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夺舍失败后我和原主成了网友
师父算出我是天煞孤星命,克死全族后被送上山修仙。
多年后我已成仙门战力第一,师父却劝我下山寻亲。
“你尘缘未了,凡间尚有血亲在世。”
可当年他明明说,我的家族早已死绝。
云澜殿前的试剑坪上,我刚折断第七把飞剑。剑身哀鸣未绝,玄铁碎屑在护体罡气外簌簌落下,像一场黑色的雪。围观弟子们的吸气声被风吹散,他们看我的眼神,敬畏里掺着别的——那些我早已习惯的东西。天枢峰首座,战力冠绝青冥十三洲,以及,天煞孤星的命格。
“阿月。”
我转身。师父玄尘子站在三丈外的古松下,道袍洗得发白,袖口露出磨损的穗子。三十年过去,他好像一直是这副样子,连眼角皱纹的深度都没变。当年,也是在这棵松下,浑身血污的我拽着他的袍角,他掰开我僵硬的手指,声音没什么起伏:“从今日起,你叫惊月。你家族尽殁,是天命,亦是你的命。”
“师父。”我行礼。碎剑刃还嵌在掌心,渗出的血是淡金色的,仙灵之体的表征。疼痛很微弱,远不及记忆里那场大火的灼烫。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掌心,又移开,望向山外翻涌的云海。“你该下山了。”
我一怔。
“你尘缘未了。”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砸在青石板上,“凡间尚有血亲在世。”
试剑坪上骤然死寂。风声、松涛声、远处瀑布的轰鸣,瞬间褪去。我只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轰隆隆的,夹杂着遥远的、濒死的哭喊与木材爆裂的噼啪。
“您当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说姜家一百七十三口,无一幸免。”
玄尘子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像错觉。他垂下眼睑,看着石缝里一株挣扎的野草:“命数如织,有明线,亦有暗纹。当年所见……未必是全部。”
未必是全部。
四个字。轻飘飘。
可我背负着“全部”活了三十年。每个打坐的深夜,识海里反复灼烧的是冲天的火光,是祖母最后推我入密道时枯手上的温度,是兄长嘶吼“快走”被一刀斩断的尾音。是我克死了他们。这是玄尘子赋予我的原罪,也是我攀登仙途绝巅唯一的、狰狞的动力。
现在,他说,未必是全部。
“是谁?”我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沉默良久,久到一片松针落在他肩头。“不知。但血亲羁绊,天道之下自有感应。你去寻,便能寻到。”
不知。好一个不知。
我忽然想笑。也确实扯了扯嘴角。“师父让我何时动身?”
“即刻。”
没有交代,没有叮嘱,没有赐下任何法宝符箓。仿佛只是打发我去山下坊市买一包茶叶。
我最后看了一眼玄尘子。他依旧站在那里,与古松、与云海、与这三十年巍然不动的光阴融为一体,淡漠高远。然后我转身,踏出试剑坪边界,周身隔绝凡尘的灵光自然消散,山风裹着尘土气扑面而来。
下山的路很长。我走得很慢。
一步,是兄长教我认星图的夏夜。
两步,是娘亲鬓边茉莉花的香气。
三步,是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崩塌成焦炭的颜色。
血亲。在世。
如果真有人活下来,为何三十年杳无音信?如果师父当年就知有人幸存,为何瞒我?如果不知,如今又为何突然点破?
无数疑问毒藤般缠绕上来。但比疑问更先破土而出的,是一簇微弱到近乎可鄙的、灰烬深处的火星。
那火星的名字,叫“可能”。
可能,我不是彻底孤独的。
可能,这三十年的罪孽,可以稍微轻一分。
可能……我按上心口,那里沉寂了三十年的某处,传来一丝陌生的、冰封开裂的涩痛。
山门在身后远去,隐入云雾。前路是莽莽人间,红尘万丈。
我去寻。
寻一个“未必是全部”的答案。
寻一丝,我不敢深想的,暌违太久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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