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殿的夜明珠幽光如旧,却在程知砚盘膝调息的刹那,泛起细碎的涟漪。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十凶煞气,灵脉中力量流转刻意放得柔缓,指尖掐着邪医所授的静心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同一个念头:【这次绝不能再伤害邪妃姐姐。】
昨日苏醒时看到的那道缠着白布的伤口,边缘渗出的暗红血迹,还有邪妃强装镇定的眼神,如同针芒般扎在他心头。愧疚与后怕交织,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呼吸都调整得均匀绵长,试图压制十凶之力中潜藏的暴戾。
然而,就在十凶之力即将疏通第三处滞涩灵脉时,异变陡生。
体内那缕被他刻意忽略的玄煞气息,突然如同蛰伏的毒蛇般窜动起来!它顺着灵脉游走,所过之处,十凶之力瞬间被点燃,原本温顺流转的力量陡然狂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四肢百骸。程知砚只觉浑身血液瞬间沸腾,耳边响起熟悉的嘶吼轰鸣,眼前的幽光被猩红取代,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不好!”
邪妃一直守在殿侧,指尖凝着护身邪煞,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当那股毁灭性的煞气猛然暴涨时,她心头咯噔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可还未等她靠近,狂暴的十凶之力便已化作无形的气浪,狠狠撞在她身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邪渊,邪妃殿的雕梁画栋应声崩塌,缠枝邪纹在煞气中寸寸断裂,玄玉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夜明珠的幽光被煞气吞噬,整座宫殿瞬间沦为断壁残垣。邪妃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残存的石柱上,喉间涌上腥甜,却顾不上擦拭,只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被十凶煞气包裹的身影。
程知砚的双眼已然绯红,瞳孔中翻涌着嗜血的凶光,周身煞气凝聚成狰狞的兽形虚影,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遭气流剧烈震荡。他似乎已经完全失控,抬手便朝着最近的人影抓去,利爪上的煞气足以撕裂金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邪妃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周身邪煞之力骤然变幻。五彩邪裙化作素雅的粗布衣衫,鬓边散乱的发丝变得整齐,清冷的眼眸染上几分温润,连声音都带上了记忆中那抹柔软:“知砚,是我……小禾。”
那声“小禾”如同惊雷,炸在程知砚的脑海中。猩红的视野微微一滞,狂暴的煞气竟有了瞬间的停顿。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邪妃脸上,绯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沙哑破碎:“小…小禾?”
邪妃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语气愈发温柔:“是我,我回来了。你别这样,我害怕。”她刻意模仿着记忆中阿禾的神态,试图唤醒他残存的理智,指尖悄悄凝聚着净化邪煞的力量。
可下一秒,程知砚周身的十凶煞气再次暴涨,比之前更为狂暴!
“你…你不是小禾!”
他嘶吼着后退半步,利爪上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眼中的迷茫被暴怒取代。体内的烛龙法则本源被彻底引动,金色的法则之力在眼底一闪而过,看破了邪妃身上的伪装。玄煞气息如同催化剂,让他的凶性愈发炽烈,“小禾已经死了!你是谁?竟敢冒充她!”
邪妃暗道一声不好,烛龙法则本源的看破之力,终究还是让她的伪装失效了。她看着程知砚再次袭来的利爪,明知以自己的修为难以抵挡,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那只缠着白布的左手——那只被他失控所伤的手,想要挡在身前。
“噗嗤——”
利爪划破空气的锐响传来,却并未触及肌肤。程知砚的动作在距离她手腕寸许的地方骤然停住,绯红的瞳孔中,映出了那道缠着白布的伤口,以及布料边缘渗出的、与他煞气同源的暗红血迹。
那一瞬间,狂暴的煞气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邪…邪妃姐姐…”
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程知砚眼中的猩红飞速褪去,理智如同潮水般回归。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利爪,又看着邪妃苍白的脸色和那只受伤的手,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刚才那股失控的凶性,还有眼前的断壁残垣,都在告诉他,他险些再次伤害这个一直守护着他的人。
十凶煞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渐渐收敛回他体内,只剩下淡淡的余威在空气中弥漫。程知砚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满目疮痍的邪妃殿,又看着眼前强忍不适的邪妃,眼中满是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凝聚十凶之力。这一次,他不再压制力量中的本源,而是引导着那股源于爱与恨的力量,在掌心凝结成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匕首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一半是缠绵的爱意,一半是刺骨的恨意,正是十凶之力的本源写照。
他将匕首递到邪妃面前,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却异常坚定:“邪妃姐姐,这是斩断过往的断尘刃。”
邪妃看着那柄散发着淡淡煞气的匕首,眼中满是疑惑:“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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