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画面抖动得厉害,却依然能看清那个六臂的灰白巨人是如何将天使的光翼一支支撕下来的。
酒吧里挤满了人。破旧的投影仪把画面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每撕下一支光翼,人群中就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当拉贵尔投影炸成漫天光雨时,整个酒吧鸦雀无声。
“妈的……”吧台边的光头男人灌了口劣质威士忌,“这他妈还是人吗?”
酒保擦着杯子,头也不抬:“现在都叫他‘混沌僵祖’。梵蒂冈那边逃过来的人说,他走过的地方,连圣光残留都被吸干了。”
“那把剑呢?黑乎乎的那个。”
“更邪门。听说专吸天使血,吸完剑身上还会长纹路。”
角落里,三个穿着斗篷的人压低声音交谈。
“分析组的结果出来了,”最年轻的那个说,“能量读数完全超出测量范围。建议是……绝对避免接触。”
中间的女人皱眉:“可上面让我们想办法接触,至少拿到组织样本。”
“送死你去。”年长的男人冷笑,“看看这段录像,再看看昨晚暗影会的损失报告——四批人,十二个精锐,全灭。连尸体都被吸干了血。你觉得我们能比暗影会强多少?”
三人沉默。
“那报告怎么写?”
“如实写。”年长的男人起身,“目标危险等级:灭世级。建议应对策略:观察,远离,祈祷他别来我们地盘。”
他们留下酒钱,匆匆离开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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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掩体深处,指挥中心的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小时。
大屏幕上定格在噬邪剑吞噬神血的瞬间。剑身上的暗金纹路清晰可见,那些新生的、闪烁着七彩微光的结构被反复放大分析。
“结论很明确。”白发将军关闭投影,“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制衡这个存在。常规武器无效,异能者上去是送死,就连理论上的‘规则级’武器都还停留在纸面。”
长桌两侧的军官们脸色凝重。
“那欧洲分部那边……”有人迟疑道。
“已经下令撤离。”将军面无表情,“所有人员撤出意大利境内,观测卫星调整轨道,保持最低限度监视。记住,是监视,不是侦查。一旦他发现我们在看他,立刻切断所有连接。”
“这是不是太……”
“太保守?”将军打断他,“三天前,我们认为天使投影是不可战胜的。结果呢?被他像撕鸡翅膀一样撕了。在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想干什么之前,任何主动接触都是自杀行为。”
会议室里只有呼吸声。
“那如果……他来亚洲呢?”终于有人问出这个问题。
将军沉默了很久。
“那就祈祷他路过的时候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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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旁,临时搭建的聚居地。
篝火边围坐着十几个人。中间的老人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一个简笔的小人,背后有六条手臂。
“混沌僵祖,”老人说,“这名号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但你们知道这名号怎么来的吗?”
年轻人们摇头。
“因为他走过的地方,一切都会回归混沌。”老人用树枝抹掉地上的画,“天使的秩序、人类的文明、甚至大地本身的规则……都会被他身上那股力量侵蚀、吞噬、重归混沌。所以叫他‘僵祖’——混沌中诞生的祖宗。”
一个女孩小声问:“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老人笑了:“孩子,这世道哪还有好人坏人?只有活人和死人。他杀了天使,救了不少人,但也杀了很多人——那些想抢他剑的,想挑战他的,甚至只是挡了他路的。”
“那我们要是遇见他……”
“跑。”老人斩钉截铁,“头也别回地跑。这种人,已经不能算人了。是天灾,是行走的末日。离得越远越好。”
远处传来引擎声。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驶近,车停下,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最新消息,”领头的大汉走到篝火边,神色严肃,“‘混沌僵祖’离开罗马了,往北走。沿途有三个聚居地想招揽他,全被拒绝了。其中一个头领多说了一句,被他一剑砍了,连人带装甲车劈成两半。”
篝火边一片死寂。
“他……他往哪个方向?”有人颤声问。
“暂时还不确定。但按照路线推测,可能往阿尔卑斯山方向去。”大汉坐下,接过旁人递来的水壶,“总之,通知所有在外搜集队,看到黑衣黑剑、独行的人,立刻撤离,不要观察,不要接近,更不要试图对话。”
“可是如果他需要帮助……”
“他不会需要。”大汉打断,“从所有行为模式分析,这个人完全自给自足,不信任任何人,也不打算和任何人建立联系。他眼里只有自己的路,挡路的,死。”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
所有人都望着北方,仿佛能透过重重黑暗,看见那个独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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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走在废弃的国道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传遍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讨论他、分析他、恐惧他。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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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僵途:白昼行者请大家收藏:()僵途:白昼行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前方出现一座垮塌的高架桥,碎石堵死了道路。
他准备绕行,却听见废墟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是个孩子,大约七八岁,被压在混凝土板下,只有头和一只手露在外面。旁边倒着两具成年人的尸体,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
孩子看见林默,眼睛亮了一下:“救……救我……”
林默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四周。废墟里藏着至少五个人,呼吸粗重,心跳很快——是埋伏。
孩子还在哀求,眼泪混着泥土流下来。
林默走到混凝土板前,单手抬起石板——石板足有半吨重,但他像掀开一张纸那样轻松。孩子身下是空的,根本没有被压住。
几乎同时,五个人从藏身处冲出来!
三把枪同时开火,两颗子弹瞄准头部,一颗瞄准心脏。另外两人从侧面扑来,手里拿着特制的合金网——网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倒钩和符文。
很专业的伏杀。
但他们选错了目标。
林默没躲。
子弹在他面前一寸处悬停,然后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射回。三个枪手眉心同时中弹,仰面倒下。
合金网罩下来,林默抬手一抓,抓住网的中心,混沌之力涌出。
“嗤——”
合金网瞬间锈蚀、崩解,化作铁粉飘散。两个扑来的袭击者收不住势,林默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脖子。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两人挣扎,不答。
林默手指微一用力,捏碎了其中一人的喉骨。尸体软软倒下。
剩下一人脸色煞白:“是……是‘血狼团’……我们老大说……抓住你……或者拿到你的剑……就能控制整个北意大利……”
“你们老大在哪?”
“米兰……米兰地下基地……”
林默松手,那人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带话,”林默说,“再派人来,我去米兰找他。”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个假扮孩子的演员早就跑没影了。
林默继续向北走。黄昏时分,他来到一个小镇。镇子似乎刚经历过战斗,街道上到处是弹壳和血迹,但还有活人。
他在镇口停下。
镇子里的人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像见了鬼一样——门窗砰砰关上,街道瞬间空无一人。
林默继续走进去。
他能听见门后压抑的呼吸声,能感觉到窗户缝里偷看的视线。所有人都知道他,所有人都怕他。
他在镇中心广场停下。那里有个水井,井口被木板封着。
他掀开木板,打了桶水,洗了把脸,又装满了自己的水壶。
全程,整个镇子死一般寂静。
装完水,林默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圣光结晶——指甲盖大小,放在井沿上。
“水钱。”他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屋里的人听见。
然后他转身离开小镇。
直到他走出两公里后,镇子里才重新响起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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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默在山洞里休息。
噬邪剑插在洞口的岩石里,剑身微微发亮,像黑夜里的灯塔——警告所有活物远离。
林默闭目调息。
他能感觉到,随着凶名传播,某种无形的“势”正在自己身上凝聚。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恐惧、敬畏、传说,无数人的情绪和认知交织成网,缠绕在他周围。
这网在改变什么。
或者说,在“定义”什么。
混沌僵祖——这个名字每被提起一次,每被恐惧一次,每被传颂一次,他与“混沌”的联系就更深一分,他的存在就更接近那个传说中的“祖”。
这不是坏事。
但也未必是好事。
洞外传来狼嚎,不是变异兽,是真正的狼。但它们只敢在千米外嚎叫,不敢靠近。
林默睁开眼,看向洞外的夜空。
繁星闪烁,其中几颗格外亮。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个世界。不是天使,不是神明,是更古老、更淡漠的存在。
“都来吧。”他低声说。
噬邪剑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
林默重新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条路上只有自己一人。
他知道,所有人都怕他,没人会靠近他,没人会帮他,除了她。
想到这里林默的心不由一颤。不管他身处何时,她都是他身后永远不关的门。
这正是他要的。
孤独地走,孤独地战,孤独地变强。
直到有一天——
让那些所谓的神明,也像今天这些人一样,听见他的名字就颤抖,看见他的剑就逃亡。
夜风吹过山洞,呜咽如泣。
而在遥远的星空深处,那几颗格外亮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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