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为了引你过来。”
老瞎子这句话讲得平淡,带着笑意,但落在洪浩和谢籍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照着这话的意思,他们在空中飞行时老瞎子便已经知晓?
谢籍瞬间警惕,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洪浩挡在身后,同时心念急转,神识无声无息罩向老瞎子,探查其虚实。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他心头微沉——眼前这老者,气息浑浊衰败,筋骨老朽,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流转的痕迹,更无任何道韵波动。
任他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风烛残年的瞎眼老汉,与这世间任何一个垂暮老人并无二致。
可越是这样,谢籍心中惊疑警惕就越甚。一个能在此时此地,恰好出现在他们回程路上,又说出“引你过来”这种话的普通瞎子?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当下便嘀咕道:“你怎能笃定打个灯笼就必能引我们过来?”
“并不笃定,”老瞎子摇摇头,“不过……”
随着他言语,手中提着的灯笼倏然间消失不见,下一刻,一架独轮车凭空出现,老瞎子双手握住车把,来回推拉,那独轮便发出吱呀吱呀声响。
随即笑道:“灯笼若引不起小哥注意,老汉便要这般行事,不信你小子注意不到。”
谢籍惊骇得讲不出话来。不是因为老汉精准拿捏他的脾性,知晓他瞧见老汉推车必要好奇前来探究一番。而是当着他的面,轻描淡写幻化物件,他还是瞧不出半分端倪。
再探依旧是普通老汉。这已经超出了他当下的认知。
洪浩亦是心头一凛,但他直觉老者身上并无恶意,而那股莫名的古怪感依旧盘旋心头。
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谢籍,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老人家既然是刻意引晚辈过来,不知有何见教?”
老瞎子似乎“看”到了洪浩的动作,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也无甚紧要事情,不过是有几句话想讲给小哥听。”
他先前手段洪浩也瞧得分明,知晓这老瞎子绝非寻常,当即便恭敬道:“晚辈洗耳恭听。”
老瞎子仰起头,用那灰蒙蒙的眼眶“望”着黑沉沉无星无月的夜空,半晌,才缓缓道:“这天地间的事情啊,有时候,有眼睛,未必看得清楚。没眼睛,未必就看不清。”
他顿了顿,微叹一口,带着经历万古的沧桑和……洞彻。
“就譬如老汉我,当初有眼睛的时候,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人是人,看鬼是鬼,觉得自己看得分明,看得真切,万事万物都在眼中,清晰得紧。”
“可后来才知晓,那时候,其实看不清楚许多东西。人心隔肚皮,世道藏暗流,因果如蛛网,天命似浮云……这些东西,眼睛是瞧不见的,瞧见的,不过是层皮囊,是些虚影罢了。”
洪浩心念急转,这老瞎子似乎想要告诉他一些事情,却又讲得云山雾罩,不肯直截了当。
他再次拱手,态度愈发恭敬:“老人家金玉良言,晚辈受益匪浅。只是……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今日点拨之恩,晚辈当铭记于心。”
老瞎子闻言,摇了摇头,缓缓道:“名字,呵……不过是个称呼罢了。老汉我啊,只是当年封神大战时,一个侥幸苟活下来的无名小卒,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咯。”
封神大战时的无名小卒?洪浩和谢籍心中俱是一震。
能从那场席卷三界,杀劫无量的大战中存活至今,哪怕自称无名小卒,也绝非凡俗。
更何况,对方方才显露的那一手虚空化物,不着痕迹的神通,连谢籍这厮都探查不出半点端倪,其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前辈……”洪浩改了称呼,还想再问。
老瞎子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伸手在怀里摸索了片刻,然后掏出一物,随手抛给了洪浩。
“接着。”
洪浩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一沉,定睛细看,竟是一块黄澄澄,沉甸甸的金砖。
这金砖四四方方,比寻常青砖略小,但分量却重了许多,通体毫无杂色,金光流转,比凡俗钱庄流通黄金,成色不知好上几何。
“前辈,这是……”洪浩愕然,捧着金砖,不明所以。
“一块砖头罢了。”老瞎子又咧嘴笑了笑,“不过,是块金子做的砖头。”
谢籍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洪浩手中的金砖,还伸手戳了戳,触手冰凉坚硬,确是纯金无疑,而且纯度极高——当真就是一块字面意思的金砖。
“老人家,你……你送我们金砖作甚?”谢籍也糊涂了,难道这神秘高人现身,就为了给他们送钱财?
老瞎子“看”着洪浩,那双灰蒙蒙的眸子似乎能穿透黑暗,直抵人心。
他慢悠悠地说道:“小哥,你方才手里掂着半截青砖,与那四个看门的家伙讲道理,老汉我‘瞧’见了。砖头嘛,是个好物事,顺手,趁手,砸起人来,不讲道理的时候,就是道理。”
他顿了顿,“不过嘛,有些时候,有些地方,有些道理,光靠青砖讲,未必讲得通,也未必够力道。这金砖的道理,自然比青砖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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