八个炸黄的鸡蛋。
无恙开始还讲点斯文,看到两个弟弟的筷子,像是风车上的叶子,动个不停,慌忙抢了一个鸡蛋,囫囵吞下。
无忌吃了两个鸡蛋,说:“妈妈,我要困觉了。”头一歪,倒在灵芝的怀里。
灵芝的母亲,解开棉袄,将外孙拥在怀里,问:“灵芝,你的丈夫,是不是当年那个药材老板瞿麦?”
灵芝说:“我老公是瞿麦,一点不假。但他不是什么邵东廉桥街上开药村店的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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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灵芝父亲问:“那个瞿麦,到底是什么人?”
“瞿麦哥哥是一个红军战士。”
“瞿麦他人呢?”
“他牺牲了,死在日本鬼子暗杀之下,已经五年了。”
灵芝母亲尖叫道:“日本鬼子欠下中国人多少血债?他们永远却还不清!灵芝,这些年来,你是怎么过来的?”
“娘,瞿麦从没有远去,我只当他是在漂流在异乡。”
这个话题太敏感,太沉重,触及女儿的伤心事,不提也罢。
灵芝把家,安在合同巷。
南昌城有太多值得游玩的地方,首选之地,就是沿江路的滕王阁。灵芝的父母亲,领着无恙、无病、无忌,走象山路,胜利路口,半坡街路口,沿江路,先游玩滕王阁。
无恙说:“外公,外婆,我学过王勃的《滕王阁序》,王勃说,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来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无恙不晓得,王勃为什么兴来悲来?”
外公说:“外公不懂,你问外婆。”
外婆说:“外婆更不懂,得问你妈妈。”
灵芝沿阳明路,顺外路,到丁公路南昌市军管会门口。
抬头回处看看,自己曾经潜伏过工作地点,周围的建筑物依然如旧,灵芝不由兴叹:千门万户曈曈天,总算是新桃换了旧符。
灵芝拿着介绍信,走进东边三楼的军管会,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军人,看过介绍信,说:“你就是灵芝同志?军管委的首长,在五楼小会议室等你。”
灵芝走到五楼小会议室,礼貌性地敲敲门,里边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请进!”
灵芝推门进去,看到两位首长,顿时愣住了,一位是独活,一位是车前。
“灵芝同志,我们不用介绍了吧?”独活说:“现在,新班子刚刚成立,一大堆的事摆在我面前,尤其是潜化的特务,残余的反动军警,反动分子,勾结在一起,多达1几百人。一个外号叫神枪手的家伙,在解放军第四兵团的门口,连开数枪,打伤巡逻战士郝开来,击熄灯笼和路灯。”
“这伙人被消灭后,南昌市内,暗中还有一个移动电台,和台湾方面保持联系。陈墨司令员,点名要你这位无线电专家,为首来侦破。”
灵芝说:“若论无线电专家,背负二百多斤重的发报机,走完长征的王处长,是第一,白雪丹称第二;若论情报分析,卫茅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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