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晶石兽群的追击后,墨辰极三人借着黑曜石山脉复杂嶙峋的地形一路疾行,直至确认后方再无追兵,才在一处隐蔽的、由巨大黑曜石天然拱卫形成的浅洞中停下脚步。
洞内光线昏暗,唯有墨辰极手中的北辰之矛散发着柔和的湛蓝微光,驱散寒意与黑暗,也映照出三人疲惫却依旧警惕的脸庞。
“暂时安全了。”阿磐将巨刃倚在洞口,充当临时屏障,自己则侧耳倾听着外界的动静。
飞砾几乎瘫坐在地上,检查着箭囊里所剩无几的箭矢,龇牙咧嘴地处理着手臂上被晶石兽划出的浅口子:“这鬼地方,比冰原还邪门。那些石头疙瘩好像杀不完似的。”
墨辰极靠坐在岩壁旁,缓缓调息。他先是取出那枚盛放着暗红结晶的金属容器,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封印是否完好,感受到其中那股令人不安的邪能波动被有效隔绝后,才稍稍放心。随后,他又拿出了那块从祭坛残骸中发现的、被篡改的北辰金属板。
在北辰之矛的光芒下,他仔细研读着上面斑驳的刻痕。古老的北辰文字记载着山脉地脉的流向与能量聚集点,这本是宝贵的知识。但那些后来添加的、扭曲亵渎的符号和注释,如同恶毒的寄生虫,将神圣的星象知识扭曲成了召唤虚空邪物的蓝图。
“锈蚀教派……他们不仅崇拜虚空邪物,更在系统地篡改和利用北辰遗留的知识与设施。”墨辰极的声音带着冷意,“他们在寻找‘星辰遗骸’,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崇拜,更可能是想将其污染、转化为某种……武器或者通道。”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紧迫和愤怒。北辰的遗产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希望,绝不能被如此玷污和利用。
他再次拿出星枢罗盘。罗盘此刻稳定地指向东南方向,正是之前指引的“摇光余烬”所在。但当墨辰极将注意力稍稍投向那枚被封印的暗红结晶时,罗盘的指针又会产生极其细微的颤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和吸引。
“这结晶……与星辰遗骸同源,却被污染。罗盘既能感应到它,也被其干扰。”墨辰极若有所思,“或许,它能帮助我们更精准地定位那些被污染或未被发现的遗迹节点,但也可能……像黑夜中的火把,会吸引来不该来的东西。”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决定暂时保留这枚危险的结晶,但必须更加小心。
夜深了。山脉中的风雪似乎永无止息,吹过黑曜石嶙峋的尖端,发出呜咽般的怪响。阿磐和飞砾轮流守夜,已然入睡,洞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洞外的风嚎。
墨辰极负责下半夜的守候。他盘膝而坐,北辰之矛横于膝上,闭目养神,灵觉却时刻外放,感知着周围的细微动静。与锈蚀化身和晶石兽群的连续激战,让他身心俱疲,但精神却因获得的线索和潜在的危机而高度紧绷。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风雪声的深夜。极高远的某座黑曜石峰顶,虚空微微波动,如同水纹荡漾,云澈的身影悄然浮现,雾隐之卷在她身前无声展开,呈现的正是下方山洞中墨辰极守夜的微缩景象。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疲惫却坚毅的侧脸上,看着他膝上那柄依然散发着守护微光的长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有对他坚韧的欣赏,有对局势严峻的凝重,或许,还有一丝无法言说、更不能靠近的怜惜。
她注意到洞口的防御略显单薄,也感知到山脉深处仍有零星的邪能生物在游荡。沉默片刻,她纤细的指尖再次萦绕起极淡的流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柔。
她并未攻击任何目标,而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操控力,将几缕极寒的、近乎无形的能量悄无声息地布设在了墨辰极所在山洞周围的几个关键隘口和岩石阴影之中。这些能量不会伤害任何人,只会形成一个极其微弱却有效的预警和防护屏障。若有邪物或恶意靠近,屏障会首先产生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既能警示墨辰极,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迟滞入侵者的脚步。
做这一切时,她的动作轻缓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艺术品,不愿惊扰山下那人的片刻安宁。
完成之后,她并未立刻离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化身为山峰的一部分,风雪绕她而行。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卷中映出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边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最终,她轻轻敛起雾隐之卷,身影再次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未到来,唯有那悄然布下的、冰冷而温柔的守护,无声地弥漫在墨辰极的周围。
洞中,一直闭目调息的墨辰极,在云澈消失后不久,忽然心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略带疑惑地望向洞外深沉的黑夜。他刚才似乎感觉到周围环境的能量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调和感,让他紧绷的精神莫名地松弛了一瞬,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守护了片刻。
是错觉吗?还是这黑曜石山脉本身奇特地脉的影响?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重新握紧了北辰之矛,继续他的守夜。只是,那短暂的心安感觉,却像一粒微小的种子,悄然落入了心湖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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