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节 出发前的暗涌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周正帆站在专案组基地的停车场里,看着六名精心挑选的干警列队完毕。这些人都是从市局抽调的精锐,便衣侦查经验丰富,平均年龄三十五岁,正是既有体力又有经验的年纪。
“任务简报都看过了。”周正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红旗乡向阳村,名义上是乡村振兴考察,实际目标是村东头原小学改建的民宿。重点查证三个问题:一、民宿实际控制人陈建国的活动轨迹;二、民宿内是否有可疑物品或人员;三、梁启明是否在此出现过。”
六人齐声应答:“明白。”
周正帆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赵志刚,四十三岁,老刑侦,参加过多次重大案件侦破;技侦支队的王磊,三十一岁,电子侦查专家;还有四名年轻干警,都是各分局的骨干。
“记住,我们是考察组,不是抓捕组。”周正帆强调,“发现情况不要擅自行动,及时汇报。如果有突发状况,第一原则是保证安全,第二是保全证据。”
“周书记,如果遇到抵抗……”赵志刚问。
“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但如果对方使用暴力,可以采取必要措施。”周正帆顿了顿,“我已经和红旗乡党委打过招呼,乡里会派一名副乡长陪同。利用这个身份做掩护,见机行事。”
两辆车已经准备就绪。一辆黑色越野车,周正帆和赵志刚、王磊乘坐;一辆灰色商务车,四名年轻干警和装备器材。都是普通牌照,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五点二十分,车队出发。
城市还在沉睡中,街道空旷。周正帆坐在副驾驶位置,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路灯一盏盏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
手机震动,是妻子林薇发来的短信:“出发了?注意安全。”
周正帆回复:“刚出发。今天忙,可能晚上才回。你上班也小心。”
简单的对话,却让周正帆心头一暖。结婚这么多年,林薇从不过多追问他的工作,但总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关心。这种默契,是多年相濡以沫的结果。
“书记,您休息会儿吧。”开车的赵志刚说,“到红旗乡要两个多小时,路上我盯着。”
周正帆摇摇头:“睡不着。王磊,设备都检查过了吗?”
后排的王磊正在调试仪器:“都检查了。微型摄像头、录音笔、信号探测仪、无人机,还有两套便携式X光扫描仪。电池满格,备用设备也带了。”
“信号探测仪主要查什么?”
“主要是无线信号源。”王磊解释,“如果民宿里有大量的通讯设备或电子存储设备,会有密集的电磁信号。另外,还可以探测是否有隐蔽的摄像头或窃听器。”
周正帆点点头。这些专业设备是于晓伟连夜协调来的,有些还是从省厅借调的。准备工作做得越充分,行动的成功率就越高。
车队驶上高速,速度提了起来。周正帆打开平板电脑,再次查看向阳村的资料。
红旗乡是典型的山区乡镇,辖十二个行政村,总人口不到两万。向阳村是其中较小的一个,户籍人口三百多人,实际常住不到一百,大多是老人和儿童。年轻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搬到乡里或县城。
这样的空心村,正是某些人藏身的理想地点——人少,安静,不容易引起注意。
陈建国租下废弃小学改民宿,是五年前的事。当时乡里还把这当作招商引资的成果宣传过,说是有外地老板看好乡村旅游,要打造精品民宿。但民宿建好后从未营业,渐渐就成了乡里干部不愿提及的“烂尾项目”。
周正帆调出陈建国的工商登记信息。名下三家公司:一家贸易公司,主营机械设备进口;一家科技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技术咨询;还有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业务不明。
三家公司注册地都在省城,但实际经营地不详。税务记录显示,三家公司年营业额加起来超过五千万,但利润微薄,缴税很少。
典型的壳公司结构。
周正帆又查了陈建国的出入境记录。过去三年,他出国十七次,目的地包括东南亚、中东、东欧。每次出境时间不长,短则三天,长则一周。最频繁的是去年,一个月内去了两次泰国。
这些行程,和梁诗雨提到的“技术资料”外泄,有没有关联?
“书记,有情况。”赵志刚突然说。
周正帆抬起头:“怎么了?”
“后面那辆银色轿车,从出城就一直跟着。”赵志刚看了眼后视镜,“我试过变速、变道,它都保持距离跟着。不太像巧合。”
周正帆回头看去。确实有一辆银色轿车跟在商务车后面,大约五十米距离。车型普通,看不清车内人员。
“王磊,查一下车牌。”
王磊快速操作设备:“车牌是省城的,登记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租车记录显示,这辆车是昨天下午租的,租期三天,租车人叫李伟,身份证信息……是假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假身份租车,跟踪考察组。来者不善。
“要不要甩掉它?”赵志刚问。
周正帆思考片刻:“不。保持正常速度,观察对方意图。如果只是跟踪,就让它跟着。如果我们反应过度,反而打草惊蛇。”
“明白。”
车队继续前行。银色轿车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上前超车,也不落后太远。这种专业的跟踪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周正帆拿起对讲机,通知后面商务车里的干警:“注意后方银色轿车,不要有异常举动。对方可能在测试我们的警觉性。”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需要拍照取证吗?”
“可以,但要隐蔽。”
商务车上的干警用隐蔽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周正帆让王磊通过专网传回专案组,请技术部门进行人脸识别和车辆特征分析。
早上七点,车队进入红旗乡地界。山路开始曲折,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和零散的农田。这个季节,稻田刚插完秧,一片嫩绿。
银色轿车还在跟着。
七点二十分,车队抵达红旗乡政府。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停着几辆公务车。乡党委书记王志强已经等在门口,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长期在基层工作的干部。
“周书记,欢迎欢迎!”王志强热情地迎上来,“没想到您亲自来考察,我们红旗乡太荣幸了。”
周正帆下车握手:“王书记客气了。乡村振兴是大事,市里很重视。这次来主要是看看情况,听听基层的意见。”
“您先到会议室休息,我让食堂准备早饭……”
“不用麻烦。”周正帆打断他,“我们在路上吃过了。直接开始工作吧。按照计划,先去几个村看看。”
王志强连忙说:“那我陪您去。向阳村、红旗村、青山村,这三个村比较有代表性。”
“好。”周正帆看了眼停在乡政府外的银色轿车。车子没有开进来,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下。
“王书记,那位是?”周正帆故意问。
王志强看了一眼:“哦,可能是路过的车。咱们这乡道窄,经常有车停那休息。”
周正帆不再追问。他让赵志刚安排一名干警留在乡政府,名义上是“对接工作”,实则是观察银色轿车的动向。
考察组换乘乡里的两辆越野车,由王志强和一名副乡长陪同。周正帆的车队则停在乡政府院内。
出发前,周正帆低声嘱咐赵志刚:“留两个人守着车,检查有没有被安装追踪器或窃听器。其他人分散到商务车上,跟乡里的车保持距离,不要跟太紧。”
“明白。”
重新编队后,车队驶出乡政府。周正帆从后视镜看到,银色轿车没有跟上来,仍然停在原地。
这有点奇怪。如果对方的目标是跟踪考察组,为什么不继续跟了?难道只是确认他们到了红旗乡?
或者,对方在乡里有眼线?
周正帆看了眼正在介绍乡情的王志强。这位王书记看起来很朴实,但基层干部最擅长演戏,真实想法往往藏在笑容背后。
“王书记,向阳村那个民宿项目,现在怎么样了?”周正帆看似随意地问。
王志强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您说陈老板那个项目啊……唉,说起来惭愧。当时招商引资时说得很好,要投资五百万,打造精品民宿,带动乡村旅游。结果房子盖好了,一直没开业。我们催了几次,陈老板总说还在完善内部设施。”
“五年了还在完善?”
“是啊,我们也觉得奇怪。”王志强叹气,“但人家是投资者,我们也不好逼太紧。而且陈老板每年都按时交租金,乡里也就算了。”
“租金多少?”
“一年五万。按说那个校舍和场地,五万不算高,但考虑到是闲置资产,乡里也就接受了。”
一年五万,五年二十五万。对陈建国这样的“老板”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他租下这个地方,显然不是为了赚钱。
“陈老板本人经常来吗?”
“不经常。一年来个两三次吧,每次住几天就走。”王志强回忆,“他为人低调,来了也不跟村民多接触,就待在民宿里。我们都猜,他可能是在城里待腻了,想找个安静地方休息。”
安静地方?恐怕没那么简单。
车队在山路上行驶了二十分钟,到达向阳村。村子比想象中更小,几十栋房子散落在山坳里,大多是老旧的砖瓦房。村口有棵大榕树,几个老人坐在树下聊天,看到车队,都好奇地张望。
“到了,那就是原来的小学。”王志强指着村东头。
周正帆顺着方向看去。一排青砖平房,围着两米多高的围墙,铁门紧闭。院子不小,目测有两三亩地。确实停着两辆SUV,都是黑色,车身上满是灰尘。
最让周正帆注意的是围墙上的摄像头——不止一个,而是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全方位无死角覆盖。一个普通的民宿,需要这种级别的安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王书记,你跟陈老板联系一下,就说市里领导来考察乡村振兴,想参观一下他的民宿,学习经验。”周正帆说。
王志强面露难色:“这个……陈老板不太喜欢被人打扰。上次县文旅局的人来,他都推脱没开门。”
“试试看。你就说市里很重视这个项目,可能还要作为典型宣传。”
王志强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陈老板啊,我是红旗乡的王志强……对,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今天市里周书记来咱们乡考察,听说你那个民宿项目很有特色,想参观学习……啊?你不在啊?什么时候回来?……这样啊,那太不巧了。”
挂断电话,王志强对周正帆说:“陈老板说他在外地出差,这几天都不在。钥匙他也带走了,没法开门。”
不在?周正帆心里冷笑。梁诗雨昨天还说陈建国在省城,今天就“在外地出差”?这么巧?
“那确实不巧。”周正帆不动声色,“不过既然来了,就在外面看看吧。王书记,你带我们在村里转转,看看其他情况。”
“好好,这边请。”
考察组在村里走了一圈。周正帆一边听王志强介绍村里的产业情况、人口结构、基础设施,一边用余光观察那栋民宿。
围墙很高,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但王磊已经悄悄放出了微型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小,伪装成普通飞鸟的形状,从远处高空拍摄。
周正帆的手机震动,收到王磊发来的加密照片。
照片显示,民宿院子里除了两辆SUV,确实有个简易车棚,下面堆着几十个木箱,用防雨布盖着。车棚旁边有个水泥结构的入口,像是地下室,门上挂着大锁。
更关键的是,主屋的窗帘都拉着,但有一扇窗户的窗帘缝隙里,隐约透出灯光。
有人在家。
周正帆把手机收好,继续和王志强交谈:“王书记,村里年轻人这么少,乡村振兴要靠谁来做呢?”
“这是个难题啊。”王志强叹气,“我们想了些办法,比如引进一些适合老年人的产业,比如中药材种植、生态养殖。但见效慢,年轻人还是不愿意回来。”
正说着,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菜篮子。
“王书记,你来啦。”老太太七十多岁的样子,腰背佝偻,但眼睛很亮。
“张奶奶,您身体还好吧?”王志强连忙上前,“这是市里的周书记,来看咱们村的。”
“领导好,领导好。”张奶奶打量着周正帆,“你们是来看陈老板那房子的吧?”
周正帆心中一动:“张奶奶,您对那房子很熟?”
“我住得近啊,就隔一条路。”张奶奶指了指民宿对面的一栋老屋,“陈老板那人怪得很,来了也不跟人说话。有时候深更半夜还有车来,呜呜的,吵得人睡不着。”
“深更半夜有车来?”周正帆追问,“经常吗?”
“也不是经常,一个月有那么一两次吧。”张奶奶压低声音,“我老头子活着的时候说,那车里装的不是好东西。有一次车停在门口,掉下来一个箱子,他帮忙抬,说死沉死沉的,不知道装的啥。”
死沉的箱子。周正帆想起那些木箱。
“除了陈老板,还有其他人住那里吗?”
“有时候有。去年秋天,来了个老头,看起来比陈老板年纪大,文质彬彬的,戴个眼镜。住了半个月,白天不出门,晚上在院子里散步。”张奶奶回忆,“陈老板对他特别恭敬,说话都弯腰。”
老头,文质彬彬,戴眼镜。很可能是梁启明。
“张奶奶,您还记得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吗?”周正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记不太清了。我就远远看过几眼。”张奶奶想了想,“哦对了,他左手好像有点毛病,总插在口袋里。有一次刮风,他抬手按帽子,我看见他小指头上戴着个银晃晃的东西。”
银指套。梁启明。
周正帆基本可以确定,梁启明确实在这里待过。而且从张奶奶的描述看,梁启明不是短暂停留,而是住了相当一段时间。
“张奶奶,谢谢您啊。”周正帆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这点钱您拿着,买点好吃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张奶奶推辞。
“拿着吧,一点心意。”
王志强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他可能猜到了什么,但聪明地没有多问。
考察组在村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看了几个扶贫项目,听了些汇报。周正帆表面上认真听取,实际上心思全在那栋民宿上。
十点半,考察结束。王志强邀请周正帆回乡政府吃午饭,周正帆婉拒了。
“我们还要去另外两个乡看看,时间紧,就不打扰了。”周正帆说,“王书记,你们的工作做得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特别是那个民宿项目,这么好的资源闲置着太可惜。等陈老板回来了,你帮我传个话,市里可以帮他协调解决问题,争取早日开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一定一定,我一定转达。”
车队离开向阳村。开出几百米后,周正帆让赵志刚停车。
“书记,怎么了?”
“等一会儿。”周正帆看着后视镜,“看看有没有人从民宿出来。”
果然,五分钟后,民宿的铁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朝村里走去。
虽然距离远,但周正帆还是认出了那人的身形——就是昨天在动物园见过的,左手虎口有疤的陈建国。
他没出差,一直在民宿里。刚才不开门,是故意躲着考察组。
“王磊,拍照。”
微型无人机再次升空,拍下了陈建国的正面照。照片传回专案组,技术部门很快确认:就是陈建国本人。
“书记,现在怎么办?”赵志刚问。
周正帆沉思片刻:“先回城。但不要走原路,绕一下。”
车队调头,从另一条路返回。路上,周正帆一直在思考。
陈建国在民宿里,却谎称出差,显然心里有鬼。那些木箱里到底装的什么?地下室又藏着什么?梁启明现在在哪里?还在民宿里吗?
还有那辆银色轿车,为什么跟踪到乡政府就不跟了?是因为知道考察组会来向阳村,所以提前布控了?
太多疑问,需要一一解开。
手机响了,是留守乡政府的干警打来的。
“书记,银色轿车开走了。你们离开后十分钟,它就调头往县城方向去了。”
“驾驶员看清楚了吗?”
“戴着帽子和墨镜,看不清脸。但副驾驶上还有人,也做了伪装。”
两个人。专业跟踪,专业伪装。
周正帆挂断电话,对赵志刚说:“回城后,你们先回基地。我去一趟安全屋,见梁诗雨。”
“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你回去整理今天收集的资料,特别是无人机拍的照片和视频,做个详细分析。”
“明白。”
中午十二点,车队回到市区。周正帆在安全屋附近下车,换乘一辆出租车,绕了几圈才来到安全屋楼下。
上楼前,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可疑人员。
安全屋里,梁诗雨正在看电视,女警在一旁陪着。看到周正帆进来,梁诗雨立刻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周书记,您回来了。有……有我父亲的消息吗?”
周正帆示意女警先出去,然后让梁诗雨坐下。
“我去过向阳村了。见到了你说的那栋民宿,也见到了陈建国。”周正帆开门见山,“你父亲可能在那里待过,但现在不在。”
梁诗雨的脸色瞬间苍白:“那……那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周正帆实话实说,“但我在村里了解到一些情况。你父亲去年秋天在向阳村住了半个月,陈建国对他很恭敬。村民们说,他左手确实戴着银指套,白天很少出门。”
梁诗雨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他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周正帆看着梁诗雨,“梁诗雨,你仔细想想,你父亲有没有提过向阳村?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他对那里有感情?”
梁诗雨想了很久,突然抬起头:“我想起来了……父亲书房里,除了那张小学照片,还有一张老照片,是在一个山头上拍的,背景就是向阳村。照片背后写着:‘青春岁月,向阳而生。1976年夏’。”
1976年。那是梁启明插队的年份。
“你父亲在红旗乡插过队,这个我知道。但向阳村具体有什么故事?”
“父亲很少说那段日子。但有一次喝多了,他说过一句话……”梁诗雨努力回忆,“他说,在向阳村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纯粹的时候。那时候的梦想很简单,就是想改变那个贫穷的山村。”
改变贫穷的山村。很朴素的理想。
“后来呢?”周正帆问,“他的理想实现了吗?”
梁诗雨苦笑:“不知道。但父亲后来很少提乡村振兴、农村发展这些话题。他的研究方向越来越‘高端’,从基层治理到宏观政策,再到后来的国家安全、国际关系……离那个小山村越来越远。”
周正帆能够理解这种变化。很多知识分子都有这样的轨迹:年轻时满腔热血,想要改变世界;中年后变得“务实”,开始研究“规则”和“策略”;晚年可能走向两个极端——要么更加超脱,要么更加偏执。
梁启明显然是后者。
“梁诗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周正帆郑重地说。
“您说。”
“你父亲的书房,我想进去看看。特别是那个保险柜和铁盒子。”周正帆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他书房的具体位置,也知道他的密码习惯。我需要你提供尽可能详细的信息。”
梁诗雨的身体微微发抖:“您……您要进我家?”
“这是调查需要。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申请搜查令,但那样动静太大,可能会打草惊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愿意。”梁诗雨咬着嘴唇,“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如果找到我父亲,不要伤害他。”梁诗雨的眼泪掉下来,“他做了错事,应该接受惩罚。但我希望……希望他能活着接受审判。”
周正帆沉默了几秒:“我答应你,只要他不采取极端行动,我们会尽量保证他的安全。”
这不是空头承诺。梁启明是重要嫌疑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他脑子里装着整个犯罪网络的秘密,那些技术资料的去向,境外关系的脉络……都需要他亲**代。
“谢谢您。”梁诗雨擦了擦眼泪,“书房在省城大学家属院,三栋二单元502室。钥匙我有,但父亲可能换锁了。密码……我建议您先试试我母亲的生日和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组合。”
“具体怎么组合?”
“父亲喜欢用六位或八位数字。我母亲的生日是1963年7月12日,可以简化为;结婚纪念日是1985年10月1日,是。他可能用这两个数字的组合,比如前四位加后四位,或者交叉排列。”
周正帆记下这些信息。
“铁盒子的密码可能更复杂。”梁诗雨继续说,“父亲设密码有个特点,喜欢用有意义的数字。我建议您试试这几个组合:我出生的年月日;他第一次发表论文的年份1982;他评上教授的年份1995;还有……他母亲去世的年份,2003年。”
“他母亲?”
“对,我奶奶2003年去世,父亲很伤心。”梁诗雨说,“这些数字,您可以排列组合试试。”
周正帆把这些都记在加密笔记本上。信息越多,破解密码的可能性越大。
“另外,书房里有台老式电脑,是父亲专用的,从来不上网。”梁诗雨补充,“里面可能有重要资料。但开机密码我不知道,父亲从不让我碰那台电脑。”
“电脑是什么型号?”
“很旧的台式机,IBM的,大屁股显示器。父亲说用惯了,舍不得换。”
老式电脑,不上网,显然是用来存储敏感信息的。这种电脑没有联网,黑客攻击难度大,物理防护是关键。
“书房里还有其他特别的东西吗?”
梁诗雨想了想:“有一个书柜,里面全是父亲的笔记和手稿,按年份排列。还有一个文件柜,锁着,钥匙在父亲身上。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中国地图,上面插着很多彩色图钉,我不知道代表什么。”
地图,图钉。可能是标注了关系网或交易地点。
周正帆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下。梁启明的书房,就像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宝库,只要能进去,就能找到揭开整个网络的钥匙。
“梁诗雨,谢谢你。”周正帆合上笔记本,“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现在,我需要你写一份详细的书面说明,包括你刚才说的所有内容,还有你之前提到的关于金光化工、技术资料交易的情况。”
“写……写下来?”
“对。这是正式的证据材料。写完之后签字按手印,会有法律效力。”周正帆解释,“这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将来如果上法庭,这份材料能证明你是主动配合调查的。”
梁诗雨明白了:“好,我写。”
周正帆让女警拿来纸笔,梁诗雨开始写材料。他走到阳台,打电话给孙振涛。
“老孙,我回来了。向阳村有重大发现。”
“我正想找你呢。”孙振涛的声音很严肃,“技术部门分析了你们传回的照片和视频,有几个发现。第一,那些木箱的尺寸和材质,很像军用物资包装箱;第二,民宿地下室的入口有加强防护,门是钢制的;第三,院子里有隐蔽的卫星天线。”
军用包装箱?卫星天线?
周正帆的心沉了下去。梁启明涉及的,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还有,陈建国的出入境记录分析完了。”孙振涛继续说,“他频繁往返的泰国、马来西亚、越南,都是技术泄密的高风险地区。我们怀疑,他可能在倒卖军工或高新技术资料。”
“能确定具体是什么技术吗?”
“暂时不能。但安全部门的同志提供了一个线索:最近几年,国内有几个重点科研项目出现技术外流现象,涉及新材料、高端装备制造等领域。他们怀疑有组织犯罪,梁启明可能是这个组织的高层。”
组织犯罪。技术外流。军工资料。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周正帆感到脊背发凉。梁启明不只是操控**网络,他是在出卖国家利益。
“老孙,我想进梁启明的书房搜查。”周正帆说出自己的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风险很大。如果梁启明在书房里设了陷阱,或者有监控,你进去就会暴露。”
“我知道。但我需要那些证据。梁诗雨提供了密码线索,有机会打开保险柜和铁盒子。”
“这样吧,我派技术组配合你。”孙振涛最终同意,“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穿防护服,带排爆设备,所有操作录像。另外,我建议在夜间行动,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好。就今晚。”
“具体时间、人员安排,我们见面商量。你在哪儿?”
“安全屋。一个小时后回基地。”
挂断电话,周正帆回到客厅。梁诗雨已经写完了三页材料,字迹工整,叙述清晰。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在关键时候表现出了理性和勇气。
“写好了。”梁诗雨把材料递给周正帆,“周书记,我父亲……他会被判死刑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周正帆无法给出确切答案,只能实话实说:“这要看他的犯罪情节有多严重,有没有重大立功表现。但涉及国家安全的犯罪,量刑会很重。”
梁诗雨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周正帆让女警照顾好梁诗雨,自己带着材料离开安全屋。下楼时,他再次观察周围,确认安全。
出租车在市区绕了几圈,最后在离专案组基地还有一公里处停下。周正帆步行穿过两个街区,从后门进入基地。
孙振涛已经在会议室等他,还有技术组的负责人。
“老周,这是李工,省厅技术侦查专家。”孙振涛介绍。
李工五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学究,但眼神锐利。他递给周正帆一份报告:“周书记,我们对向阳村民宿的电磁信号进行了远程探测,发现异常。”
“什么异常?”
“第一,民宿内有大量的电子设备信号,集中在主屋和地下室。第二,有加密的无线通讯信号,频率很特殊,不是民用频段。第三,探测到微弱的高频信号,可能是某种扫描或监测设备。”
周正帆皱起眉头:“能判断具体是什么设备吗?”
“不能完全确定。但从信号特征看,很像专业的安防监控系统,而且是军用或准军用级别的。”李工推了推眼镜,“另外,我们还探测到有规律的脉冲信号,每隔半小时一次,可能是数据传输或设备自检。”
一个普通的民宿,用军用级安防系统?这更加证实了梁启明和陈建国的可疑。
“李工,今晚我们要进入梁启明的书房搜查。你有什么建议?”周正帆问。
李工思考片刻:“首先要防监控。梁启明这种反侦察意识极强的人,很可能在书房里安装了隐蔽摄像头和窃听器。我们需要带信号屏蔽设备,进入前先屏蔽所有无线信号。”
“其次要防陷阱。保险柜、电脑、文件柜,都可能连接警报装置或自毁装置。开锁要专业人员操作,不能蛮干。”
“第三要防生物识别。如果保险柜有指纹锁或虹膜锁,就比较麻烦。不过从梁诗雨的描述看,梁启明用的是传统密码锁,这是我们的机会。”
周正帆点点头:“人员怎么安排?”
“我建议五人小组:一名开锁专家,一名电子工程师,两名取证人员,再加您指挥。”李工说,“所有人员穿防护服,戴头套,不留任何生物痕迹。行动时间控制在两小时以内,超时必须撤离。”
孙振涛补充:“我会安排外围警戒,防止梁启明或他的人突然出现。另外,已经和省城大学保卫处协调好了,今晚他们配合我们的行动,但不知道具体内容。”
“好。那就定在今晚十二点行动。”周正帆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还有九个小时准备。李工,你们抓紧时间制定详细方案,检查所有设备。”
“明白。”
会议结束,各人分头准备。周正帆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向阳村的发现,陈建国的谎言,梁诗雨的配合,技术组的分析……还有今晚的行动。
他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调出梁启明的档案。照片上的老人依然温和地笑着,但周正帆现在看到的是另一张面孔——一个隐藏在学术光环下的犯罪组织头目。
梁启明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钱?不像。他退休金不低,还有稿费、讲课费,生活足够优渥。为了权?他已经退休,没有实际权力。
那是为什么?
周正帆想起梁启明论文里的一段话:“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掌握的知识可以影响现实,可以改变规则,甚至可以在规则之外建立新的秩序时,那种诱惑是难以抗拒的。”
也许这就是答案。梁启明享受的不是金钱或权力本身,而是那种“操控”的感觉。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把官员、商人、学者都当作棋子,按照自己的意志摆布。
而周正帆现在要做的,就是掀翻这盘棋。
手机震动,是女儿周小雨发来的微信:“爸爸,家长会改到明天下午三点,你能来吗?”
明天下午三点。如果今晚行动顺利,明天上午应该能有所收获。但下午能不能抽出时间,真的不好说。
周正帆想了想,回复:“爸爸尽量。如果临时有工作去不了,让妈妈去好吗?”
“好吧。但我想让你去。”
“爸爸也想。”
简单的对话,让周正帆心里发酸。他欠家人的太多了。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关掉微信,打开加密通讯软件,开始部署今晚的行动细节。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就要来了。
## 第二节 夜探书房
晚上十一点半,省城大学家属院。
这个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小区已经十分老旧,楼房外墙斑驳,道路狭窄,树木高大茂密。晚上这个时候,大多数窗户都暗着,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三栋二单元楼下,一辆普通的厢式货车停在阴影里。车里,周正帆和行动小组已经准备就绪。
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防护服,戴着头套,只露出眼睛。李工正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
“信号屏蔽仪正常。”
“热成像仪正常。”
“微型摄像头正常。”
“开锁工具正常。”
周正帆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
“各就各位。按照计划,李工带两人上楼,我和小王在楼下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即撤离。”
“明白。”
十一点五十分,李工带着开锁专家老张和取证员小刘下车,悄无声息地进入单元门。周正帆和年轻干警小王留在车里,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分成四个画面:单元门口、楼道、502室门口、还有李工头盔上的第一视角。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三人很快来到五楼,停在502室门前。
老张先检查门锁。这是一道老式的防盗门,锁芯是B级锁,不算复杂。他拿出工具,开始操作。
“门锁没有异常,没有连接报警装置。”老张低声汇报。
两分钟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李工拿出信号屏蔽仪,对着门内扫描。“室内有无线信号源,两个。先屏蔽。”
屏蔽仪启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半分钟后,李工确认:“信号已屏蔽。可以进入。”
三人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周正帆在车里紧张地盯着屏幕。第一视角画面显示,这是一个典型的学者之家:玄关很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客厅不大,摆着老式沙发和茶几,书架上塞满了书;空气中有一股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先查监控。”李工指挥。
小刘拿出探测仪,在房间里扫描。很快,仪器发出滴滴声。
“发现两个隐蔽摄像头。一个在客厅吊灯里,一个在书房门框上方。”小刘汇报,“都是无线传输的,已经被屏蔽。”
“拆下来,作为证据。”
小刘小心地拆下摄像头,装进证物袋。李工则开始检查整个房间的安全状况。
“没有发现爆炸物或毒气装置。但书房门上有电子锁,需要密码。”
三人来到书房门前。这是一道实木门,门锁位置有一个数字键盘,闪着微弱的红光。
“试试梁诗雨提供的密码。”周正帆通过耳麦指挥。
李工输入——梁启明妻子的生日。
键盘红灯闪烁,显示错误。
再试——结婚纪念日。
还是错误。
“试试组合。”周正帆说,“前四位6307加后四位1001。”
李工输入。
红灯变绿,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开了。
“成功了!”
三人推门进入书房。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四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书籍和资料。中间一张大书桌,堆着文件;书桌后是一把老旧的藤椅。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个保险柜,大约一米高,银灰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旁边还有一个文件柜,也上着锁。
“先检查电脑。”李工说。
书桌上确实有一台老式IBM台式机,大屁股显示器,机箱上落满灰尘。李工检查了电源线和数据线,确认没有异常连接。
“开机看看。”
按下电源键,机器发出嗡嗡的启动声。屏幕亮了,显示出一个蓝色的登录界面,要求输入密码。
“试试刚才的密码。”
李工输入。
屏幕闪烁了一下,进入系统。居然成功了。
“快,拷贝所有数据。”周正帆催促。
小刘立刻插入加密移动硬盘,开始全盘拷贝。老式电脑硬盘不大,只有40G,但拷贝也需要时间。
“先查桌面和文档。”李工操作鼠标。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几个文件夹:“研究资料”“个人文件”“教学笔记”。李工点开“研究资料”,里面是几十个文档,大多是学术论文。
但其中一个文件夹引起了注意:“项目记录”。
点开,里面是几十个子文件夹,每个都以日期和代号命名,比如“-A7”“-B3”等等。
李工随便点开一个,里面是一份PDF文档,标题是《关于XX技术出口可行性分析》。内容涉及某项新材料的生产工艺和技术参数,文档末尾有梁启明的签名。
“这是技术资料!”李工低呼。
周正帆在车里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心头一紧。梁启明果然在倒卖技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全部拷贝。特别注意那些代号文件,可能是交易记录。”
小刘加快了操作速度。这时,老张已经开始研究保险柜。
这是一个机械密码锁,需要转盘输入三位数组合。老张把耳朵贴在保险柜门上,轻轻转动转盘,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这个锁很精密,需要时间。”老张说。
“抓紧。”
李工继续查看电脑。在“个人文件”文件夹里,他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名是“通讯录”。需要密码才能解压。
“试试梁诗雨提供的其他数字。”周正帆说。
李工试了(梁诗雨生日),错误。
试了1982(第一次发表论文),错误。
试了1995(评教授年份),错误。
试了2003(母亲去世年份),还是错误。
“还有其他数字吗?”李工问。
周正帆快速思考。梁启明还有什么重要的纪念日?忽然,他想起了向阳村那张照片背后的日期:1976年夏。
“试试。”周正帆说,“1976年7月1日,可能是他插队出发的日子。”
李工输入。
压缩包解开了!
里面是一个Excel表格,记录了上百个联系人信息:姓名、职务、联系方式、备注。备注栏里写着各种代号和关系描述。
比如:“赵建国-司法-可用”“钱思明-企业-核心”“孙振华-高校-潜力”……
这简直就是梁启明的关系网图谱!
“全部拷贝!”周正帆激动地说。
就在这时,老张那边有了进展。
“密码破解了!是加6307的变体。”老张转动转盘,最后一下,咔哒,保险柜门开了。
三人围过去。保险柜分三层,上层放着一些现金和金条,中层是文件袋,下层就是梁诗雨说的那个黑色铁盒子。
“先看文件。”
李工拿出中层的文件袋,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沓合同和协议,涉及技术转让、咨询服务、项目合作等,甲方都是梁启明控制的那几家公司,乙方则五花八门,有企业、有研究机构、甚至还有境外公司。
第二个文件袋里是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收款人都是化名或境外账户。
第三个文件袋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几十本护照,有梁启明自己的,也有别人的,照片都是梁启明或陈建国,但姓名各不相同。
“他们在用假身份出入境。”李工沉声说。
周正帆在车里看着这些证据,手心里全是汗。梁启明的犯罪网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专业。
“铁盒子。”周正帆提醒。
老张小心地拿出那个黑色铁盒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高,表面已经有些斑驳,但锁孔很新,应该是换过锁。
这是一把复杂的机械密码锁,有六个转轮,每个转轮上有0-9十个数字。
“六位密码。”老张说,“试试刚才那些组合。”
李工接过盒子,先试了,错误。
试了,错误。
试了,错误。
试了,错误。
所有梁诗雨提供的数字组合都试了一遍,全都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十二点半了。按照计划,他们必须在一点前撤离。
“要不要暴力开锁?”小刘问。
“不行。”李工摇头,“这种盒子可能有自毁装置,强行打开会破坏里面东西。”
周正帆在车里快速思考。梁启明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铁盒子里,密码一定是他记得最牢、最有意义的数字。但会是什么呢?
他想起梁诗雨的话:“父亲设密码有个特点,喜欢用有意义的数字。”
还有什么数字对梁启明有特殊意义?
忽然,周正帆想到了一个可能。
“试试。”他说。
“这是什么日期?”李工问。
“1976年10月6日。”周正帆解释,“那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但对梁启明这样的知识分子来说,有一个日子可能特别重要——那是某个重要历史事件的结束日,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转折。”
李工明白了。他转动转轮,输入。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成功了!”
三人屏住呼吸,慢慢打开盒盖。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而是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几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已经发黄;
三卷胶卷,装在绿色盒子里,上面有外文字母;
几张老照片,是年轻时的梁启明和一群人在山村里的合影;
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启明亲启”,落款是“老师”,日期是1975年。
“全部带走,小心保管。”周正帆说。
小刘小心地把这些东西装进特制的证物袋。这时,电脑数据拷贝也完成了,100%进度。
“所有数据拷贝完毕。”
“所有证物收集完毕。”
李工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五十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检查现场,不要留下痕迹。准备撤离。”
三人快速检查了书房和客厅,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物品,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依次退出房间,锁好门,下楼。
十二点五十五分,三人回到货车上。
“开车,回基地。”周正帆命令。
货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小区,汇入深夜的车流。直到开出几公里后,车里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太惊险了。”小刘摘下头套,额头全是汗,“那些证据……梁启明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周正帆没有接话,他正看着手里的那个铁盒子。这个不起眼的黑盒子,可能藏着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秘密。
“李工,回去后马上组织人手,连夜分析这些证据。”周正帆说,“特别是笔记本和胶卷,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明白。但胶卷需要冲洗,笔记本也需要时间解读。”
“优先处理。我们需要在梁启明察觉之前,掌握主动权。”
货车在夜色中疾驰。周正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今晚的行动成功了,拿到了关键证据。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如何利用这些证据,挖出整个网络,抓住梁启明?
还有,梁启明现在在哪里?如果他知道书房被搜查,会有什么反应?
凌晨一点半,货车驶入专案组基地。孙振涛已经等在停车场,看到周正帆下车,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拿到了。”周正帆举起手里的证物袋,“电脑数据、文件、铁盒子,都在这里。”
孙振涛眼睛一亮:“太好了!我马上安排人分析。”
“李工负责技术部分,你组织人审阅文件。我负责笔记本和胶卷。”
“行,分头行动。”
基地里灯火通明,所有人立刻投入工作。周正帆带着铁盒子来到一间单独的会议室,关上门。
他先拿出那几本笔记本。一共四本,封面上分别写着:思考录(一)、思考录(二)、思考录(三)、项目记录。
周正帆打开第一本,扉页上写着一段话:
“思想是自由的,但表达需要艺术。规则是必要的,但运用需要智慧。在这个时代生存,既要懂得表面的规则,也要懂得背后的逻辑。——梁启明,1998年秋”
1998年,正是国企改制的高峰期。梁启明那时四十多岁,已经是社科院的研究员,开始形成自己的“理论体系”。
周正帆继续翻看。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梁启明的思考和观察,涉及社会、政治、经济各个领域。文笔流畅,思维缜密,看得出作者有很高的理论素养。
但越往后看,越觉得不对劲。
在“思考录(二)”里,梁启明写道:
“人们总说潜规则不好,但什么是潜规则?无非是正式规则之外的补充和调节。正式规则往往僵化、低效,潜规则反而灵活、高效。关键是要掌握潜规则的运用之道……”
“权力不在于职位高低,而在于影响力大小。一个聪明的学者,可以通过影响有权力的人,间接掌握权力。这种间接权力,往往比直接权力更安全、更持久……”
“技术没有国界,但技术转移需要智慧。发达国家对技术出口的限制,本质上是维持竞争优势的手段。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规则的缝隙,实现技术的‘合理流动’……”
看到这里,周正帆感到脊背发凉。梁启明这不是在做学术思考,他是在为自己的犯罪行为寻找理论依据。他在用一套看似高深的理论,包装自己的私欲和罪行。
“思考录(三)”更直接:
“建立网络的关键是找到共同利益。官员要政绩,商人要利润,学者要名声——把这些需求组合起来,就能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我作为学者,就是那个连接点和平衡点……”
“金光化工的事,钱思明太过急躁。安全整改可以拖延,但不能完全无视。爆炸是意外,但也是必然——当利益冲昏头脑时,灾难就会降临。这件事提醒我们,任何操作都要留有余地……”
看到金光化工的字眼,周正帆的手颤抖了一下。梁启明果然直接参与了这件事,而且他早就预见到了风险,却没有阻止。
继续往下翻,周正帆看到了更惊人的内容:
“陈建国从境外带回来的资料很有价值,涉及新型材料的生产工艺。国内的研究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国外已经实现了产业化。这些资料,可以通过‘合理’途径,转化为经济效益……”
“赵建国在司法系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可以成为重要的保护伞。但他胃口也大,需要持续‘喂养’。好在钱思明那边利润可观,可以支撑这个网络……”
“安全部门开始注意到我们了。需要调整策略,减少直接联系,多用间接渠道。好在这些年建立的关系网足够深,可以提前获得信息……”
梁启明在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自己如何构建和运作这个犯罪网络。从筛选目标、建立联系、利益交换,到风险控制、危机应对,每一步都有周密的计划和思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犯罪,而是一个持续多年、精心设计的系统工程。
周正帆合上笔记本,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内容。梁启明的犯罪,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或经济犯罪范畴,这是一种基于错误理念的系统性犯罪。
他打开“项目记录”笔记本。这里面记录的是具体的操作细节:
“2008年3月,通过陈建国联系境外买家,出售XX机床技术资料,获利80万美元。分配:陈建国20万,中间人10万,剩余50万转入境外账户。”
“2012年7月,协助钱思明获得江北新区地块,通过赵建国协调规划审批。获利:钱思明支付咨询费200万,分配……”
“2015年11月,组织学术交流团赴欧洲,实际是技术考察团。收集了三家企业的生产工艺资料,已整理成报告,待价而沽……”
“2019年8月,金光化工安全检查问题。钱思明求助,通过刘永春(时任副市长)协调,获得三个月整改期限。约定事成后支付……”
一条条记录,触目惊心。时间跨度十多年,涉及项目几十个,获利金额数千万。而且不只是金钱交易,更多的是权力寻租、利益输送、技术外流。
周正帆看得手脚冰凉。梁启明这个网络,已经渗透到多个领域,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最后,他拿起那几卷胶卷和那封信。
胶卷的盒子上有外文字母,周正帆看不懂,但李工应该能鉴定。他先放在一边,打开了那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字迹是毛笔写的,端庄有力:
“启明吾徒:
见字如面。自你离开红旗乡,已有三载。听闻你在省城求学上进,为师甚慰。
近日反思往昔,有些话不得不说。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是可造之材。但你有一弱点:太过执着于‘道’,而忽视‘术’;太过追求‘理’,而轻视‘情’。
世间之事,非黑即白者少,多是灰色。处理灰色地带,既要有原则,也要有灵活。但你往往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而走上极端。
为师送你四字:守正出奇。守正是根本,出奇是方法。不可本末倒置,为出奇而出奇,最终迷失本心。
你志向远大,想要改变世界。但改变世界之前,先要改变自己。望你谨记: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为什么出发。
师字,1975年冬”
这封信,是梁启明的老师写给他的。从内容看,这位老师早就看出了梁启明的问题:太过执着于自己的理论,容易走极端。
可惜,梁启明没有听进去。
周正帆把信小心地放回信封。这封信和那些犯罪记录放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边是老师的谆谆教诲,一边是学生的堕落犯罪。
人性之复杂,莫过于此。
凌晨三点,会议室门被敲响。孙振涛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老周,文件分析有了初步结果。”他递过来一份报告,“梁启明的三家公司,过去五年通过虚假合同、虚开发票等方式,洗钱超过两千万。资金流向涉及境外十二个账户,分布在香港、新加坡、开曼群岛等地。”
“技术资料方面呢?”
“初步鉴定,电脑里那些‘项目记录’,涉及十七项重点技术,包括三项军工相关技术。”孙振涛压低声音,“安全部门的同志看了,确认其中五项属于限制出口技术。”
周正帆的心沉到了谷底。梁启明不只是犯罪,他是在犯罪。
“还有,陈建国的背景查清了。”孙振涛继续说,“他早年在外贸系统工作,后来下海经商。表面做正当生意,实际上是梁启明集团的‘白手套’,负责境外联络和资金转移。安全部门怀疑,他和境外情报机构有联系。”
“证据呢?”
“还在查。但陈建国的通讯记录显示,他和几个被监控的境外号码有频繁联系。其中一个是东南亚某国的一个‘商务代表’,实际上是情报人员。”
周正帆揉着太阳穴。案件越挖越深,牵扯面越来越广。他现在理解了,为什么安全部门会介入。
“老孙,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足够抓梁启明了吗?”
“抓梁启明本人没问题。但要想挖出整个网络,特别是境外的部分,还需要时间。”孙振涛说,“我建议,先控制梁启明和陈建国,防止他们外逃。然后顺藤摸瓜,清理国内的关系网。”
周正帆思考片刻:“梁启明现在在哪里,我们还不确定。陈建国在向阳村,可以先动他。”
“我同意。但行动要快,要保密。如果梁启明察觉,可能会潜逃出境。”
“那就双管齐下。”周正帆做出决定,“你负责协调抓捕陈建国,我带人继续追查梁启明的下落。同时,请安全部门协助监控境外动向,防止资料外流。”
“好。我马上部署。”
孙振涛离开后,周正帆继续研究那些笔记本。在“项目记录”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段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游戏终有结束之时。但当游戏结束时,玩家应该优雅退场,而不是狼狈逃窜。我为自己设计的退场方式,是在红旗乡向阳村,那个梦开始的地方。在那里,我将完成最后一课,然后安静离开。”
红旗乡向阳村。梁启明要在那里“完成最后一课”?什么意思?
周正帆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梁启明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他说的“最后一课”,可能不是简单的告别,而是某种极端的行动。
他想起昨晚那条匿名短信:“明日的向阳村,有去无回。”
难道梁启明在向阳村设了陷阱?等着他们去?
周正帆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孙振涛。
“老孙,先不要动陈建国。梁启明可能在向阳村有布置。”
“什么布置?”
“还不清楚。但他在笔记本里提到,要在向阳村‘完成最后一课’。我怀疑那里不只是一个据点,可能还有别的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陈建国可能是个诱饵?”
“有可能。梁启明故意让陈建国暴露,引我们去向阳村。然后在那里……”周正帆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怎么办?难道不去?”
“去,但要重新计划。”周正帆快速思考,“不能大张旗鼓,要便衣潜入,先侦察清楚。另外,要调排爆专家和防化专家,准备应对极端情况。”
“明白了。我重新安排。”
挂断电话,周正帆走到窗前。天快要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梁启明,你到底在向阳村准备了什么?
周正帆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面对。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他拿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微信:“小雨,爸爸今天可能要去一个地方,处理很重要的工作。如果下午的家长会去不了,让妈妈替我去好吗?爸爸爱你。”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走向指挥室。
天亮了,行动要继续。
## 第三节 山村里的陷阱
上午八点,专案组指挥室。
大屏幕上显示着向阳村的卫星地图和三维模型。周正帆、孙振涛、技术组李工、还有从省厅调来的排爆专家老吴、防化专家刘教授,所有人围坐在会议桌旁。
“根据昨晚获得的情报,以及今天早上的无人机侦察,我们对向阳村民宿的情况有了更全面的了解。”李工操作电脑,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几张高清照片:民宿的全景、院子的细节、房屋的结构图。
“民宿占地面积约三亩,主屋是原来的教室改建,砖混结构,一层。旁边有附属平房,可能是厨房和卫生间。院子里的车棚下堆放着四十七个木箱,尺寸统一,长约一米,宽高各六十厘米。”
“木箱里是什么?”周正帆问。
“无法确定。但从热成像扫描看,箱内没有热源,排除活物或电子设备。可能是文件、资料,或者其他固体物品。”李工顿了顿,“但有一个异常:这些木箱的摆放位置很讲究,呈环形分布,中间留出空地。”
“像某种仪式布置?”孙振涛皱眉。
“或者,”排爆专家老吴接过话,“像爆炸物的布置方式。如果这些箱子里装的是炸药,环形摆放可以产生叠加冲击波,威力倍增。”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爆炸物?”周正帆盯着屏幕,“梁启明想炸掉那里?”
“不一定是要炸掉,可能是威胁。”老吴分析,“如果箱子里真是炸药,那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炸弹。梁启明可以用它作为筹码,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
“安全出境?免除罪责?都有可能。”老吴说,“但这种做法很冒险。一旦引爆,他自己也跑不掉。”
周正帆想起梁启明笔记本里的话:“游戏终有结束之时。但当游戏结束时,玩家应该优雅退场,而不是狼狈逃窜。”
优雅退场?用炸弹威胁,算哪门子优雅?
“地下室的情况呢?”周正帆继续问。
李工切换画面:“地下室的入口在车棚旁边,钢制门,厚约十厘米,有电子锁。热成像显示,地下室内有热源,至少有三个人。”
三个人。可能是梁启明、陈建国,还有一个未知人员。
“有办法不惊动他们进入吗?”
“很难。”李工摇头,“门很坚固,强行破拆会发出巨大声响。电子锁可以破解,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发警报。”
周正帆陷入沉思。强攻风险太大,如果箱子里真是炸药,一旦冲突可能引发爆炸。智取的话,怎么取?梁启明不是一般的罪犯,他精通心理学,设下的陷阱肯定环环相扣。
“刘教授,如果箱子里是化学品,可能是什么?”周正帆转向防化专家。
刘教授推了推眼镜:“从箱子的尺寸和数量看,如果是化学品,总量会很大。考虑到梁启明涉及技术资料交易,可能是某种化工原料或成品。但具体是什么,需要现场检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有没有可能是放射性物质?”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刘教授脸色严肃:“不能排除。如果梁启明真的在倒卖技术资料,涉及核技术或放射性材料是有可能的。但从箱子的普通包装看,可能性不大——放射性材料需要特殊防护。”
“总之,要做好最坏准备。”周正帆总结,“老吴,排爆组需要什么装备?”
“穿墙雷达,可以探测墙后情况;爆炸物销毁器;防爆服;还有机器人,最好是带机械臂的,可以远程操作。”老吴一口气说完。
“刘教授,防化组呢?”
“防护服,最好是A级防护;检测设备,包括辐射检测仪、毒气检测仪;洗消设备,万一有泄漏可以及时处理。”刘教授说。
周正帆看向孙振涛:“老孙,这些装备能协调到吗?”
“已经在协调了。省厅支持,两小时内可以到位。”孙振涛看了看表,“现在是八点二十,十点半可以出发。”
“好。十点半准时出发。”周正帆做了决定,“这次行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外围封锁,控制整个村子,疏散村民;第二阶段,侦察探测,确定木箱内容和地下室情况;第三阶段,根据情况决定是谈判还是强攻。”
“谁负责谈判?”孙振涛问。
“我。”周正帆毫不犹豫,“梁启明想见的人是我。而且我见过梁诗雨,了解梁启明的一些情况,有对话的基础。”
“太危险了。如果箱子里真是炸药……”
“所以你们要做好预案。”周正帆平静地说,“如果谈判破裂,或者我发出危险信号,你们就按计划行动。但在这之前,给我一次和他对话的机会。”
孙振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正帆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好吧。但你要全程穿着防弹衣,戴着通讯设备。我们会实时监控,一有异常立刻介入。”
“同意。”
会议结束,各人分头准备。周正帆回到办公室,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路。
他打开梁启明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最后的课程,是关于选择。当规则与利益冲突时,当理想与现实背离时,当个人与集体矛盾时,该如何选择?我将用我的方式,给出答案。”
选择。梁启明要在向阳村,上演一出关于“选择”的戏码。而周正帆,就是他要面对的观众,或者,是另一个主角。
周正帆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开始一天的工作和生活。这一切看似平常,但暗处却有人在策划破坏。
他想起自己二十三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开往红旗乡的长途车。那时的他,满怀理想,想要为改变那个贫穷的山村尽一份力。
二十三年后,他再次前往红旗乡,却是去抓捕一个从那里走出去,最终走上犯罪道路的学者。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讽刺。
手机响了,是林薇打来的。
“正帆,我看到新闻了,说红旗乡那边有行动?”林薇的声音带着担忧。
周正帆心里一紧:“什么新闻?”
“就是本地论坛,有人说看到很多警车往红旗乡方向去,猜测是不是有大案。”林薇顿了顿,“你……你今天要去那里吗?”
周正帆知道瞒不住了:“是的。但新闻说得夸张了,只是常规工作。”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薇的声音有些哽咽,“正帆,我知道你的工作重要,但……但你也要想想我和小雨。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周正帆心上。他沉默了。
“对不起。”林薇很快调整情绪,“我不该说这些。你……你注意安全。晚上等你回家吃饭。”
“好。”周正帆只能这样回答。
挂断电话,周正帆久久不能平静。林薇说得对,他不只是警察、官员,他还是丈夫、父亲。他有家庭责任。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每个人都只考虑自己的小家,那大家谁来守护?
这是他的选择。从穿上这身制服开始,就注定了的选择。
九点半,装备陆续到位。指挥车前,周正帆看着队员们整理装备:防弹衣、头盔、通讯设备、各种专业仪器。每个人表情严肃,动作利落。
这些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知道任务的风险,但没有人退缩。
孙振涛走过来,递给周正帆一件防弹衣:“最新款的,能挡步枪弹。穿上。”
周正帆接过来,很沉,至少有十公斤。但他还是穿上了。
“通讯测试。”技术人员过来,给周正帆戴上耳麦和微型摄像头。
“测试,测试。周书记,听得到吗?”
“听得到,很清楚。”
“画面传输正常。您头盔上的摄像头会实时传输画面到指挥车。”
一切准备就绪。
十点二十五分,周正帆做了最后的动员。
“各位,今天的任务很特殊。目标人物梁启明,不是一般的罪犯,他有高智商、高学历,精通心理学,可能设下了复杂的陷阱。我们的原则是:安全第一,证据第二。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优先保证人员和群众的安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出发。”
车队驶出基地,向红旗乡方向开去。这次规模比昨天大得多:指挥车、装备车、人员运输车,总共八辆车,但都没有警灯警笛,低调行驶。
周正帆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他在心里默默复盘整个计划,寻找可能的漏洞。
梁启明会怎么应对?他会谈判吗?还是会选择极端方式?
还有陈建国,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忠实的执行者,还是被迫的参与者?
太多未知数。
十一点四十分,车队抵达红旗乡。但与昨天不同,这次没有去乡政府,而是直接开到离向阳村三公里处的一个废弃矿场。这里被选作临时指挥部。
“第一阶段,封锁村子。”孙振涛下令。
便衣干警们迅速行动,以防疫检查的名义,在向阳村周围设卡,控制进出道路。同时,村干部配合,以“地质灾害隐患排查”为由,组织村民暂时撤离到乡里的安置点。
大部分村民很配合,拿着简单行李就离开了。只有少数老人不愿走,干警们耐心劝说,最终也都配合了。
中午十二点半,向阳村基本清空。无人机升空侦察,确认村里没有闲杂人员。
“第二阶段,侦察探测。”周正帆命令。
排爆组的机器人出发了。这是一台履带式机器人,带机械臂和多种传感器,可以远程操作。它缓缓驶向阳村民宿,在距离院子一百米处停下。
“开始扫描。”
机器人发出探测波。指挥车的屏幕上,显示出院子的三维图像。
“木箱密度均匀,内部物质……非金属,有机质。”操作员汇报,“排除金属爆炸物,但可能是塑料炸药或其他有机炸药。”
“能取样检测吗?”
“可以,但需要靠近。”
机器人继续前进,来到院墙外。机械臂抬起,准备翻墙。
就在这时,民宿的主屋门突然开了。
陈建国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对着机器人方向,举起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周书记,既然来了,就请进吧。老师在里面等你。”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对方知道他们来了,而且知道周正帆来了。
“怎么办?”孙振涛看向周正帆。
周正帆盯着屏幕上的陈建国。那人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完全不像是被包围的罪犯。
“他是在邀请我。”周正帆说。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周正帆开始检查装备,“按照原计划,我去谈判。你们做好应急准备。”
“我跟你去。”孙振涛说。
“不,你留在这里指挥。如果我出事,你要继续完成任务。”周正帆穿上防护服,“给我二十分钟。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有消息,或者发出危险信号,你们就按计划行动。”
孙振涛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周正帆的肩膀:“小心。”
周正帆点点头,下了指挥车。两名特警跟在他身后,作为警戒。
三人步行向阳村民宿走去。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走到民宿院门口,陈建国已经等在那里。
“周书记,欢迎。”陈建国微微鞠躬,“老师等您很久了。”
“梁启明在里面?”周正帆问。
“是的。请进。”陈建国推开铁门。
周正帆对两名特警做了个手势,让他们留在门外。然后独自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干净,那些木箱整齐地摆放着,盖着防雨布。周正帆注意到,每个木箱上都贴着一个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
“这些箱子里是什么?”周正帆问。
“老师的收藏。”陈建国神秘地笑了笑,“进去吧,老师在书房等您。”
周正帆跟着陈建国走进主屋。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原来是两间教室打通的,现在改造成了一个大客厅和几个房间。装修很简朴,但整洁。
最里面的一扇门开着,透出灯光。
“老师,周书记来了。”陈建国在门口说。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周正帆走进去。这是一个书房,和昨晚在省城见到的那个很像,只是小一些。书架、书桌、藤椅,还有那个熟悉的老人。
梁启明坐在藤椅上,穿着中式褂子,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
“周书记,请坐。”
周正帆在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水还冒着热气。
“没想到我们会这样见面。”梁启明给周正帆倒了杯茶,“尝尝,红旗乡自产的野茶,别有一番风味。”
周正帆没有动茶杯:“梁教授,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梁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你们进了我的书房,拿走了我的笔记本和铁盒子。动作很快,很专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知道了。周正帆心头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既然你知道,那就应该明白,你的游戏结束了。”
“结束?”梁启明笑了,“不,恰恰相反,最精彩的部分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周书记,你看到那些箱子了吗?四十七个箱子,里面装着我这辈子的‘成果’——不是论文,不是着作,而是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改变世界?用犯罪的方式?”
“犯罪?”梁启明转过身,眼神锐利,“什么是犯罪?违背法律就是犯罪?那法律又是什么?不过是一群人制定的规则而已。当规则阻碍进步时,打破规则就是犯罪吗?”
“你在为自己辩护。”
“不,我在陈述事实。”梁启明走回座位,“我这一生,研究社会,研究人性,研究规则。我得出一个结论:真正的进步,往往发生在规则之外。那些墨守成规的人,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
“所以你就打破规则,倒卖技术,腐蚀干部,草菅人命?”
“金光化工的事,是个意外。”梁启明平静地说,“我告诉过钱思明,安全整改必须做,但他太贪心,想省那点钱。爆炸不是我想要的。”
“但你给了他拖延的时间。”
“我给了他选择的机会。”梁启明纠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钱思明选择了冒险,他就要承担后果。”
这种冷漠的逻辑,让周正帆感到心寒。在梁启明眼里,那些人命只是“选择的结果”,而不是他该负的责任。
“梁教授,你也是学者,应该知道技术外流对国家意味着什么。”
“技术没有国界。”梁启明再次强调,“知识是全人类的财富。发达国家用技术垄断剥削发展中国家,我只不过是在打破这种垄断。”
“用非法手段。”
“手段是次要的,目的是重要的。”梁启明看着周正帆,“周书记,你也是个理想主义者。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想改变世界吗?但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维护一个僵化的体系,你在为那些既得利益者服务。”
周正帆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相信法律,相信制度,相信可以通过正当途径改变现状。”
“正当途径?”梁启明笑了,“你在体制内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正当途径有多慢,多低效。一个项目审批要跑十几个部门,一个政策落实要几年时间。等一切都按程序走完,机会早就没了。”
“但这是秩序。没有秩序,社会就会混乱。”
“秩序?”梁启明站起身,情绪有些激动,“现在的秩序是什么?是少数人掌握资源,多数人疲于奔命;是表面公平,实际特权;是规则林立,但执行随意。这样的秩序,值得维护吗?”
周正帆沉默。梁启明说的有些是事实,但这不是犯罪的理由。
“梁教授,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解决的方法不是破坏,而是改革。一点一点地改,一步一步地前进。”
“太慢了!”梁启明拍桌子,“我等不了,这个国家也等不了。你知道我们在多少领域落后吗?你知道那些技术壁垒让我们的企业多难受吗?我用我的方法,至少让一些技术流动起来了,让一些企业受益了。”
“然后你自己也受益了,赚了几千万。”
“那是应得的报酬。”梁启明毫不掩饰,“我提供了价值,就应该获得回报。这很公平。”
谈话陷入僵局。两人的价值观根本对立,不可能达成共识。
周正帆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他需要进入正题。
“梁教授,外面的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梁启明笑了:“你终于问到这个了。那些箱子,是我的‘最后一课’。”
他走到书架前,按了一个隐蔽的按钮。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一个显示屏。
屏幕亮了,分成四十七个小画面,每个画面对应一个木箱的内部。周正帆看到,箱子里装的不是炸药,也不是化学品,而是——
书。
密密麻麻的书,笔记本,文件袋。
“这是……”周正帆愣住了。
“这是我四十年的积累。”梁启明的声音带着自豪,“四十年的读书笔记,研究手稿,调研资料,还有我从各处收集的技术文献。四十七个箱子,三千五百六十二册,重五吨。”
不是炸药,不是化学品,而是书。
周正帆忽然明白了。梁启明说的“最后一课”,不是暴力对抗,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威”。
“你想用这些书做什么?”
“烧掉。”梁启明平静地说。
“什么?”
“烧掉。”梁启明重复,“我已经在每本书里都安装了微型点火装置。只要我按下按钮,五吨的知识,四十年的心血,就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周正帆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些都是你的心血!”
“正因为是心血,所以烧掉才有意义。”梁启明眼神狂热,“我要用这场大火,给所有人上一课:当知识被禁锢,当思想被束缚,当规则成为枷锁,那么知识本身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疯了。”
“不,我很清醒。”梁启明走回座位,“周书记,现在轮到你了。我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个选择:你放我走。我和陈建国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这些书,我会捐给图书馆,让知识继续流传。”
“第二个选择呢?”
“你逮捕我。但在我被捕的同时,我会按下按钮。五吨的书,燃烧起来会是很壮观的景象。而且,”梁启明顿了顿,“我在书里掺了一些特殊材料,燃烧会产生有毒气体。整个村子,甚至整个乡,都会被污染。”
周正帆盯着梁启明。这个老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你用知识作为人质?”
“很形象的比喻。”梁启明笑了,“知识就是力量,现在我用这种力量,来争取我的自由。”
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梁启明给出的两个选择,其实都不是好选择。放他走,是渎职;让他烧书,会造成环境污染,而且那些珍贵的资料也会被毁。
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梁教授,你烧掉这些书,对你有什么好处?它们是你的心血。”
“它们是我的负担。”梁启明眼神黯淡,“这些年来,我带着这些书,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从国内搬到国外,又从国外搬回来。它们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为什么不捐了?捐给学校,捐给图书馆。”
“捐了?”梁启明摇头,“捐给谁?捐给那些僵化的机构,让这些知识继续被禁锢?不,我宁愿烧掉,至少能留下一场大火,让后人记住:曾经有一个人,为了自由的思想,烧掉了自己一生的积累。”
偏执,极端,但又带着某种悲壮。
周正帆忽然理解了梁启明。他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一个走错了路的理想主义者。他的悲剧在于,他用错误的方法,去追求看似正确的目标。
“梁教授,还有一个选择。”周正帆说。
“哦?”
“你自首,接受法律的审判。这些书,作为你的犯罪证据,但也是你的学术遗产。我们会妥善保管,在你服刑期间,可以继续研究。将来有一天,也许这些知识还能发挥作用。”
梁启明愣住了。他显然没想过这个可能。
“你……你是说,让我在监狱里继续研究?”
“为什么不行?”周正帆说,“你有罪,应该受罚。但你的知识是无罪的。在服刑期间,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你的研究。当然,要经过审查,不能涉及国家秘密。”
梁启明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写过无数论文、翻过无数书籍的手,现在微微颤抖。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正帆知道,外面的孙振涛一定很着急,但他不能催。这个决定,必须让梁启明自己做出。
终于,梁启明抬起头。
“周书记,你是个有趣的人。”他说,“在我见过的官员里,你是第一个提出这种方案的人。”
“所以你的选择是?”
梁启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在监狱里研究,成果属于谁?”
“属于国家,属于社会。但会署你的名。”
“署名……”梁启明喃喃自语,“我这一生,写了那么多东西,用了那么多笔名,那么多化名。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抚摸着那些书。
“这些书,有些是我二十岁时写的,有些是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它们记录了我的思想变化,记录了我从一个热血青年,变成一个……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曾经真的想改变世界。我想用知识,用思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走偏了。我开始觉得,规则是障碍,法律是束缚。我开始用我的‘智慧’去绕开它们,甚至利用它们。”
周正帆静静听着。
“金光化工爆炸那天,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些画面。那些消防员,那些遇难者家属……我失眠了整整一周。”梁启明转过身,眼睛红了,“我知道,我手上沾了血。哪怕不是我直接放的炸药,但我给了他们拖延的时间,我给了他们侥幸的心理。”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停不下来了。”梁启明苦笑,“就像一辆失控的车,速度太快,刹车已经失灵。我只能继续往前开,直到撞毁。”
他走回书桌,坐下。
“周书记,我接受你的提议。我自首,这些书,交给国家。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再见一次诗雨。我要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
周正帆想了想:“可以。但要在我方控制下进行。”
“好。”梁启明点头,“现在,你可以叫他们进来了。”
周正帆对着耳麦说:“孙书记,可以进来了。目标同意自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几分钟后,孙振涛带人进入书房。陈建国也被控制。
梁启明很配合,伸出双手让干警戴上手铐。在走出书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书架。
“周书记,这些书……麻烦你,好好保管。”
“我会的。”
梁启明被带走了。周正帆站在书房里,看着这个老人最后的“战场”。
一场可能的大火,就这样被避免了。但周正帆心里并不轻松。
梁启明走了,但他留下的问题还在。那些被腐蚀的干部,那些外流的技术,那些被破坏的规则……都需要时间去修复。
而且,梁启明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网络?他是否真的交代了所有?
这些问题,需要继续追查。
孙振涛走进来:“老周,干得漂亮。没想到你能说服他。”
“不是我厉害,是他自己心里还有一点良知。”周正帆说,“对了,那些书要小心处理。他说里面有点火装置,要排爆组仔细检查。”
“已经在检查了。另外,地下室也打开了,里面有一些电子设备和文件,正在取证。”
“梁诗雨那边通知了吗?”
“通知了。她情绪比较稳定,要求见她父亲一面。我们安排在下午,在审讯室。”
周正帆点点头。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忽然想起,女儿的家长会是下午三点。
他还有时间赶回去。
“老孙,这边交给你了。我要回市里一趟,有个重要的……私事。”
孙振涛理解地拍拍他的肩:“去吧。今天你立了大功,应该的。”
周正帆脱下防护服,换回便装,坐上车,往市里赶。
路上,他给女儿发了条微信:“小雨,爸爸赶回来了。家长会,爸爸一定到。”
发送。
他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红旗乡渐渐远去。
这一章结束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梁启明虽然落网,但他的网络还需要清理;那些外流的技术,还需要追回;被破坏的规则,还需要重建。
而周正帆,还要继续走下去。
这条路很长,很艰难。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有战友,有家人,还有心中那份不曾磨灭的信念。
车驶入市区,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周正帆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要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了。
这是他的承诺,他一定要做到。
(第131章 完)
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