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已深,白水河两岸的山林浸染了斑驳的黄与红。林青阳与沈孤雁离开白溪城,已整整十七日。
这半月有余的光景,二人沿着白水河逆流而上,人烟日渐稀疏。最初几日尚能见到零散村落,听见鸡犬之声;行至第七日,便只剩猎户临时歇脚的窝棚;如今这最后两日路程,连人迹都罕见了,唯有兽道蜿蜒于密林之间。
道路愈发难行。许多地段山势陡峭,马匹只能牵行,有时甚至需卸下行囊,由林青阳以法力托举,方能通过险峻处。白狼大白却如鱼得水,它那雪白身影时而在前方探路,时而蹿入林中惊起飞鸟走兽,偶尔低吼着驱赶潜在的危险——三日前便曾吓退了一头窥伺的成年山豹。
按照出发前整理的数份古籍记载,二人已先后探查了三处被标注为“白水可能源头”的地点。
第一处是“一线天”。那是两座灰黑色岩山夹峙而成的狭窄通道,白水在此处收束为宽不过丈余的激流,水声轰鸣如雷,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彩虹。林青阳静立岸边半个时辰,将红尘灵气如丝线般探入水中、岩缝、乃至河床深处,感知到的只有纯粹的水行灵气与岩石的厚重,并无特殊波动。
第二处是“飞雪涧”。一道落差二十余丈的瀑布从山崖倾泻而下,撞入深潭时激起漫天水珠,远望果真如飞雪飘洒。景色虽壮美,但灵气分布均匀,潭底也无隐秘洞穴或异常灵机。沈孤雁还特地绕到瀑布后方探查,只见寻常岩壁,长满湿滑青苔。
第三处是“龙吟潭”。这是一处位于山坳中的深潭,水面墨绿,深不见底。古籍载“夜深人静时,潭中有龙吟之声,悠远低沉”。二人特意等到子夜,万籁俱寂时凝神细听,除了风吹林涛与远处瀑布的隐约轰鸣,并无他声。林青阳苦笑:“所谓龙吟,大抵是瀑布水声经山岩回旋折射而成的错觉罢。”
每至一处,林青阳都会凝神感应,调动那迥异于寻常灵气的红尘之气,细细感知周遭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水流、每一片枝叶的“呼吸”与“韵律”。沈孤雁则发挥武者直觉,观察地形走势、水文痕迹、动物活动迹象,不放过任何可能暗示隐藏洞窟或人工修饰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无所获。
“灵朔”二字,仿佛从未存在于这山水之间。
这日午后,二人坐于一处溪边青石上稍作歇息。沈孤雁将水囊递给林青阳,见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柔声道:“青阳,莫要太过焦心。既来此深山幽谷,便当是寻常游历山水...你这半月,眉头都未松过。”
林青阳接过水囊饮了一口,清凉溪水入喉,却冲不散胸中滞闷。他望向西北方向层叠的群山,叹道:“孤雁,我如何能不急?我们每在此耽搁一日,白氏族中便不知又添了几口棺材。那契约反噬如附骨之疽,日夜不休。白松老先生临行前的眼神……我实在难忘。”
沈孤雁沉默片刻,握住他的手:“我知你重诺。但事已至此,急也无用。今日我们按计划前往最后一处——那‘匿云谷’,若仍无发现,便折返白溪城。云袖妹妹聪慧,又有商会之力相助,或许她在文献中已有突破。”
林青阳点头,这是二人三日前便商定的。若“匿云谷”再无线索,便说明沿河实地探查此法不通,需另辟蹊径。
歇息两刻钟后,二人再度上路。地图显示,“匿云谷”位于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山峰环抱之中,需穿过一条隐蔽的岩缝通道方能进入。据一本前朝游记残卷记载,此谷“终日云雾缭绕,难窥全貌,故名匿云”。
行至申时末,夕阳西斜,将群山染上金红。前方出现两堵高耸的岩壁,中间一道狭窄缝隙,宽仅容两人并肩,正是地图标注的入口。岩缝内昏暗幽深,看不清深处景象。
白狼大白在谷口停下,不再欢快奔跑。它双耳竖起,转动着捕捉风中细微声响,鼻翼频频翕动,尾巴低垂不再摇晃,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这是它感到潜在威胁时的预警。
沈孤雁见状,手按上了腰间剑柄。林青阳也凝神感应,但初时并未察觉明显异常,只是觉得谷内过于安静。
“地图无误,便是此处了。”林青阳看向妻子,“天色将晚,我们入谷略作探查,若无疑点便退出,在谷外寻地宿营,明日清晨再详细搜索。”
沈孤雁点头:“小心为上。”
二人将马匹拴在谷外开阔处的树旁,取下必要的物品。林青阳当先,沈孤雁居中,大白断后,依次进入岩缝。
通道长约三十余步,光线昏暗,脚下湿滑。穿出岩缝,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二人同时一怔。
匿云谷不大,呈椭圆形,最长处不过百丈。三面环山,崖壁陡峭,唯入口一条出路。谷底平坦,一条宽仅数尺的小溪蜿蜒而过,水流极缓,水面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油亮光泽,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诡谲的彩晕。
最令人不适的是谷中的植被。树木的枝叶低垂着,叶片呈现一种灰绿色,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埃,缺乏生机应有的鲜亮。草丛稀疏枯黄,许多地表裸露着灰白色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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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而最诡异的,是寂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声进入此谷后都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了,只剩一片死寂。唯有那条小溪,发出缓慢的、近乎粘稠的流水声,微弱得需要凝神才能听清。
沈孤雁握紧剑柄,环顾四周,低声道:“此地……让人浑身不自在。绝非善地。”
林青阳面色凝重,他比沈孤雁感知得更深。一踏入此谷,他体内的红尘灵气便自发地微微震颤,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遇到“异物”时的本能警惕与排斥。
“你们在此稍候,莫要深入。”林青阳示意沈孤雁与大白留在谷口内侧较开阔处,“我往前探查一番,若有异动,不必等我,立即退出山谷。”
沈孤雁虽担忧,但知夫君修为已入仙道远胜自己,且行事素来谨慎,便点头道:“你小心,莫要勉强。”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缓步向谷内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调动灵觉感知周遭。
初时只是觉得生机稀薄——草木看似存活,实则内部生机如沙漏中的细沙,正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速度流失,仿佛被无形之物持续吸吮。
行至五十步,他停下,闭目凝神,将红尘灵气如蛛网般向脚下大地、四周空气、乃至头顶天空缓缓发散。
第一层感知:生机枯竭。以他为中心的十丈范围内,所有植物的灵机都比外界同等植被黯淡三成以上,且有些植物内部已经完全腐朽,好似只需轻轻一拂就会化作烟尘消散。
第二层感知:地脉哀鸣。当他的灵气触及地面,并向深处延伸时,“听”到了一种低沉、持续、充满痛苦意味的震颤。那不是地震,而是大地灵脉被强行抽取本源时发出的无声呻吟,仿佛一个巨人在沉睡中被抽取骨髓,于无意识中颤抖。
林青阳睁开眼,眸中闪过惊骇。他从未感知过如此清晰、如此诡异的自然之痛——这绝非自然形成!
他继续前行,更加小心。前方二十余丈处,是山谷最深处,一面上覆枯藤的岩壁矗立,岩壁底部有数道裂缝,细小水流从中渗出,汇入溪中。这应当便是古泉眼所在了——若“灵朔泉”真在此谷,必是此处。
在距离岩壁约十丈处,林青阳停下。这个距离,他已能清晰感应到那股异常的源头。
他不再保留,盘膝坐下,双手结定印,将灵觉提升至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双目微闭,以灵觉观照前方。
刹那间,一幅震撼而恐怖的景象,在他灵觉之眼前展开——
一个覆盖方圆三十余丈的庞大隐形阵法,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了岩壁及其周边区域。阵法的纹路由暗红色的灵光构成,这些灵光如同活物的血管,有规律地搏动、流转。
阵法核心深入岩壁内部,无数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暗红色锁链从阵纹中伸出,钻入岩缝、刺入地底深处。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在强行抽取出点点金色的、璀璨如星辰碎屑的光粒!
那些金色光粒挣扎着、颤抖着,却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被强行拽向阵法中央。那里有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吸力。所有金色光粒都被投入漩涡,消失不见。漩涡另一端,通向未知的远方。
整个阵法散发出的气息贪婪、扭曲、充满恶意。它不像寻常仙道法阵那般中正平和,而像一头寄生在大地心脏上的怪物,疯狂吮吸着宿主最后的精华。
更让林青阳心底发寒的是这阵法的力量层级。仅仅是以灵觉“观看”,他便感到神魂受到无形压迫,仿佛蝼蚁仰望山岳。这绝非感气境所能布置!绝对是感气之上的境界!
他强忍不适,仔细观察阵法特性:
侵蚀性:阵法边缘那些暗红灵光,感知到外来灵气后,竟如触手般探出,试图缠绕、捕获他的灵气。接触的瞬间,传来清晰的吸吮感,仿佛要将他灵气中的生机也抽走。
隐蔽性:若非林青阳以独特的红尘灵气进行最细致入微的感知,且对生机有超常共鸣,绝难发现如此高明的伪装。这阵法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寻常修仙者以神识扫描,恐怕只会觉得此地灵气稀薄、生机黯淡,而看不出底下隐藏着如此恶毒的窃取核心。
“定是某种邪术!”林青阳心中闪过明悟,额角渗出冷汗。
他瞬间想通关键:白氏先祖与山魄订立契约,世代守护泉眼,其血脉便与泉魄产生了无形联系。布阵者以这血脉契约为引子,精准定位泉魄所在,布下此阵,源源不断地窃取泉魄精华以奉己身。泉魄被窃,泉眼失去灵性沦为凡泉,自然难以寻找;而白氏一族因失守护之责,触发契约反噬,血脉枯竭。
好毒辣的计策!好精巧的利用!
林青阳不敢再多探查一秒。布阵者修为深不可测,远非如今的他所能媲美,且此阵仍在运行中,极可能设有警戒或反击机制。自己方才的探查,说不定已引起阵法或布阵者的注意!
他猛地收回所有灵觉,起身时竟有些踉跄——非是体力不支,而是神魂受到那阵法气息冲击后的短暂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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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雁一直紧盯着夫君背影,见他面色苍白、急促地返回,立即迎上:“怎么了?”
林青阳抓住她的手,语速极快:“找到了,是人为邪阵,正在窃取泉魄。阵法危险至极,非我所能应对,必须立刻离开!”
他毫不迟疑,一手拉住沈孤雁,一手拍在大白背上:“走!全速离开!”
为求最快速度,林青阳不惜消耗,全力运转红尘灵气。足下生风,步伐看似轻飘如羽,实则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浅浅气旋,速度快逾奔马。他牵引着沈孤雁,沈孤雁只觉身体一轻,周遭景物飞速倒退。
大白低吼一声,四爪蹬地,化作一道白影紧随。
二人一狼冲出岩缝,毫不停留,甚至来不及去解拴在树旁的马匹,径直朝着来路,朝着白溪城方向,在渐浓的暮色中疾驰而去。
...
白溪城,流水居书房。
烛火已连续数夜未曾熄灭。窗台上堆着空了的烛台,空气中弥漫着蜂蜡与陈旧纸张混合的气息。
苏云袖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眼下一片淡青,显是连日熬夜所致。但她神情依然专注,脊背挺直,手中狼毫小楷笔在纸上快速记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书案上,文献堆积如山,但已非杂乱无章。她花了三日时间,将林青阳和沈孤雁翻阅过的所有资料重新分类、编号、制作索引。如今,左侧是水系记载类,中间是山脉志与地理考,右侧是民间传说与异闻杂录,每一叠都贴有标签,注明关键内容与可能关联点。
江南商会的效率极高。自她发出指令后,每日都有新的古籍、抄本、碑拓或地方志被快马送至白溪城。她立下规矩:凡新到文献,无论何时,必须第一时间送至书房。
这日午后,秋阳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苏云袖刚整理完一批新送来的地方县志,揉了揉发涩的眼角,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进。”
进来的是商会驻白溪城的一位老执事,姓周,年约五旬,办事稳妥。他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半尺宽的陈旧檀木匣,小心翼翼放在书案空处。
“小姐,这是今晨刚从北边送到的。”周执事低声道,“卖家是南璃与北莽交界处老集镇的一个老书贩,说是祖上传下的东西,放了不知多少年。因内容晦涩难懂,一直无人问津。我们的人见其纸张古旧,字体奇异,便高价收了下来。”
苏云袖精神一振,戴上早已备好的轻薄丝绢手套,小心打开木匣。
匣内垫着防潮的宣纸,上面躺着一本线装册子。无封皮,纸张脆黄,边缘多处焦黑卷曲,似被火燎过,保存状态极差。册子不厚,约莫三十余页,以麻线粗糙装订,线头都已泛黑。
她极轻极慢地翻开第一页。
文字是古篆体,且是极为古拙的一种变体,许多字形与现行古篆略有差异。文中夹杂大量符文、图解、星象符号,以及一些疑似巫祝仪轨的简笔示意图。内容显然涉及阵法、异术、地脉之理,遣词用句古奥艰深。
苏云袖自幼博览群书,对古文字学亦有涉猎。她取来纸笔,一字一句对照着翻译、揣摩。进度很慢,有时一页需耗时半个时辰。
翻至倒数第四页时,她的手指猛然顿住。
页面左上角有五个残缺的古篆大字,纸张在此处撕裂又粘合过,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夺灵…基…术”。中间一字完全缺失。
她屏住呼吸,仔细阅读正文。
“夺灵...基...术,乃逆天道、窃造化之法。须觅地灵汇聚之窍,以世代守护此地之血脉族群契约为引,刻阵于灵窍之上……阵成则锁灵枢,源源窃取地灵精粹,以奉己身……可固本培元、延续寿算、增益修为……然此法有伤天和,地灵被夺则地脉枯竭,草木凋败;守护之族因失其责,受契约反噬,血脉衰败,终至族灭。施术者亦将承莫大因果,然多行此术者,皆已不忌……”
旁边配有一幅简陋却意蕴清晰的图解:
中央绘一泉眼状图案,标注灵枢。
泉眼周围有阵法纹路,呈螺旋状向外扩散。从阵纹中延伸出数十条细锁链,捆缚、刺入泉眼。
一条格外粗大的主锁链从阵法核心伸出,连接右侧一个盘坐的简笔人形。人形胸口处画有一个光点,旁注小字:受益者。
阵法外围,左侧绘有四个跪伏的小人,每人身上引出一条极细的线,连接至中央阵法边缘。旁注:自然精魄。
苏云袖盯着这幅图,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这不是天灾!不是意外!不是简单的契约惩罚!
这是针对白氏一族与灵朔泉眼的、蓄谋已久的阴谋!
布阵者需要白氏血脉契约为“引子”,才能精准定位并连接深藏地脉的泉魄。一旦阵法布成,泉魄被持续窃取,白氏便失去了利用价值,任其在契约反噬下自生自灭,而布阵者则坐享泉魄精华,用以固本培元、延续寿算、增益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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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歹毒……何其歹毒!”苏云袖声音发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紧接着,一个更恐怖的念头炸响在她脑海——
林大哥和沈姐姐,此刻正在白水源头寻找泉眼!他们极可能已靠近,甚至已经找到了那邪阵所在!
危险!极度危险!
苏云袖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圈椅,发出一声闷响。她脸色煞白如纸,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但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来人!”她朝门外厉声喊道,声音因紧张而尖锐。
一直守在门外的侍女闻声疾步而入,见小姐神色,吓了一跳:“小姐,您……”
“快!将商会养在城中的三只‘金翎信鸽’全部取来!立刻!马上!”苏云袖语速快得几乎连珠炮,“备笔墨!快!”
侍女虽不明所以,但少见小姐如此失态,不敢多问,飞奔而出。
苏云袖扑到书案前,铺开三张寸许宽的特制纸条,提笔蘸墨,因手抖,第一笔便污了纸。她深吸一口气,闭眼一瞬,再睁眼时,手已稳了不少,飞速写下:
“灵泉之变为人为邪阵,凶险至极,速离源头,立即回城!切莫探查!切莫停留!——云袖急告”
一连写下三份,内容完全相同。
侍女已捧着一个小巧竹笼返回,笼中三只神骏的信鸽,通体灰羽,唯翅尖有金色翎毛,眼神锐利,正是江南商会重金培育、可日飞八百里的“金翎鸽”。
苏云袖将纸条仔细卷成小卷,塞入信鸽腿上的细铜管,以蜡封口。一边操作,一边急促吩咐:
“三鸽齐放,沿白水河谷方向,分段搜寻!每隔三十里,若有商会据点或熟悉地形之人,便让他们放出当地信鸽接力传递!同时,传令白水河沿岸所有商会据点,立即派出得力人手,骑快马向白水上游方向寻找,沿途高喊:‘苏云袖急信,林大侠沈女侠速返白溪城!’声音要大,反复呼喊!”
命令如连珠炮般下达,整个流水居乃至商会白溪城驻地瞬间被动员起来。仆从飞奔,马蹄声急,信鸽扑棱棱的振翅声接连响起。
苏云袖亲手打开笼门,三只金翎鸽如箭般射出,在空中略一盘旋,便朝着西北方向——白水上游,疾飞而去,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天幕中。
...
匿云谷外。
夜色如墨,林深路险。林青阳一手牵着沈孤雁,将红尘灵气催动到极致,足不点地般向前飞掠。他不敢走大道,只拣隐蔽山径,身形在林木间时隐时现,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沈孤雁全力配合,宗师级别的轻功施展到极限,仍觉跟不上夫君速度,大半依靠他牵引。她心中震撼于夫君此刻展现出的速度,更震撼于方才他那句“阵法危险至极,非我所能应对”。在她印象中,夫君已是当世巅峰,连他都如此忌惮……
大白紧随其后,四爪如飞,雪白皮毛在黑暗中分外醒目。
夜风呼啸过耳,林青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离那山谷越远越好!返回白溪城,立刻联系赵沧!
那邪阵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神识边缘,带来冰冷的压迫感。布阵者是谁?此刻是否正在暗处窥视?阵法是否设有追踪标记?
无数疑问与危机感交织,让他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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