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岔口

第一幕·申城·五月的交叉点

5月9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法租界贝当路

霍克·莱恩坐在领事馆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上的公文包。透过深色车窗,他观察着贝当路147号——那是一栋典型的石库门建筑,青砖灰瓦,黑漆木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云林斋·古画修复”。

太平静了。

街对面是个水果摊,摊主正和买苹果的主妇讨价还价;斜对面是家裁缝铺,老师傅在窗后踩着缝纫机;隔壁烟纸店的收音机里放着周璇的《夜上海》。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日常,但霍克就是觉得不对劲。

太日常了。就像舞台布景,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反而显得刻意。

“鲍勃,周围情况?”他用英语问前排的司机兼保镖。

鲍勃·汤普森,前海军陆战队队员,现在是领事馆安全处的特派员。他戴着墨镜,视线在街道两侧缓缓扫过。

“水果摊摊主右手虎口有老茧,不像常年拿秤杆的;裁缝铺的老师傅今天已经换了三次线轴,但缝纫机根本没在动;烟纸店的收音机音量比平时大了三成,像是在掩盖什么声音。”鲍勃的声音很低,“长官,这是个陷阱。”

霍克点头。他没指望能瞒过所有人——张明轩昨晚在法国总会的出现太过巧合,这本身就值得警惕。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得来。

因为如果这是“镜界”的试探,那么拒绝会让他们彻底隐藏;如果这是日本人的陷阱,那么不跳进去就无法看清全貌。外交官的工作,就是要在模糊地带寻找清晰。

“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挑衅。”霍克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分,“我三点准时进去。如果半小时后没出来,或者发出紧急信号,按预案行动。”

“是。”

霍克打开公文包,检查里面的物品:领事馆证件、一叠美金、微型照相机、钢笔型录音机、还有一把藏在皮夹层里的点22口径手枪——这把枪他从未用过,但带着能安心。

两点五十五分。

云林斋的黑漆木门开了条缝,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探出头,朝街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动作很快,但霍克看清了他的脸——二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眼神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林墨。虽然霍克没见过他,但领事馆情报档案里有这个人的资料:许慎之的传承者,青年画家,最近拜顾颉刚为师。

门又开了,这次完全敞开。张明轩站在门内,还是那身深灰色中山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克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

同一时间,贝当路西侧五十米,一家咖啡馆二楼包厢

千叶凛放下望远镜,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今天原本的计划是:拿到东京的授权后,继续深挖吴文渊与梅机关的关联。但上午十点,影佐办公室突然发来紧急指令:“暂停所有涉及梅机关的调查,集中资源应对美方潜在的文化渗透。”

命令措辞强硬,没有解释余地。更微妙的是,这份指令的抄送名单里,没有影佐本人,只有他的副官。这意味着影佐可能不知情,或者知情但不愿直接出面。

千叶凛立刻意识到——她踩到雷了。吴文渊这条线,连接的不仅是梅机关,更是影佐正在清洗的政治雷区。

她当机立断转换目标,重新筛查所有“异常节点”。然后发现了一个新线索:昨天(5月8日)晚上,美国领事馆经济参赞霍克·莱恩,在法国总会与一个名叫“张明轩”的中国商人接触。今天下午三点,霍克将访问张明轩名下的云林斋。

时间、地点、人物都太巧合了。

所以她来了,带着四名“影武者”队员。两名扮作情侣坐在咖啡馆一楼,一名在对面书店,一名在街角的电话亭。所有人都带着微型照相机和录音设备。

她要看看,这个张明轩到底是谁。

两点五十七分,霍克的车停在云林斋门口。

千叶凛的望远镜锁定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美国人:四十岁左右,金发,身形挺拔,走路时右肩微沉——这是长期单肩背包养成的习惯,但今天他没背包,所以这个姿态可能是伪装,或者……是持枪姿势。

霍克推门进入云林斋。

千叶凛放下望远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切都太顺利了。从发现吴文渊的异常,到被影佐叫停,再到发现霍克这条新线索,整个过程像一条设计好的流水线,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但真正的线索从来不会这么工整。工整意味着有人为整理过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剑道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当你觉得对手的破绽太明显时,那通常不是破绽,是诱饵。”

千叶凛重新拿起望远镜,这次不看云林斋,看周围。

水果摊、裁缝铺、烟纸店、咖啡馆、书店、电话亭……每个位置都很理想,适合观察,也适合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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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谍战之镜界孤灯请大家收藏:()谍战之镜界孤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如果她是张明轩,想在贝当路设局,也会选择这些点位。

她的后背渗出冷汗。

“队长。”微型耳机里传来一楼队员的声音,“裁缝铺的老师傅刚才起身去后院,三分钟了还没回来。需要查看吗?”

“不要。”千叶凛立刻说,“所有人,保持静止。重复,保持静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动作。”

“可是……”

“执行命令。”

她放下望远镜,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小口啜饮。苦涩的液体流过喉咙,让她冷静下来。

陷阱有很多种。有些陷阱是为了抓住猎物,有些陷阱是为了让猎物暴露位置,还有些陷阱……是为了让猎人相信,她已经看穿了陷阱。

千叶凛现在怀疑,自己正站在第三种陷阱里。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但任何主动探查都会暴露自己。唯一的办法是等——等云林斋里的人先动,等霍克·莱恩先出来,等张明轩露出真正的意图。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指向三点零五分。

时间,开始变得缓慢而沉重。

---

云林斋内,下午三点零七分

霍克站在修复室中央,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微型的艺术迷宫。

房间大约三十平米,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木架,架上整齐摆放着卷轴、画筒、古籍、拓片。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宣纸、墨锭、樟木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中药香——那是防虫用的草药。

正对门的墙边是张大工作台,台上铺着深蓝色毡布,一盏可调节的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台子上摊开着一幅正在修复的山水画,绢本已经泛黄,但墨色依然清晰。

“霍克先生,请坐。”张明轩指了指工作台旁的藤椅,“林墨,去泡茶。”

林墨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里间。他的动作很稳,但霍克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脚比右脚稍重——不是跛,是长期站立工作导致的身体重心偏移。

“这地方不错。”霍克在藤椅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脚边,“闹中取静,适合做精细活。”

“混口饭吃。”张明轩笑了笑,在工作台对面坐下,“霍克先生对古画修复感兴趣?”

“更准确地说,是对中国传统文化感兴趣。”霍克说,“我在华盛顿大学读书时,选修过东方艺术史。可惜那时候只能看复制品,现在有机会接触真迹,自然不想错过。”

这是真话,但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美国国务院认为,要理解中国,必须先理解其文化内核。而日本在华东推行的“文化控制”,本质上是试图重构这个内核。

张明轩点点头,从架上取下一个画筒:“既然霍克先生懂行,那就直接看画吧。这是文徵明后人仿文徵明的《溪山行旅图》,虽然不是真迹,但仿得很精妙。更重要的是,上面有六位清末民初名人的题跋。”

画卷缓缓展开。

霍克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不是顶级专家,但基本的鉴赏力还是有的。这幅画的技法确实精到,山石的皴法、树木的点染、云雾的渲染,都深得文徵明“细笔山水”的精髓。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那些题跋。

六段题跋,六种字体,六个人:

康有为、梁启超、章太炎、蔡元培、鲁迅、胡适。

从左到右,时间跨度三十年,从维新变法到新文化运动,几乎涵盖了中国近代思想史的所有关键节点。而这些人,现在要么去世,要么流亡,要么被日本人列为“危险思想源头”。

“这……”霍克斟酌着措辞,“很特别。”

“是很特别。”张明轩的手指轻抚过题跋,“六种思想,六条道路,但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让这个国家找到出路。现在这幅画流落到我这里,我想给它找个合适的归宿。”

“霍克先生觉得,美国领事馆的接待厅,算合适的归宿吗?”

霍克抬起头,直视张明轩的眼睛:“张先生,我们坦诚一点。您找我来,不是为了卖画,对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墨端着茶盘从里间出来,将两杯龙井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退到工作台一侧,开始整理画具——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这些事。

张明轩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霍克先生是聪明人。那我也直说了——这幅画不能留在中国。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它太烫手。日本人正在系统性清理‘危险文化遗产’,这幅画如果被他们发现,会被销毁。”

“所以您想通过我,把它运到美国?”

“不完全是。”张明轩放下茶杯,“我希望它能在美国领事馆挂一段时间,让来参观的外交官、记者、商人看到。然后,如果时机合适,再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华盛顿的国家美术馆。”

霍克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文物走私,是政治表态。把这样一幅画挂在领事馆,等于公开宣示美国对中国文化遗产的保护立场,以及对日本文化清洗的不认同。

“风险很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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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谍战之镜界孤灯请大家收藏:()谍战之镜界孤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值得。”张明轩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霍克面前,“这是这幅画的流传记录,从文家后人到我手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法律上,它是干净的。政治上……就看霍克先生怎么判断了。”

霍克展开那张纸。确实是详尽的流传记录,有买卖契约、公证文件、甚至还有两张老照片——一张是1935年这幅画在上海某次展览上的留影,一张是文家后人手持画轴的照片。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霍克更加警惕。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将记录纸推回去,“这幅画价值不菲,领事馆需要走采购流程。而且,把它挂在接待厅会引起日方关注,我需要评估外交影响。”

“理解。”张明轩点头,“我可以等。但时间不多了——我听说‘文化事务管理办公室’正在全面清查民间收藏,这幅画在我这里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话说到这里,双方的意思都已经明确。

张明轩提供一幅具有政治象征意义的画,希望借美国领事馆的庇护保住它;霍克需要权衡接纳这幅画的外交利弊,以及张明轩的真实意图。

“三天。”霍克站起身,“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会给您明确答复。”

“好。”张明轩也起身,“林墨,送霍克先生。”

林墨放下手中的画刷,走过来为霍克开门。经过他身边时,霍克闻到一丝极淡的松节油气味——这是油画颜料稀释剂的味道,但中国画修复一般用不到这个。

油画?

霍克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迈步走出云林斋。

门外,贝当路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走向等待的轿车,后背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的注视——来自水果摊、裁缝铺、烟纸店、咖啡馆、书店、电话亭。

这个下午,至少有六方势力在盯着这栋石库门房子。

而他,刚刚走进又走出了一面镜子。

---

第二幕·镜子的背面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咖啡馆二楼包厢

千叶凛看着霍克的车驶离贝当路,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最后一组节奏。她在脑中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三点整,霍克进入。

三点三十三分,霍克出来。

中间三十三分钟,足够谈一笔生意,或者传递一份情报。

云林斋的门重新关上。街道恢复平静,水果摊摊主继续卖水果,裁缝铺老师傅继续踩缝纫机,烟纸店收音机继续放歌。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墨在霍克离开后,没有立刻回到工作台。他在门口站了大约十秒,视线在街对面扫过,然后才关门。

十秒,足够记住所有可疑点位。

“收队。”千叶凛对着微型话筒说,“分批撤离,回据点汇总。”

她最后看了一眼云林斋的黑漆木门,起身离开包厢。

下楼时,咖啡馆的留声机正放着白光唱的《假正经》:“假正经,假正经,你的眼睛早已经,溜过来又溜过去,在偷偷地看什么……”

歌词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千叶凛加快脚步,推门走入午后的阳光。五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黄浦江的湿气和梧桐花的甜香,但她只觉得冷。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在偷偷地看什么”——看一场专门演给她看的戏。

---

同一时间,云林斋内

林墨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那幅《溪山行旅图》,手指在康有为的题跋上轻轻划过。

“他信了吗?”他问。

张明轩——或者说,穿着张明轩衣服的银针——正在卸妆。他用特制的药水擦掉脸上的皱纹和肤色调整剂,露出本来年轻十岁的脸。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银针说,“而且他注意到了你身上的松节油味——陈先生算准了这一点。”

林墨愣了一下:“松节油?我今天没用油画颜料啊。”

“你工作台下面那瓶松节油,是我早上故意打翻的。量很少,但够让靠近的人闻到。”银针换回自己的衣服,“霍克是领事馆的情报官员,对细节很敏感。他发现这个‘异常’,会更相信你是真正的画师,而我只是中间人。”

“那幅画呢?”林墨看着画卷,“真的是文徵明后人仿的?”

“是真的,但不完整。”银针从画筒里又抽出一张绢,“你看这里。”

他将两张绢拼在一起。原本《溪山行旅图》的右下角,有一块巴掌大的缺失,像是被虫蛀或水渍损坏。但现在拼上这张绢,缺失的部分补全了——那是一片悬崖,崖上有一棵姿态奇崛的松树,树下坐着个垂钓的老翁。

“这是言先生今早刚补的。”银针说,“原画确实有这块缺失,但我们找到了一幅同时期的摹本,参照着补全了。更重要的是——”

他指着补绢上的松树枝干:“这些松针的排列,是摩尔斯码。拼出来是:‘风起于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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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谍战之镜界孤灯请大家收藏:()谍战之镜界孤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墨屏住呼吸。他知道这句话——出自宋玉《风赋》,意思是大的影响往往起源于微小的变化。但用在这里,似乎别有深意。

“这是给谁看的?”

“给所有能看到这幅画的人。”银针将画重新卷好,“当这幅画挂在美国领事馆,会有很多人看到它。其中某些人,会注意到这棵松树和原画的风格差异;其中更少的人,会看出松针排列的规律;其中也许只有一两个人,能读懂这个信息。”

他顿了顿:“而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青萍’。”

林墨终于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文物保护或政治表态,这是一场在全世界面前进行的密码广播。利用美国领事馆这个“中立但受关注”的平台,向所有潜在的盟友和观察者,传递一个信息:风已经起了。

“那霍克先生他……”

“他是邮差。”一个声音从里间传来。

言师推门走出。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长衫,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霍克的任务是把画带进领事馆,挂到墙上。之后的事,就与他无关了。”言师将锦盒放在工作台上,“而我们的任务,是确保这幅画能在墙上挂得足够久,久到该看到的人都看到。”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六枚印章——正是他设计的“真言之镜”符号系统。

竹节印、墨涟漪、镜中梅、石上苔、云间鹤、水中月。

“从今天起,你开始学习用这些印章。”言师对林墨说,“每枚印章都有特定的使用规则:竹节印盖在题跋末尾,代表‘气节未改’;墨涟漪盖在画面水波处,代表‘影响扩散’;镜中梅盖在梅花上,代表‘表象之下有真意’……”

他一枚一枚讲解,林墨认真听着。这些印章本身是艺术品,但组合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视觉语言——一套只有懂密码和文化象征的人才能读懂的语言。

“那幅《溪山行旅图》上,我已经盖了三枚。”言师指着锦盒里的印章,“如果霍克同意接收,你需要在装裱前再盖三枚。六枚齐备,这幅画就不仅是画,是一面‘镜’。”

林墨重重点头:“我明白。”

银针看了眼怀表:“我该走了。陈先生说,千叶凛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但明天后天不好说。言先生,您和林墨最好也转移——云林斋已经暴露了。”

“再等两天。”言师摇头,“那幅画的装裱还需要时间,而且有些修复工具不能轻易移动。陈先生应该已经安排了后手。”

“确实安排了。”银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今晚八点,会有一场‘意外火灾’在隔壁弄堂发生。消防队会封锁贝当路这一段,所有住户需要临时疏散。到时候,你们可以混在疏散人群里离开,去新的安全屋。”

“火灾?”林墨一惊。

“是可控火灾。”银针说,“烧的是我们提前布置的废料,不会伤人,但烟会很大。消防队里有我们的人,会确保火势在可控范围内。这个计划,陈先生从租下云林斋那天就开始准备了。”

万事皆有预备。

林墨忽然想起许慎之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布局者,不是在下棋,是在种树。你看着他在挖坑、栽苗、浇水,但不知道他种的是什么树,也不知道这棵树几年后会长成什么样。”

陈朔就是这样的人。他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挖好了坑,栽好了苗,甚至算好了这棵树每一年的生长轨迹。

“我还有个问题。”林墨看向言师,“那幅画上的松针密码,‘风起于青萍之末’,到底是要告诉谁?”

言师沉默了片刻。

“告诉所有还在等待的人。”他轻声说,“告诉那些以为黑暗永远不会结束的人,告诉那些在孤独中坚守的人,告诉他们——风已经起了。虽然现在还只是青萍之末的微风,但风会越来越大,最终吹散所有乌云。”

他望向窗外,五月的阳光正斜斜照进房间,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我们,”他说,“就是那些青萍。”

---

第三幕·金陵·规则的重量

5月10日,上午十点,金陵大学文学院图书馆

影佐祯昭站在图书馆二楼的阅览区,看着面前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阳光从高高的玻璃窗射进来,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投下巨大的光斑,光斑里尘埃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他今天没穿军服,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那是顾颉刚昨天送来的《金陵大学文学院图书馆藏书目录及内容提要》,共三卷,一千二百页,详细列出了馆藏三万册图书的目录、版本、内容简介、学术价值。

每一册都有。

“顾先生真是用心了。”影佐转身,看向站在身侧的顾颉刚,“三天时间,整理出这么详细的目录,不容易。”

“本职而已。”顾颉刚的声音平静无波,“既然要审核,总得让审核的人知道要审什么。不然岂不是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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