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可惜了

白芷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说:“夫人,那万一掌柜的没看见呢?”

“没看见就没看见呗。”姜予微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递给她,“我说了,不值钱的东西,丢了不心疼。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头你月钱里扣,赔我一块新的就是了。”

白芷知道夫人在说笑,破涕为笑了一下:“奴婢的月钱才多少,买不起玉的。奴婢明儿一定把夫人的玉佩找回来。”

姜予微摇了摇头,懒得再跟她争,闭上了眼睛。

白芷轻手轻脚地把碗勺收拾了,又去把铜盆里的水倒了,把屋里该归置的东西归置好。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榻上的姜予微,见主子已经闭了眼,便放轻脚步走到墙边,吹灭了两盏灯。

白芷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发誓,明天一定要把玉佩找回来。

夫人的东西,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

……

夜里,千禧苑已经落锁歇下了。

外头突然传来婆子的叩门声,说是灶上煨了菌汤,送来给少夫人补身子。

守门的丫鬟隔着门缝瞧了一眼,是个面生的婆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穿着打扮也不像千禧苑里伺候的人。

丫鬟跑去回禀姜予微。

姜予微正准备歇下,听了这话不禁愣了一下。

千禧苑很少用大灶上的吃食,各房都有自己的小厨房,这是傅家的规矩。

何况这么晚了,灶上怎么会突然送汤来?

她想了想,不动声色地说:“让她进来吧。”

丫鬟领命去了。

片刻后,那婆子提着食盒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盅菌汤,还冒着热气。

婆子笑道:“灶上今日多煨了些,管事妈妈说少夫人最近辛苦,特意让奴婢送一盅来。”

姜予微看了一眼那汤,淡淡地说了句“有劳”,便让丫鬟赏了银子。

丫鬟递过去一锭银子,婆子接过,手指捏了捏那银锭子,连声道谢。

她没急着走,在屋里站了片刻,四处看了看,嘴里不断说着些客套话。

姜予微也没催她,让她在屋里待着。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婆子才提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她一出门,脸上的喜色就藏不住了,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锭银子,心里美得不行。

这趟差事真好,说几句闲话就得了这么多赏钱,可比她在灶上累死累活强太多了。

丫鬟关上门回来,嘀咕了一句:“这婆子好面生,以前没见过。”

姜予微没说话,心里却明白,这婆子根本不是单纯来送汤的。

灶上的人,跟她八竿子打不着,无缘无故送什么汤?

再说了,那婆子进了屋也不急着走,东张西望的,分明是在打量什么,或者说,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只是那婆子没说破,她也就没追问。

有些事,问得太明白反而不好。

姜予微靠在榻上,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揉了揉眉心。

另一边,裴府书房里,灯火通明。

裴庆侯站在书桌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两幅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幅写的是《嫦娥》,另一幅写的是《望庐山瀑布》。

这两首诗,是文华诗会上出的。当时他听到有人吟诵这两首诗,当场就愣住了。

他自认读过不少书,可这样的句子,别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啊。

这一查,就查出了蹊跷。

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公子,打听清楚了。傅家那位小姐傅九芸,自幼没上过女学,外面也没有她作诗的名声。她家里也没请过西席,说是傅家大公子傅九阙不主张女子读书,所以她根本没什么才名,连几个大字都认不全。”

裴庆侯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上过女学,字都不一定认全,这样的人能作出《嫦娥》那样的好诗?

打死他都不信。

“常二公子那边呢?”他问。

下人答道:“常二公子承认了,说那首《望庐山瀑布》是他花二百两从两个陌生人手里买来的。他说那两个人看着像读书人,他当时觉得那诗写得好,就出了二百两买了下来,在诗会上说是自己作的,没想到,还是被拆穿了。”

裴庆侯问:“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下人想了想,说:“常二公子说,那个矮一些的,说话声音细细的,皮肤白净,看着像个女子,只是穿着男装。他还说,那人的眼睛特别亮,说话时嘴角总带着笑。”

裴庆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女子,男装,皮肤白净,眼睛亮。

这些特征凑在一起,让他想起了傅九芸。

再加上《嫦娥》那首诗也是在诗会上出现的,跟《望庐山瀑布》前后脚,要说没有关系,那也太巧了。

裴庆侯站在原地,盯着那两首诗看了半天。

一个没读过书的女子,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诗。

可如果不是她写的,那是谁写的?

那个跟她一起卖诗的同伴,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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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主母穿成被欺长女,全家跪下受罚请大家收藏:()主母穿成被欺长女,全家跪下受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公子,舒公子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裴庆侯一愣:“哪个舒公子?”

“昭平侯府三公子舒钧昱。”

裴庆侯眉头一挑。

舒钧昱是他的同窗好友,两人交情不错,常在一起喝酒谈天。

可这么晚了,他突然跑来求见,还说什么“急事”,这不太正常了。

“快请。”裴庆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舒钧昱大步走了进来。

裴庆侯一看他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舒钧昱平日里是个很沉稳的人,遇事从来不慌张,可这会儿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一看就是有什么大事。

“钧昱,怎么了?”裴庆侯迎上去,“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舒钧昱快步走到门口,往外头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把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说:“庆侯,你是不是在查文华诗会上那两首诗?”

裴庆侯一怔,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是,”裴庆侯也不隐瞒,“我总觉得那两首诗来路不正,派人去打听了打听。你怎么知道的?”

舒钧昱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两幅字,深吸了一口气。

“你先别查了。”他说。

裴庆侯一愣:“为什么?”

舒钧昱转过身来,盯着裴庆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两首诗,出自当朝**。”

裴庆侯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舒钧昱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两首诗,都是从一本叫《唐诗三百首》的**里来的。”

裴庆侯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当朝**。

他查来查去,查到了一本**上头?

“你确定?”裴庆侯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了。

“确定,”舒钧昱点了点头,“是姚夫子告诉我的。”

“姚夫子?哪个姚夫子?”

“就是我们北达书院的老夫子。”舒钧昱说,“他以前在翰林院当过差,他告诉我,那本《唐诗三百首》是前朝余孽编撰的,朝廷早就明令禁止,凡私藏者,一律按通敌罪论处。”

裴庆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两幅字,只觉得那一个个字突然变得辣眼起来。

“你是说,”裴庆侯咽了口唾沫,“文华诗会上有人当众吟诵**里的诗作?”

“不止是吟诵,”舒钧昱说,“常二公子那首是花钱买来的,傅家小姐那首是直接当作自己的作品拿出来的。他们知不知道那诗出自**,我不清楚,但这两首诗确实是从那本**里出来的。”

裴庆侯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心跳得厉害。

要是让人知道他在查**里的东西,别说他的前程,就是裴家上下都得受牵连。

“姚夫子怎么知道这些?”裴庆侯停下来问。

舒钧昱说:“他以前见过那本**的抄本。他说那书里收了三百多首诗,每一首都是外头没有的。文华诗会上那两首,他在**里都读到过。”

裴庆侯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百多首诗,每一首都是外头没有的。

那他听到的这两首,还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姚夫子还说了什么?”裴庆侯问。

舒钧昱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他让我千万不要继续调查这本书,不然会惹祸上身。”

裴庆侯心头一凛。

“惹祸上身?”

“对,”舒钧昱说,“姚夫子说,这本书背后牵扯的东西很深,不是我们能碰的。朝廷查禁这本书查了十几年,凡跟这本书扯上关系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他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裴庆侯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幸亏舒钧昱来得及时。

“姚夫子有没有说,那本书怎么会出现在文华诗会上?”裴庆侯问。

舒钧昱摇了摇头:“他没说,我也不好追问。但我看他说话时的表情,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

裴庆侯伸手把墙上那两幅字取了下来,叠了几下,塞进了袖子里。

“这东西不能留了。”他说。

舒钧昱看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烧了吧,烧干净。”

裴庆侯没说话,走到灯前,把那叠纸凑到火苗上。

很快烧了起来。裴庆侯看着那两首诗化成灰烬,心里的滋味说不上来。

可惜了。

那么好的句子,偏偏是**里的。

舒钧昱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这才松了口气。

“庆侯,”他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你听我一句劝,别再查了。不管那两首诗是谁拿出来的,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裴庆侯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又问:“姚夫子还跟你说过别的吗?”

舒钧昱想了想,说:“他只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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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主母穿成被欺长女,全家跪下受罚请大家收藏:()主母穿成被欺长女,全家跪下受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裴庆侯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说得对,”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舒钧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走了,你早点歇着。”

“我送你。”

两人走到门口,舒钧昱拉开门,外头的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舒钧昱回头看了一眼裴庆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保重”,便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裴庆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慢慢关上了门。

他回到书房,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两首诗。

他闭上眼睛,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句子从脑海里赶出去。

舒钧昱说得对,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那本《唐诗三百首》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诗?

又是谁,把这些诗从**里翻出来,拿到了文华诗会上?

……

文华诗会散了之后,翰林院的宋学士没有急着回家。

他怀里揣着诗会上收录的诗卷,兴冲冲地往翰林院走,脸上的喜色怎么都压不住。

他在翰林院当差这些年,主持过大大小小不少的诗会,可从来没见过今年这样的阵仗。

往年那些诗会,收上来的诗作大多平平无奇,能挑出一两首入眼的就不错了。

可今年不一样,尤其其中两首,写得那叫一个精彩。

宋学士越想越激动。

到了翰林院,他径直往老掌院的屋里走。

老掌院姓周,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多年,是朝中公认的大儒。

平日里不管什么事,周掌院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宋学士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掌院正靠在椅子上喝茶,手边摊着一本书,悠闲自在。

“掌院,大喜啊!”宋学士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

周掌院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什么大喜?瞧你高兴的。”

宋学士把怀里的诗卷拿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掌院您看看,今年诗会上的诗作,了不得啊!”

周掌院笑了笑,接过诗卷,慢悠悠地翻开。

他脸上带着笑,心想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年轻人写诗,多半是凑个热闹罢了。

可当他看清第一首诗的时候,脸上的笑就僵瞬间住了。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周掌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宋学士还在旁边兴高采烈地说:“掌院您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多大气!学生这些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句子,真是神来之笔啊!”

周掌院没说话,又翻到第二首。

《嫦娥》: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下,周掌院的脸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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