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先好好说说张角这人。张角,巨鹿人,也就是现在的河北平乡那地界,搁当时就是个偏远的穷地方。这人早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既不是官宦子弟,也不是富商大贾,就是个走街串巷的乡村郎中,给人看看头疼脑热的小病。您可别小看这乡村郎中,那时候的老百姓穷啊,看不起城里太医院的官医,官医看个感冒都得要半石粮食,老百姓哪拿得出?全靠这些走街串巷的郎中续命。张角看病有个跟别的郎中不一样的特点,不怎么收钱,或者说,他收的不是银子粮食,是“信仰”。他自称“大贤良师”,手里总拿着一根九节杖,油光锃亮的,说是太上老君亲传的法器,能驱邪治病。看病的时候,他先让病人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忏悔自己这辈子犯的“罪过”,比如偷了邻居一根葱啊,骂了爹娘一句啊之类的,等病人磕够了头,忏悔够了,他才闭上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念半天咒语,然后拿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画一道符,烧成灰之后兑上凉水,让病人一口喝下去。您说这符水管用吗?说实话,大概率是不管用的,可奇了怪了,还真有不少人喝了之后,病就真的好了。
这里头的门道,咱得掰开了揉碎了跟您说。一来,那时候老百姓的病,大多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是饿出来的、冻出来的,比如冬天冻着了,得了风寒,或者长期没吃饱饭,身体虚弱头晕眼花。这种病,只要喝上点热水,发发汗,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好好歇两天,自然就好了。张角那符水,说白了就是凉水,可病人心里信啊,觉得这是“仙水”,喝下去之后精神一放松,再加上张角嘱咐他们好好休息,病自然就好了。二来,张角这人心眼活,会选人。他专挑那些病情不重、有自愈可能的人“治疗”,比如刚得风寒的年轻人,或者只是有点虚弱的中年人,这些人治好了,他就敲锣打鼓地宣扬,说这是“黄老显灵”,是他的九节杖起了作用;要是遇到那种得了重病,比如肺痨、瘟疫之类的,他就先看一眼,要是觉得治不好,就说人家心不诚,罪孽太深,神仙都救不了,跟他没关系。这么一来二去,张角的名声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巨鹿周边的十里八乡,老百姓都把他当活神仙供着,家里有病人就往他那送,没病人也去磕头烧香,求他保佑平安。有回张角路过一个村子,村里的人全出来迎接,摆上水果点心,跟迎接皇上似的,比村里的村长还有面子。
可您别以为张角就这点本事,他这人可不简单,不光会装神弄鬼骗骗老百姓,还有实打实的政治头脑,比朝廷里那些只会捞钱的官员强多了。他天天跟老百姓打交道,最清楚老百姓对朝廷的怨气有多深,就跟一口快烧开的锅似的,就差最后一把火了。他就借着看病、传教的由头,暗地里发展徒众,扩大自己的势力。他收了两个最得力的徒弟,一个叫马元义,一个叫唐周,这俩人文武双全,帮着张角打理事儿。然后他把徒弟们派到全国各地,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个州,差不多大半个中国,都有他太平道的人。这些徒弟到了地方上,也学着张角的样子,给人看病,画符念咒,宣扬“大贤良师”的神通,再偷偷发展徒众。就这么着,十几年的功夫,张角的徒众就发展到了几十万,这在当时是什么概念?您得知道,东汉末年全国人口也就五千多万,刨去老人、小孩、女人,能打仗的壮丁也就一千多万,张角一个人就拉了几十万队伍,比朝廷的正规军还多一倍不止。那时候朝廷的常备军也就二十多万,还分散在全国各地防守边疆,内地的军队没多少,张角这几十万徒众一集合,比朝廷的军队还吓人。
人多了不好管啊,就跟您开个大饭馆似的,几十号服务员要是没个规矩,指定乱成一锅粥。张角有办法,他把这些徒众分成了三十六方,大方一万多人,小方六七千人,每一方都有个首领,叫“渠帅”,就跟现在公司的分公司经理似的。这些渠帅都是张角精挑细选出来的,要么是能打能杀的壮汉,要么是能说会道的谋士,各有各的本事。张角自己当总瓢把子,也就是董事长,手里握着最高权力,下面的渠帅都得听他的调遣。他还制定了一套规矩,比如徒众之间要互相帮助,有钱的帮没钱的,有力气的帮没力气的;每年要向太平道缴纳一点“香火钱”,其实就是军饷;还要定期聚会,听渠帅传达张角的命令。这套组织架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朝廷那套臃肿不堪的官僚体系还规整。您说这张角要是生在现在,别说是搞传销或者宗教团体了,就算是开个大公司,当个CEO,那也绝对是顶尖的操盘手,比那些只会画饼的老板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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