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沈清霜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不是打斗声，不是警报声，而是一种……哼哼唧唧的声音，夹杂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齐齐趴着那一百多只妖兽。

青狼、赤虎、黑熊、毒蟒——什么品种都有。

但它们不是来攻击的。

它们全都低着头，姿态卑微，眼神里带着一种……渴望？

最前面，趴着那只赤狐幼崽——就是早上钻被窝那只。

它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沈清霜怀里的小紫，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嘤？”小紫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沈清霜怀里探出脑袋。

看见那一百多只妖兽，它愣了一下。

然后，它从沈清霜怀里爬出来，四条小短腿颠颠颠地跑过去。

跑到那只赤狐面前，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它的脑袋。

赤狐浑身一抖，然后……开始发光。

淡淡的金光，从它身上涌出。

和之前那些被小紫点化过的蛇一样。

其他妖兽看见这一幕，眼中的渴望更浓了。

它们齐刷刷往前挪了一步。

沈清霜看懂了。

这些妖兽，也想被小紫点化。

“李源！”她喊了一声。

李源屁颠屁颠跑过来，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

“它们想要小紫点化，”沈清霜说，“能行吗？”

李源咽了口唾沫：“理论上……可以。小紫的始祖之力，对所有妖兽都有用。但问题是……”

他指着那一百多只妖兽：“太多了。小紫还太小，力量有限。如果一次性点化太多，可能会把自己累坏。”

沈清霜看向小紫。

小紫正站在那只赤狐面前，小爪子还搭在人家脑袋上，一脸认真的表情。

但它的小短腿，已经开始抖了。

累的。

“小紫，”沈清霜叫它，“回来。”

小紫扭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颠颠颠跑回来，爬进她怀里。

“嘤？”它仰着头，好像在问——怎么了？

沈清霜指着那些妖兽：“它们想让你点化，但太多了。你一次只能点化一个，知道吗？”

小紫眨眨眼，好像听懂了。

它从沈清霜怀里探出脑袋，对着那些妖兽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那些妖兽愣了一下。

然后，它们开始排队。

最前面的是那只赤狐——它已经被点化了，站在旁边等着。

后面是青狼、赤虎、黑熊、毒蟒，一只接一只，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沈清霜嘴角抽搐。

这妖兽的智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紫金蛟在一旁淡淡开口：“始祖之力，不仅能增强它们的力量，还能开启灵智。那只赤狐，现在比普通狐狸聪明十倍。等它完全消化了那股力量，说不定能开口说话。”

开口说话？

沈清霜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正盯着那些排队的妖兽，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想点化它们？”她问。

小紫疯狂点头。

“不累？”

小紫摇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好像在说，我厉害着呢！

沈清霜笑了。

“行，那就点。一个一个来，累了就停。”

小紫从她怀里爬出来，颠颠颠跑向排在第一位的青狼。

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它的脑袋。

金光涌出。

青狼浑身一抖，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然后，它低下头，姿态恭敬。

小紫没停，继续跑向第二只。

一只，两只，三只……

每点化一只，它的腿就抖得厉害一点。

但它的眼神，越来越亮。

好像在做什么特别开心的事。

点化到第二十只的时候，小紫终于站不住了。

它四条小短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

但它还是伸出小爪子，努力够向下一只妖兽。

那只妖兽——一头黑熊——愣愣地看着它，一动不动。

沈清霜走过去，把小紫抱起来。

“够了，”她说，“休息。”

小紫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嘤”——我还能点！

“能个屁，”沈清霜弹了它脑门一下，“腿都软了还点。睡觉。”

小紫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但实在是累坏了，眼睛一闭，直接睡着。

呼噜声响起。

沈清霜抱着它，看向那些被点化的妖兽。

二十只。

加上之前的那些蛇，现在被小紫点化过的，已经快五百了。

紫金蛟飞过来，看着那些妖兽，眼神复杂：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清霜看向它。

“这些妖兽，一旦被始祖之力点化，就会永远效忠点化者。也就是说，它们现在，全是小紫的兵。”

沈清霜愣住了。

全是小紫的兵？

那不就是……

“所以，小紫现在是妖兽之王？”她问。

紫金蛟点头：“可以这么说。至少在这幻墟里，没有妖兽敢跟它作对。”

沈清霜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口水，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妖兽之王？

就这？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之前那个东西，为什么想得到小紫？”

紫金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因为它想利用小紫的始祖之力，控制所有妖兽。一旦它成功，整个修真界的妖兽，都会成为它的军队。”

沈清霜心里一沉。

控制所有妖兽。

那是多少？

十万？百万？千万？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复活，再加上妖兽大军……

“所以咱们得抢在它前面，”她说，“让小紫点化更多妖兽。越多越好。”

紫金蛟点头：“对。但有个问题。”

“什么？”

“小紫还太小。它的始祖之力，不是无限的。每点化一只妖兽，就会消耗一部分。点化得越多，消耗越大。等它长大一些，恢复得快一些，才能点化更多。”

沈清霜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还在睡，完全不知道自己肩负着多大的责任。

“那就慢慢来，”她说，“反正有的是时间。”

……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每天上午，小紫醒来，颠颠颠跑向那些排队的妖兽，一只一只点化。

每天下午，它累趴下，被沈清霜抱回去睡觉。

每天傍晚，那些被点化的妖兽，开始主动帮着干活——巡逻、放哨、搬运物资，比人还勤快。

李源乐得合不拢嘴，天天抱着那三只母虫研究。

林霄带着人兽混编的队伍，练得有模有样。

那二十一个内鬼，越来越自信，训练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柳如烟天天握着窥天镜碎片，盯着那个封印的方向。

那个东西，还在沉睡。

但谁知道能睡多久？

第五天。

小紫点化了第一百只妖兽。

点完之后，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累趴下。

而是站在那只刚被点化的金雕面前，仰着头，看着它飞上天空。

金雕在空中盘旋了三圈，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然后，它俯冲下来，落在小紫面前，低下脑袋。

小紫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它的头。

然后，它颠颠颠跑回沈清霜身边，爬进她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嘤”。

沈清霜低头看着它。

小紫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身上的金光，也比之前更浓了。

“它在成长，”紫金蛟说，“每一次点化，都会让它更强。等它把这一百只妖兽的力量完全吸收，说不定能突破到筑基期。”

筑基期？

一条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幼崽，筑基期？

沈清霜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正抱着她的手指啃，啃得津津有味。

筑基期？

就这？

但不管怎么说，日子一天天过去，营地的力量越来越强。

终于，第十天。

柳如烟握着窥天镜碎片，脸色忽然变了。

“沈清霜！”

沈清霜抱着小紫跑过去。

柳如烟指着碎片，声音发颤：

“那个东西……动了。”

沈清霜心里一沉。

动了？

醒了？

“它要出来？”

柳如烟摇头：“不是。它只是……动了一下。好像在做梦。”

做梦？

那个东西，也会做梦？

沈清霜看向封印的方向。

那里，灰蒙蒙的雾气后面，是那个巨大的血肉怪物沉睡的地方。

它动了一下。

为什么？

她正想着，李源忽然跑过来，脸色比柳如烟还白。

“沈师妹！母虫！母虫有反应了！”

他捧着那三只母虫，手都在抖。

母虫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光点。

比之前多十倍不止。

“这……这是……”

李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那个方向，有新的据点。不止一个。是……是很多个。”

很多个。

沈清霜盯着那些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被控制的妖兽。

每一个被控制的妖兽，背后都有一个黑魂殿的人。

这么多光点，至少几千个。

那个东西，在召集它的军队。

沈清霜深吸一口气。

看向营地。

一百多只妖兽，三百条蛇，七八十号人。

加上小紫，加上赵师兄，加上紫金蛟。

够吗？

不够也得够。

她抱着小紫，站起来。

“通知所有人，”她说，“准备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