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幸福三件套:流浪、爱情、生存(2)

苏艺林从台北回来,由于非领着,见到邱娥贞。苏艺林说:“邱老师,你马上去台北西门町,找福记布庄的老瑶。你的上线是朱枫,朱谌之小姐。”

如果换成是谢汉光,他可以大胆地质疑老郑的决定:吴石替朱枫办理去办理舟山的特别通行证,这事险之又险,万一朱枫被抓,吴石也将暴露无遗。

为什么朱枫不可以坐张大副的货船,悄悄地离开台湾?还有必要去办什么特别通行证?只要朱枫离开台湾,吴石那边的证据链自动断开,吴石本人,吴石身边的联系人,才会安全。

邱娥贞决定,与朱枫见面时,必须当面说出自己的理由。

十一月中旬的台北上空,冷风嗖嗖,阴雨绵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拨云见日。

福记布庄,就在昔日繁华的西门町。天色不好,今日街道上的行人寥寥,大都撑着伞,弯着腰,匆匆而过。

邱娥贞在福记布庄斜对面,找了一个叫新驿站的小旅馆住下。

本来不宽的街道口,摆着一个卖槟榔的摊子,一个衣着清凉的槟榔西施,头上扎着一对白色的小布兔,在寒风中蹦跶。

进小旅馆,必须经过一条窄窄的、没有多光线的、二十多米长的小巷子。小巷子里站着六七个穿着肉色长丝袜裤、搽着厚厚粉底的流莺。

经过她们的身边,邱娥贞只能侧着身体。鬼才知道流莺们用的是什么杂牌的香水,那气味,异常刺鼻。

邱娥贞估计,如果台湾再发生一场地震,这群流莺们搽的粉底,足足可以淤塞淡水河,甚至可以形成一个堰塞湖。

一个年龄较大的流莺,右手在邱娥贞的胸前扭了一把,说:“姐们,这里不是你揾食的地方。”

误把自己当作了她们同行,邱娥贞拍落老流莺的手,冷冷喝道:“识相点,老娘干的是公差!”

老流莺慌忙道歉:“对不起,老姐,老妹晚上给你赔礼。”

“赔什么礼?我们仅仅是萍水相逢,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邱娥贞要了三楼一间临街的房子,拉开窗帘,正好可以看到斜对面福记布庄。

邱娥贞心情特别不好。昨夜里,一时梦见谢汉光,阿光长长的、枯黄色的头发长到肩上;浓密的胡子,竟然生出数十根白须,胡须将大半个脸遮住;剩下的黝黑的部分,长出杂乱无章的麻子。

如果不是朝自己喊着阿贞的名字,阿贞不会相信,这个流浪汉一样的男人,便是自己心爱的男人。

阿贞朝阿光怀里扑去,不料阿光转过身去,消失不见了。

阿贞循着依稀梦境,苦苦寻找阿光的下落,阿光却在一处废弃的山茶林,挥刀砍伐着山茶林周围的杂树、野藤。

阿贞哭着喊着阿光的名字,喊了一个多小时,但阿光却在装聋作哑,连头却不肯抬起。

阿贞只好伤心地离去。

邱娥贞一时又梦见了自己的儿子谢致中,五岁的孩子,出现在一处山披上的金柚园里。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质问阿中:“你是小偷!小偷!偷我家的沙田柚!”

阿中争辩道:“我没偷!没偷!你若是不相信,闻闻我口中,有没有柚子味?”

大男孩子闻过阿中口中的气味,说:“你若是没偷,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阿中说:“我来找妈妈。”

“你妈妈?你妈妈怎么在这里?”

“半个小时前,我妈妈蹲在我的床前,抚摸着我的头,吻着我的脸,我一下子就醒了。”阿中说:“可是,我的妈妈,一下子就像一个穿着白纱的仙女,飞向空中。”

“小弟弟,你能确定,你妈妈就这个地方?”

“我一路追出来,看到我妈妈,降落在这片柚子林中。”

两个男孩子,连声大喊着妈妈,但始终没有妈妈的影子。

大男孩问:“小弟弟,你妈妈平时在哪里?”

“听陈爷爷说,我妈妈在东海的对岸。”

“台湾?”

“嗯。”

“小弟弟,哥哥送你回去。”

“不,不,哥哥,我要妈妈。”

“小弟弟,你妈妈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邱娥贞的心,被梦之刃砍成了千百朵红色的梅花。

恼火的是,隔壁的房子里,住着几个割包、扒窃的捞月,到下午三点钟,才吃过早饭回来,在房子里嚷嚷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这帮捞月们,又去出揾食,邱娥贞才安下心来,洗完澡,到西门町街上蹓跶。

蹓跶的第一件事,便是理发。把头发剪成台北街头常见的齐耳短发。第二件事便是买衣服,买两套普通市民常穿的上衣加围裙的套装。顺利买了一盒烧鹅仔。

回到旅店,邱娥贞蓦然看到,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军警,闯入福记布庄。

邱娥贞的心,一下子吊到嗓口,手中的烧鹅仔饭,再也无法下咽。

莫约一个小时,几个军警悻悻而出,福记布庄的老板老瑶,老板娘,满脸堆笑,目送军警们离去。

邱娥贞的心,又回到了原位。瑶老板夫妻,那份沉着,邱娥贞自叹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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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邱娥贞迅速奔下楼,走到福记布庄门口,布庄的老板娘,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着邻家大姐和蔼的相貌,轻声问:“小姐,你需要买什么颜色的布料?”

邱娥贞说:“红色的布料。”

老板娘说:“红色的布料?仓库里还有几匹,你进去吧,我老公在里边。”

邱娥贞走到里边的仓库,福记布庄的瑶老板,正在将丢在地上的布匹,抱回货架上。

上层的货架有高度,微微有点秃顶、个子并不高大的瑶老板的,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还是放不上去。

好在邱娥贞个子比瑶老板高,搭上一双手,终于将布匹放好。

邱娥贞说:“杨老板,我叫邱娥贞,是朱枫与你之间情报传送人。”

“你怎么知道我姓杨?”杨老板喘着粗气说:“昨天我收到通知,说是一位接头人,今日过来,我等了一天。”

“杨老板,每一匹布卷签收单上,都写的你大名。”邱娥贞说:我刚才看到七八个军警,冲到你店里,快把我吓坏了。”

“敌人已经搜查过八次,结果都是一无所获。”杨老板说:“你看我们夫妻,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生意人,有什么事值得他们怀疑的?”

邱娥贞不由得学别人的样子,发出几声奸笑。

真正从事隐蔽工作的人,必须做到百密无一疏。邱娥贞知道,老杨夫妻才是高手中的圣手。

“邱小姐,你的住宿安排好了吗?”老杨说:“不是我老杨小家气,为了保密,我们平之间,互不见面。”

“老杨,我在你布庄的斜对面,新驿旅店,在三楼临街的一方,租了一间房子。”邱娥贞说:“我将在窗户上,挂一件蓝色白圆点连衣裙。裙子在,表示我平安无事;若裙子的下摆卷在一起,表示有情报要传递给你;若裙子不在了,表示我出事了。”

邱娥贞的话,说得如此决绝,足以令杨老板夫妇肃然起敬。杨老板低声说:“邱小姐,多多保重,我们都会回大陆的。我在大陆,还有一个哭瞎了眼的母亲,等着我回去照顾呢。”

邱娥贞回到新驿旅店,觉得有点饿,只好把冷了的烧鹅仔,强行咽下去。洗漱完毕,关掉电灯,躺在单人床上,想早点入睡,让自己昨天晚上那个梦境,进入下一集。

结果是,越睡越清醒,梦中的男主角谢汉光,却迟迟不肯登场。

邱娥贞时感慨万千,轻轻念道:

如果黑夜可以吃掉,

并不完全被消化,

我却要狠狠地咬下一口!

或者最小限度,用牙齿咬紧黑夜的幕角,

咬开一条裂缝,

把星光放进黑夜,

让黑夜里的梦境暴露无遗。

如果能把月色折叠成白玫瑰,

我不是白玫瑰的主人,

仅仅是白玫瑰上一滴眼泪。

邱娥贞日思夜想的谢汉光,此刻却出现在台中市西屯村妈祖庙。妈祖庙的地坪里,四个汉子,挥舞着棍棒,正在围攻向警虎。

虽然对方有四个人,但向警虎仅凭一双肉拳,东挪西移,暂时未落下风。

谢汉光一眼便认出正在旁边观战的木贼。谢汉光猜想,木贼这家伙,大约是看到了报纸上通缉令,通缉令上的谢汉光,可能是自己情敌卫茅。正是天赐良机,此时不除掉卫茅,更待何时?便打来几个私家侦探,沿着向警虎这条线索,寻到这里来了。

化名叶依奎的谢汉光,飞身跃起,直奔木贼,凌空踢出三个连环腿,三腿踢中木贼的胸膛,木贼向后一仰,大口吐血。

四个攻击向警虎的汉子,反身来救木贼,忽见浓领黑脸麻子大汉,右拳上金光一闪,前面两个人,胸前已裂开一条浅浅的血槽。

后面的两个人,被向警虎吊打。

浓须黑脸麻子大汉说:“兄弟,住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木贼见对手没有杀人之意,指着木贼问:“你是谁?”

谢汉光撒起谎来,一点都不脸红:“在下是李弥的参谋陈雷。”

木贼在缅甸的岳父、大毒枭张启福早已派人传话,云南腾冲人李弥,准备在缅甸起兵**,实际的目标是控制金三角的毒品贸易。

眼前这个陈雷,木贼得罪不起呀,于是招呼四个打手,匆匆离去。

向警虎向浓须麻脸大汉鞠了一躬,说:“多谢兄弟出手相救。”

“向大哥,我是谢汉光,别说话,你们住在这里不安全,木贼还会追上门来,必须马上搬家,跟我去另外一个地方。”

向警虎的老婆,那个朝鲜族女人,抱着儿子向初三,向警虎和谢汉光,急忙把几件值钱的东西,搬到一辆黑色的皮卡车上。

车子启动,谢汉光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女人傻傻地站在街道旁,伤心地望着离去的皮卡车。

这个女人正是金老汉的女儿金姑娘。两个月前,金老汉为掩护自己逃命,白白丢了一条性命。

谢汉光的心,像被人用剜骨刀,重重地剜了一次。

皮卡车开出四五里路,向警虎问:“汉光,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谢汉光说:“向大哥,你没有看过报纸吗?”

“我没读书,怎么看报纸?”

“我谢汉光是通缉犯,你不知道?”

“听说过。”

朝鲜族女人说:“弟弟,你脸上怎么长了麻子?”

“姐姐,我现在叫叶依奎,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因为叶依奎脸上有麻子,所以,我的脸上必须有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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