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石头上长出一个萝卜,沈辉突然涉案,毛人凤当然不敢作主,一个电话打给保安司令部的彭副司令,彭副司令犹豫几分钟,才说:“毛局长,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做主?你请示一下陈辞修主席。”
毛人凤将电话打给陈辞修,陈辞修已经睡了,夫人谭祥接了电话,问:“你是哪一位?”
毛人凤说:“夫人,我是毛人凤,有件事,特来请示陈主席。”
“陈主席好不容易才睡了,有什么事,你明天早上打过来。”谭祥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正月初八早上,保密局的毛人凤,保安司令部的彭副司令,毕恭毕敬地站在陈辞修的府邸外,等待陈辞修的召见。
陈辞修刚练完一段陈式太极拳,收气挺身,然后打开铁门,说:“二位。请进。”
走进一楼的缕空大厅里,仆人早已把茶水端过来。陈辞修问:“毛局长,彭副司令,有话简明扼要地说,上午九点正,我要去拜会委员长。”
毛人凤说:“主席,昨天我们抓到一个资深的间谍,她叫白雪丹。她说,沈辉卧底延安,是她经办的案子,沈辉全身而退是假,投敌叛变是真。香港今天的报纸,将会刊登沈辉当年亲笔写下的《脱党声明》和《悔过书》。这件事,您给我们一颗定心丸。”
陈辞修揭开茶盅上的盒子,吹动浮着的茶叶,茶水太烫,不敢喝,放下茶杯,说:“委座一再告诚你们,宁可错杀三千,不可错过一人,你们忘记了?”
毛人凤又说:“主席,据我们调查,这个白雪丹,化名叫做邱娥贞,曾在您的府上,给三小姐做个家庭教师。”
陈辞修皱了皱眉毛,并不答话,吩咐仆人:“叫夫人过来。”
夫人谭祥听完毛人凤的话,顿时勃然大怒,说:“毛人凤,是谁有意把粪盆子往辞修的头上扣!你好好查一查,沈辉背后的主子是谁?”
“主席,夫人,毛人凤一定会查清楚,不会让奸侫小人得逞。”
陈辞修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夫人,送客。”
毛人凤和彭副司令走后,陈辞修说:“夫人,安排下人,买几份香港今天出的报纸。”
陈辞修又说:“夫人,那个白雪丹,在我们家里做家教的时候,除了阿平之外,与谁接触最多?”
“她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接触。”
“我身边的人呢?”
“白雪丹来我家里一年多,只与伍子醉接触过两次,当时我还想把他们促成一对夫妻,但不欢而散。”
陈辞修说:“我知道了。”
台湾今天出报的《中央日报》,头版头条位置,刊出一则《保密局精准出击,敌谍女王白雪丹当场被捕!》的消息。陈辞修看过之后,心里想,毛人凤果然会办事,根本没有提及白雪丹曾在陈府当家庭教师的事。
稍后,香港出版的《大公报》、《星岛日报》送到,两家的报纸,都刋有沈辉当年亲笔所书的《脱党声明》和《悔过书》。
陈辞修第一个电话打给毛人凤,说:“毛局长,沈辉那件事,你去向委座解释,越早越好。”
不必细究伍子醉有没有牵涉到白雪丹一案,这个人反正不能用了。但处理伍子醉,不能声张,陈辞修一个电话安排保卫处,先把伍子醉抓起来,再慢慢处理。
年前买的物资,从山上收完的野货,足够吃到正月底。刚种下去二十天的高丽卷心菜、芹菜、冬苋菜、大蒜、小白菜还不能吃。油腻食物吃多了,没有蔬菜吃,嘴皮粘得像牛皮糖。
从初五开始,叶依奎心情突然变坏,不晓得什么原因,愁得像海,人都愁得傻傻乎乎。
权贤姬说:“阿奎,我们去买点新鲜蔬菜、秋刀鱼回来。”
叶依奎默默无言,将车子开到彰化县伸北港乡的集市上。
权贤姬将菜买齐,说:“阿奎,我们回去吧。”
“姐,我内心愁得像海,预感觉失去什么,但又找不到头绪。”
“阿奎,你是不是担心妻子?”
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叶依奎慌忙跑到书报亭,买几份报纸。报纸才是自己唯一打能听到邱娥贞消息的渠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日报》的头版,《保密局精准出击,敌间谍女王白雪丹当场被捕!》,文章的中间,还配发一幅大大的黑白照。
叶依奎一看,整个头颅都快要爆炸,顿时心脏狂跳,四肢无力,勉强退到街边的大叶树旁,依着树干,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权贤姬慌忙奔到叶依奎身边,问:“阿奎,阿奎。你怎么啦?”
叶依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附近便有家药店,权贤姬一路小跑,奔到药店里,问导购员:“我弟弟,突然心脏不好,该买什么药?”
导购员说:“药是不能乱买的,病人在哪里?”
权贤姬说:“就在街道对面的榕树下。”
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随权贤姬来到叶依奎后身旁,帮叶依奎检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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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听过叶依奎心脏颤音,量过血压,老男人说:“心脏房颤。”
老男人叫导购员拿了一盒胺碘酮,一盒普罗帕酮、一盒华法林,一盒利伐沙班,分出药丸,叫叶依奎服下。
躺了一个多小时,身体慢慢恢复,权贤姬扶着叶依奎,在车子里坐下。
“阿奎,你怎么突然发病了?”
叶依奎将《中央日报》递给权贤姬,自己却是放肆流泪。
权贤姬指着报纸上白雪丹的照片问:“阿奎,这是你妻子?”
“嗯。”
到了下午四点,叶依奎又服过一次西药,才启动车子,开回园艺场。
向警虎见叶依奎精神萎靡,忙扶着叶依奎躺下。出门问权贤姬:“阿奎得的是什么病?”
“他老婆白雪丹,被保密局的抓走了,阿奎心疼,引发心脏房颤。”
权贤姬仔细看过报纸上的文章,然后慢慢地解释给丈夫听。听得向警虎双目一睁:“老子去把白雪丹抢回来!”
妻子说:“阿虎,我们到哪里去抢?”
向警虎说:“阿奎和白雪丹,都是有太多故事的人呀。”
到了傍晚,叶依奎说:“向哥,我们早一点吃晚饭,吃完饭后,你和我去办一点事。”
晚餐吃的是野鸽子炖汤,红烧野兔子肉,白萝卜烧秋刀鱼,高丽卷生菜。
向警虎说:“兄弟,要不要带家伙?”
“带两个手电筒。”
将车子开到莲花池半山腰上,叶依奎说:“向哥,你帮我守住车子,我去院子里取几样东西。”
叶依奎戴上头灯,揭开灶台上铁锅,钻入地道里,首先看到的是,地上有一层钞票,一个油纸包的物件;再往里爬,收发情报的不在了,两个蓄电池还在,一万多美金还在。
匆匆将美元和洞口下钞票捡起,塞在裤子口袋里,叶依奎爬出灶台,将铁锅放好,叫向哥一起上了车,四十分钟之后,便回到了园艺场。
油纸包里,显然是白雪丹写给自己的信。叶依奎不敢撕开信封,仿佛害怕的是撕碎一颗心。
看着兄弟默默地流泪,向警虎夫妇,不晓得拿什么话安慰叶依奎。
向警虎说:“兄弟,我晓得你是个击不垮的男人,起来!起来!我们一起喝酒!”
只有叶依奎有一种模糊的向往,模糊的幸福,白雪丹,再也回不到阳光和雨下,再次站在房门前,伸开双臂,对自己说:比涯揽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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