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挣扎着坐起身，草叶的湿气透过衣物传来凉意。她看向被巨石填平的洞口，那里已经没有任何黑雾渗出，但地下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依然通过大地传递到她掌心。雷霆蹲在她身边，用撕下的衣襟包扎虎口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麻布。“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谢清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回营地，召集所有人。天巫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他不只要统治，他要献祭整个世界来喂养那个东西。”她望向西方，沙漠在午后的热浪中扭曲，“而风暴，正在为我们准备祭坛。”

雷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从深处传来的闷响，而是整个绿洲都在摇晃。湖面掀起波浪，水花溅到岸边的草地上。树木摇晃，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远处，被战士们用巨石封死的洞口处，石块开始松动。

“退后！”雷霆吼道。

他抓住谢清的手臂向后拖拽。几乎同时，洞口处最大的那块巨石表面出现裂痕——不是从外部被撞击，而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开。裂纹像蛛网般蔓延，石屑簌簌掉落。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带着地下遗迹特有的腐臭和硫磺味。

谢清脸色凝重地对真雷霆说：“天巫和风暴正在策划一场针对所有部落的阴谋，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绿洲边缘的岩壁上，一块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巨石在震动中彻底松动。它足有两人高，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此刻正沿着陡峭的岩壁滚落。碎石和尘土随着它的坠落飞扬，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浑浊的轨迹。

巨石的目标明确——直奔谢清砸来。

速度太快了。从岩壁到地面不过三十多丈的距离，巨石翻滚着，带着千钧之势。空气被挤压，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地面震动加剧，仿佛整个绿洲都在为这块巨石的坠落而颤抖。

“清！”雷霆的吼声撕心裂肺。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身体的本能快过意识——他猛地扑向谢清，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向侧面。谢清被推得踉跄倒地，滚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荆棘划破她的手臂和脸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而雷霆自己，失去了闪避的机会。

巨石砸落。

不是直接命中，但边缘擦过了他的左腿。那一瞬间，谢清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干柴被折断。雷霆整个人被冲击力带飞，摔出三丈远，重重撞在一棵棕榈树的树干上。树叶哗啦啦落下，盖了他一身。

巨石最终砸在谢清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地面凹陷，尘土冲天而起。草皮被掀翻，泥土四溅。巨石陷入地面半尺深，周围龟裂出放射状的裂纹。震动持续了五六个呼吸才渐渐平息。

“雷霆！”谢清从灌木丛中爬起。

她不顾手臂上的划伤，冲向那棵棕榈树。雷霆躺在地上，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裤腿被撕裂，露出的皮肤青紫肿胀，膝盖以下的部分明显变形。鲜血从裤管渗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但他还清醒。

“没事……”雷霆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腿……可能断了。”

谢清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触摸他的伤腿。触感滚烫，肿胀处硬得像石头。她能摸到断裂的骨头茬子——胫骨完全折断，腓骨可能也裂了。这种伤势在原始社会几乎是致命的，感染、失血、无法行动，任何一样都能要人命。

但她不是普通的原始女子。

她是谢清，是带着前世道家医术记忆的穿越者。

“别动。”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星月！把急救包拿来！断牙，带人警戒周围！石匠长老，检查洞口情况，如果还有石块松动立刻撤离！”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果断。

星月抱着一个兽皮包裹跑过来——那是谢清根据前世知识制作的简易急救包，里面有用沸水煮过的麻布条、晒干的止血草药、还有几根打磨光滑的骨针和动物筋腱制成的缝线。在原始社会，这已经是顶级的医疗资源。

谢清撕开雷霆的裤腿。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破裂，肌肉外翻，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露出来一截，白森森的沾着血。鲜血还在汩汩涌出，血腥味混合着草地的清香，形成一种诡异的嗅觉冲击。

她先止血。

抓起一把晒干的金疮草——这是她在绿洲周围发现的，有很好的止血消炎效果——放在嘴里嚼碎。苦涩的汁液充满口腔，她忍住呕吐的冲动，将嚼烂的草药敷在伤口上。然后接过星月递来的麻布条，开始包扎。

动作熟练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雷霆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女子总是能带来奇迹——从被驱逐的弱者，到建立新火部落的首领，再到此刻展现出的精湛医术。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忍着点。”谢清说，“我要给你正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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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祖巫归来请大家收藏：()祖巫归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双手握住雷霆的小腿，感受着断裂处的错位。道家医术中有专门的正骨手法，讲究“摸、接、端、提、按、摩、推、拿”八法。前世她虽然只是研究者，但为了还原古籍记载，曾专门向老中医学习过。

深吸一口气。

双手发力。

咔嚓——

骨头被强行复位的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头皮发麻。雷霆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但硬是没叫出来。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襟，脸色苍白如纸。

谢清迅速用准备好的夹板——两根笔直的树枝和麻布条——固定住他的腿。包扎完毕，她抬头看向星月：“去煮些热水，加些消炎的草药。他失血不少，需要补充水分。”

然后她才转向石匠长老：“洞口怎么样？”

老石脸色难看：“那块巨石是从内部被撑裂的。虽然现在没有继续崩裂，但裂缝里有黑雾渗出——很淡，但确实有。谢清首领，这个绿洲……可能不安全了。”

谢清点头。

她早就料到了。水晶球被破坏，封印结构受损，地下的混沌虽然暂时被削弱，但束缚它的囚笼已经出现裂痕。那些黑雾会慢慢渗出，污染这片土地。用不了多久，绿洲的植物会枯萎，动物会变异，湖水会变质。

“召集所有人。”她站起身，环视四周，“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我们撤离。回新火部落主营地。”

命令传下去，整个绿洲营地立刻忙碌起来。

战士们收拾武器和工具，妇女们打包食物和兽皮，孩子们被集中到一起。石匠族的人开始拆卸他们搭建的简易熔炉和工坊，星象师们小心收起观测天象的骨板和绳索。所有人都知道情况紧急——地下传来的震动虽然减弱，但那种阴冷的气息正在弥漫。

半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

三十多人，加上伤员和物资，形成一支不算庞大但井然有序的队伍。谢清走在最前面，雷霆被两名战士用树枝和兽皮制作的简易担架抬着。断牙的右臂已经用草药包扎，虽然干瘪的血肉无法恢复，但至少止住了疼痛和感染。

他们离开绿洲，踏入沙漠。

午后阳光毒辣，沙地滚烫。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让人产生海市蜃楼的错觉。谢清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洲——湖水依然碧蓝，树木依然苍翠，但仔细看，靠近洞口的几棵棕榈树已经开始发黄，叶片边缘出现焦黑的痕迹。

污染已经开始。

她转身，不再回头。

***

三天后，新火部落主营地。

这是一片位于山谷中的定居点，背靠岩壁，前有溪流。木栅栏围出安全的区域，里面搭建着数十座木屋和帐篷。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一根图腾柱——不是火焰，不是水流，不是风雷，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中包裹着一颗种子。

新火图腾。

谢清设计的图腾，象征着毁灭与新生，代表着她的理念：旧的世界需要被焚烧，新的秩序将从灰烬中萌芽。

此刻，营地中央最大的木屋里，气氛凝重。

屋里坐着七个人——除了谢清和躺在兽皮垫上的雷霆，还有五位部落首领。石匠族长老老石、星象师星月自然在列，另外三位分别是：

黑石部落首领岩山——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上有刀疤，以开采黑曜石和制作石器闻名；

游牧族首领牧云——三十出头的女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带领着一支在草原和沙漠边缘迁徙的游牧部落；

还有……风雷部落的代理首领，雷音。

她是雷霆的堂姐，在雷霆离开部落期间暂代首领之位。此刻她坐在雷霆身边，脸色复杂——既担忧堂弟的伤势，又对谢清召集所有首领的行为感到不安。

“人都到齐了。”谢清站在木屋中央。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麻布衣，手臂和脸上的划伤已经结痂。三天赶路让她略显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锐利。屋里点着油灯，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投下摇曳的阴影。

“首先，感谢各位前来。”谢清说，“我知道有些部落距离很远，赶过来需要时间。但我要说的事情，关系到所有部落的生死存亡。”

她停顿，环视众人。

岩山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牧云微微前倾身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雷音则皱眉看着雷霆的伤腿，欲言又止。

“三天前，我们在绿洲发现了一个地下遗迹。”谢清开始讲述，“那是上古‘守望者部落’留下的封印之地。每十年，他们献祭一名族人，用生命维持封印，困住地下的某个存在。”

她描述壁画的内容，描述祭坛和水晶球，描述那些献祭者的骸骨。屋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我触碰了水晶球。”谢清说，“然后，我看到了影像。”

她闭上眼睛，仿佛再次回到那个阴冷的地下室。

“我看到天巫——原始世界的至高统治者。他站在一座漂浮的宫殿里，周围是旋转的星辰。他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七颗宝石，对应着天空中的七颗奴役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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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祖巫归来请大家收藏：()祖巫归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谢清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他对面跪着一个人。巫神教大祭司，风暴。”

屋里响起吸气声。

风暴的名字在各大部落中都有传闻——一个神秘而危险的巫师，据说能操控人心，散播恐惧。但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他，更少有人知道他与天巫的关系。

“天巫说……”谢清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帝王星将在三个月后归位，那是封印最薄弱的时候。我要你在这三个月里，挑起所有部落的战争，让鲜血浸透大地，让仇恨撕裂联盟。当杀戮达到顶峰，当死亡的气息最浓郁时，我会彻底破坏封印，释放混沌。’”

“混沌？”牧云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地下的东西。”雷霆开口了，他靠着兽皮垫，脸色依然苍白，但声音很稳，“一种……无法形容的存在。它饥饿，它渴望生命和灵魂。天巫要用整个世界的生灵喂养它，让它成为自己的力量源泉。”

谢清点头：“而风暴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他会伪装成各个部落的人，挑起冲突，散布谣言，暗杀首领。让烈火部落和黑水部落开战，让风雷部落和石匠族反目，让所有人在互相猜忌和仇恨中消耗力量。”

她看向雷音：“风雷部落最近是不是和黑石部落有摩擦？”

雷音一愣，随即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十天前，我们的一支狩猎队在黑石山脉附近遭到袭击，三人死亡。现场留下了黑石部落特有的黑曜石箭头。我们正准备讨个说法——”

“那是风暴干的。”谢清打断她，“他袭击了你们的人，用黑石部落的武器。然后他可能又袭击了黑石部落的人，用风雷部落的武器。这样，两个部落就会互相敌视，甚至开战。”

岩山猛地站起：“半个月前，我们的一处矿洞坍塌，死了五个族人。我们在废墟里找到了风雷部落的图腾挂饰！”

“也是风暴。”谢清说，“他的目的就是让所有部落陷入内斗，无暇顾及天巫的真正计划。而当天巫释放混沌时，虚弱、分裂的部落将毫无抵抗之力。”

屋里陷入死寂。

油灯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震惊、愤怒、恐惧的表情。如果谢清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所有人，整个原始世界，都只是天巫棋盘上的棋子，是喂养混沌的饲料。

“你有什么证据？”岩山沉声问，“这些……太难以置信了。”

“我有三个证据。”谢清说，“第一，绿洲的污染。你们可以派人去看，靠近遗迹洞口的植物正在枯萎，湖水开始变质。那是混沌气息渗出的结果。”

“第二，天空的异象。”星月开口了，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此刻站起身，“帝王星确实在向归位点移动，七颗奴役之星的轨迹也出现异常。按照星象推算，三个月后确实会出现千年一遇的星辰排列，那时天地能量的平衡最脆弱。”

“第三，”谢清看向雷霆，“我的命。天巫在影像中明确说，他需要我的图腾之力作为混沌苏醒的‘引子’。我是他计划的关键一环。如果我只是编造谎言，何必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确实，如果谢清在说谎，她完全没必要宣称自己是天巫的目标。那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所有势力关注和可能的攻击对象。

“所以……”牧云缓缓说，“我们要联合起来？对抗天巫？”

“必须联合。”谢清斩钉截铁，“单个部落的力量在天巫面前不堪一击。只有所有部落放下成见，结成联盟，才有可能阻止他的阴谋。”

“但怎么联合？”岩山皱眉，“部落之间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我们相信你，其他部落呢？烈火部落、黑水部落，他们的大巫一直敌视你。还有巫师联盟，那些老顽固维护着自己的地位，不会轻易接受一个被驱逐女子的领导。”

“那就说服他们。”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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