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王府春宴的成鱼哲学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临窗的美人榻上。

尹明毓蜷在柔软的锦垫里,手里捧着本新出的话本子,正看到精彩处,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夫人。”兰时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东平王府送来了帖子,三日后王府春宴,请您务必赴会。”

尹明毓眼皮都没抬:“就说我染了风寒。”

“这……”兰时掀帘进来,将那张烫金帖子轻轻放在小几上,“已是这个月第三次推辞了。上次说是崴了脚,上上次是头风发作。王妃身边的嬷嬷昨日遇见咱们府上采买的,还特意问了句,‘谢夫人这身子骨,可要请御医瞧瞧?’”

话本里正写到侠女夜探贼巢,尹明毓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兰时见状,只得把帖子往她眼前又推了推:“这次是王府太妃亲自设宴,说是赏新得的几株西域异花。京城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女眷,几乎都收到了帖子。”

尹明毓终于把目光从话本上移开,瞥了眼那帖子。

金线绣边,云纹压角,果然气派。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太妃今年七十三了吧?这般年纪还有兴致折腾春宴。”

“正是因着年纪大了,才更爱热闹。”兰时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收拾起散落在榻上的果壳和点心渣,“老夫人那边也得了消息,刚让李嬷嬷来传话,说让您好生准备,莫要失了礼数。”

尹明毓叹了口气。

自打去年谢景明在漕运改制一事上立了大功,圣眷正隆,谢府在京城权贵圈里的地位便水涨船高。连带着她这个曾经被议论“不慈不贤”的继室夫人,也成了各府宴请的常客。

可她实在厌烦那些虚与委蛇的场合。

一群妇人聚在一处,表面说着哪家的胭脂好、哪处的绸缎新,实则字字句句都在较劲——比夫君前程、比子嗣出息、比管家手段。她每每坐在其中,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母亲要去王府吗?”

清脆的童声从门口传来。

谢策抱着卷书站在那儿,十岁的少年已经抽条般长高了许多,穿着月白色的学子衫,眉眼间既有谢景明的清冷轮廓,又因常跟着尹明毓厮混,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少有的通透神情。

尹明毓朝他招招手:“策儿觉得该去吗?”

谢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认真想了想:“若母亲不想去,便不去。只是……”他顿了顿,“父亲昨日下朝回来说,东平王世子近来在吏部当差,与父亲有几面之缘,言语间颇为客气。”

话点到为止。

尹明毓听懂了。这不是寻常赏花宴,是带着几分交际意味的场合。谢景明如今在朝中虽得圣心,却也树敌不少,东平王府这般示好,若是推拒得太明显,反倒不妥。

她揉了揉眉心:“那就去吧。”

兰时眼睛一亮:“那奴婢去准备衣裳首饰!前儿锦绣阁才送来几匹新到的雨过天青软烟罗,正好裁春衫……”

“简单些就好。”尹明毓打断她的兴致勃勃,“又不是去比美。”

“那也不能太简素。”兰时坚持,“您如今是谢府的当家主母,出门代表的可是咱们府上的脸面。”

谢策忽然开口:“母亲穿那件鹅黄色的褙子吧,衬气色。”

尹明毓挑眉看他。

少年耳尖微红,却还强作镇定:“上次父亲也说那件好看。”

“你父亲说的?”尹明毓来了兴致,“他何时注意过我穿什么衣裳了?”

谢策抿唇笑了笑,没接话,只低头翻手里的书卷。

尹明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软。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躲在嬷嬷身后怯生生看她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会关心她穿什么衣裳的半大少年。这些年她没按世俗的标准做个“慈母”,没逼他苦读诗书到深夜,没要求他必须出人头地,反倒常带他逛集市、种花草、尝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心。

可这孩子,竟也长得很好。

课业不拔尖但扎实,性格不张扬但明理,最重要的是——他活得舒展,没有那些世家子弟常有的拧巴和骄矜。

“罢了。”尹明毓站起身,“既然你们父子俩都发话了,那就好好准备。兰时,把那套珍珠头面找出来,再配那件鹅黄褙子。”

兰时欢快地应了声,转身就去开箱笼。

谢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母亲其实穿什么都好看。”

“哟,学会哄人了?”尹明毓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这话跟谁学的?”

“实话。”少年躲开她的魔爪,抱着书溜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母亲那日早些回来,我让厨房做桂花糕。”

说完就跑没影了。

尹明毓看着晃动的门帘,忍不住笑了。

---

三日后,东平王府。

春宴设在王府后园的栖霞阁。此处临水而建,四面轩窗敞开,正对着一片开得正盛的桃林。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进阁中,落在光洁的檀木地板上,别有一番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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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继母不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尹明毓到得不早不晚。

由丫鬟引着进阁时,里头已经坐了不少女眷。珠环翠绕,衣香鬓影,低声笑语混着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她今日这身打扮在人群中并不打眼。鹅黄色折枝花卉纹褙子,配月白色百褶裙,头上只簪了支珍珠步摇并两朵小巧的绒花。可因着身姿舒展,眉眼间那股子闲适自在的气度,反倒让几个眼尖的夫人多看了两眼。

“谢夫人来了。”

主位上一个身着绛紫团花褙子的老妇人笑着开口,正是东平王太妃。

尹明毓上前规规矩矩行礼:“给太妃请安。劳太妃惦记,实在惶恐。”

“快起来。”太妃虚扶一把,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笑意更深,“早听说谢尚书家的夫人是个妙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这话说得客气,周围几个夫人的眼神却微妙起来。

京城谁不知道,谢尚书那位续弦夫人,出身不高,还是个庶女,当年嫁进去时不知被多少人暗地里笑话。这些年虽没什么错处,可也没听说有什么贤名,倒是“不管事”“爱清静”的名声传得挺广。

尹明毓只当没察觉那些目光,在丫鬟引着的座位上安然落座。

宴席很快开始。

流水般的珍馐美馔端上来,乐伎在屏风后奏起清雅的丝竹。太妃兴致颇高,一会儿夸夸这家的媳妇孝顺,一会儿问问那家的孙儿课业,阁中气氛渐渐热络。

尹明毓安静地吃着眼前的菜。

王府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那道芙蓉鸡片滑嫩鲜美,胭脂鹅脯咸香适口,连最普通的清炒芦笋都脆生生带着甜味。她吃得专注,偶尔抬眼听听旁人说话,像极了来认真赴宴的食客。

直到太妃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谢夫人。”老妇人放下银箸,笑吟吟看过来,“听说贵府的小公子,今年该有十岁了吧?”

来了。

尹明毓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仍温顺:“回太妃,正是。”

“可进学了?在哪家书院?”

“在城东的松涛书院,跟着陈夫子读书。”

太妃点点头:“陈夫子是位严师,学问也扎实。”话锋一转,“不过谢尚书如今简在帝心,小公子又是嫡长孙,怎不请位先生到府里单独教导?我听说永安侯家的小世子,五岁起就是翰林院的学士亲自开蒙……”

这话问得刁钻。

若答“书院挺好”,显得不上心;若答“正打算请”,又像在炫耀。

几道视线齐齐落在尹明毓身上。

她却神色不变,只微微笑道:“太妃说得是。只是我家策儿性子活泛,若圈在府里对着一个先生,怕是要闷出病来。书院里同龄孩子多,一起读书玩耍,反倒开朗些。至于学问——”她顿了顿,“父亲常说,读书明理为先,功名次之。孩子还小,不急。”

四两拨千斤,既没否认太妃的话,又表明了自家的态度。

太妃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起来:“谢尚书好见识。”便不再追问。

坐在尹明毓旁边的一位蓝衣夫人却接过了话头:“谢夫人说得轻巧,可这孩子的教养哪能不急?我娘家侄儿,与贵府小公子同岁,如今四书都已读完了,诗也能作几首。我家嫂嫂每日亲自督促课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话里的攀比意味,连屏风后的乐声都盖不住。

尹明毓侧头看去,认出这是光禄寺少卿郑大人的夫人,娘家姓吴,在京中以“会教养孩子”出名——或者说,以“爱炫耀孩子”出名。

她夹了片鹅脯,慢条斯理地吃完,才开口:“郑小公子聪慧,令人羡慕。”

吴夫人脸上刚露出得色,却听尹明毓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家策儿前日作了幅画,画的是我院子里那架紫藤。虽笔法稚嫩,可那藤花垂落的姿态,倒有几分野趣。昨日他父亲看了,还特意让人裱了起来。”

她说着,眼角弯了弯:“孩子嘛,各有所长。能读书固然好,可若有别的乐趣,也未尝不可。”

吴夫人被噎了一下。

想说“画画算什么正途”,可人家父亲都认可了,还能说什么?

太妃适时打圆场:“是了是了,孩子开心最要紧。来来,尝尝这道蟹粉狮子头,厨子新琢磨的做法……”

宴席继续。

尹明毓又恢复了安静吃饭的状态,仿佛刚才那番交锋不过随口闲聊。

可座中有几个心思通透的夫人,再看向她时,眼神里已少了之前的轻慢。

能在太妃的问话下应对得体,又能不着痕迹地压住吴夫人的攀比,这份从容不惊,就不是寻常内宅妇人能有的。

酒过三巡,太妃说要去赏那几株西域异花,女眷们纷纷起身相陪。

花摆在栖霞阁外的水榭里,三株半人高的植物,开着碗口大的艳红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形态确实奇异。

众人围着啧啧称奇。

尹明毓站在人群外围,正想着找个借口早些告辞,忽然听见身后有人低声道:“谢夫人好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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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继母不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转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素净的藕荷色衫子,容貌温婉。尹明毓认得,这是东平王世子妃周氏。

“世子妃过奖。”尹明毓福了福身。

周氏走近两步,与她并肩看着那些花,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吴夫人性子直,说话常不过心,谢夫人莫往心里去。”

“不会。”尹明毓实话实说,“各人教养孩子的方式不同,本就没有高下。”

周氏侧头看她一眼,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我听说过谢夫人一些事。”

尹明毓心里微动。

“都说谢夫人不爱管家,不爱交际,只爱清静。”周氏缓缓道,“可今日一见,我倒觉得,夫人不是不爱,是太知道什么该爱,什么不该爱。”

这话说得有意思。

尹明毓看向这位世子妃。传闻中东平王世子妃出自江南书香门第,性子温和,不太爱出风头,在王府里也没什么存在感。可此刻对方眼中的清明,却非寻常深闺妇人能有。

“世子妃谬赞。”尹明毓语气平静,“不过是懒罢了。”

周氏笑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那花叫朱颜醉,来自西域,据说日落时分香气最浓,闻久了会让人微醺。”

“是好花。”

“可惜花期太短,不过旬日便谢了。”周氏轻叹一声,“再珍奇的花,也逃不过荣枯有序。”

尹明毓听出她话里有话,却只作不懂,附和道:“所以更该在开得最好的时候,好好欣赏。”

周氏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这时前头太妃说乏了,要回屋歇息。众人恭送,宴席也算散了。

回府的马车上,兰时终于憋不住话:“夫人今日可真厉害!您没看见,吴夫人后来脸都青了,又不好发作。”

尹明毓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可那实话回得妙啊!”兰时兴致勃勃,“既没堕了咱们府上的面子,又没让那吴夫人讨着好。您没瞧见,后来世子妃还特意找您说话呢。”

尹明毓睁开眼:“你觉得世子妃如何?”

兰时想了想:“看着挺和气的,不过……总觉得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连兰时都看出来了。

尹明毓重新闭上眼。今日这宴,明着是赏花,暗里却是一次试探。东平王府想看看谢家的态度,那些夫人想掂掂她的斤两,连那位看似淡泊的世子妃,都在观察她。

好在,她应付过去了。

不是靠多高明的手段,只是——她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别家的孩子比谢策强多少,不在乎是否合所谓的“贤妇”标准。因为不在乎,所以从容;因为从容,所以反倒让人摸不清深浅。

马车轱辘压在青石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尹明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嫁进谢府时,也曾担心过这样的场合。怕说错话,怕失礼数,怕给谢景明丢脸。

可后来她明白了: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她不觉得被比下去,就没人能把她比下去。

这大概就是“躺平”的最高境界——不是真的瘫着不动,而是内心有了坚实的底盘,任外界风吹浪打,我自有一套应对哲学。

“夫人,到了。”

兰时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车帘掀开,谢府熟悉的门楣出现在眼前。春日的夕阳把门前的石狮子染成暖金色,院子里那架紫藤果然开了,淡紫的花穗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扶着兰时的手下车,刚迈进二门,就看见谢策从里头跑出来。

少年手里捧着个油纸包,眼睛亮晶晶的:“母亲回来了!桂花糕还热着。”

尹明毓接过,果然触手温热。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清甜软糯,满口生香。

“好吃。”她揉揉谢策的头,“你父亲呢?”

“在书房。”谢策跟在她身边往里走,“父亲说等您回来,一起用晚饭。”

穿过垂花门,走过回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冒了新绿。夕照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尹明毓忽然觉得,什么王府春宴,什么夫人交际,都比不上此刻手里这块温热的桂花糕,和身边少年雀跃的眼神。

回到主院时,谢景明果然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他换了身家常的靛蓝直裰,正坐在窗下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回来了。”

“嗯。”尹明毓把剩下的桂花糕递过去,“策儿让带的,尝尝。”

谢景明接过,却没吃,只看着她:“宴上可还顺利?”

“顺利。”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吃了顿好的,看了几株奇花,听了些闲话,便回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谢景明却微微挑眉:“没人为难你?”

“有啊。”尹明毓呷了口茶,“吴夫人想跟我比孩子,我说策儿画画好,她就不比了。”

谢景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就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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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继母不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不然呢?”尹明毓放下茶杯,“难道要跟她比谁家孩子四书背得快?我又不傻。”

谢景明终于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让刚进门的谢策睁大了眼——父亲鲜少这样笑。

“过来。”谢景明朝儿子招手,等他走近了,才问,“你母亲说你画画好,你自己觉得呢?”

谢策耳根微红,却挺直了背:“陈夫子也说,我的画有意趣。”

“那就好。”谢景明拍拍他的肩,“去洗手,该用饭了。”

晚饭摆在花厅。四菜一汤,不算丰盛,却都是合口的家常菜。尹明毓确实饿了,王府那些精致菜肴看着好看,实则吃不饱,还不如自家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实在。

席间谢策说起书院的事,说同窗家养了只西域来的猫,眼睛碧蓝,毛色雪白;又说陈夫子昨日讲《庄子》,讲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让他们辩了半堂课。

尹明毓听得有趣,偶尔插两句嘴。谢景明话不多,却一直听着,神色温和。

烛光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处。

饭后,谢策回房温书,尹明毓和谢景明移步到书房。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一弯新月挂在檐角。谢景明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抬眼看向歪在榻上看话本的尹明毓。

“今日世子妃找你说话?”

尹明毓翻过一页:“嗯,说了几句花。”

“不只是花吧。”

她终于从书里抬起头:“你想问什么?”

谢景明走到榻边坐下:“东平王世子近来与我走动颇多,王府的态度,事关朝局。”

尹明毓合上书,认真想了想:“世子妃是个明白人。她今日那几句话,听着是闲聊,实则是在递话——王府有意交好,但不会太过热络,分寸拿捏得正好。”

“你怎么回?”

“我说,花开花谢自有其时,该欣赏时欣赏便是。”

谢景明眸光微动:“她听懂了吗?”

“应该懂了。”尹明毓重新歪回去,“聪明人说话,不需要点透。”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谢景明忽然开口:“这些年,辛苦你了。”

尹明毓怔了怔,转头看他。

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却比平日柔软许多。

“那些应酬,你不喜欢,却还是去了。”他缓缓道,“我知道你不爱这些。”

尹明毓沉默一会儿,笑了:“也没那么难受。吃吃喝喝,看看热闹,就当是换个地方消遣。再说——”她眨眨眼,“今日那吴夫人的表情,还挺有趣的。”

谢景明失笑:“你呀。”

语气里的纵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夜深了。

尹明毓洗漱完回到卧房时,谢景明已经靠在床头看书。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景明。”

“嗯?”

“我今天突然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以前总想着怎么躲清静,怎么少管事。可现在发现,有些事躲不开,也不必躲。”尹明毓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就像今日的宴,去了也就去了,应付得也挺好。回来还有热乎的桂花糕,有策儿说书院趣事,有你在这儿等着。”

谢景明放下书,转头看她。

烛光已经熄了,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朦朦胧胧勾勒出她的轮廓。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尹明毓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下去,“可能这就是过日子吧。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该担的责任担着,该享的福享着,该偷的懒……偶尔也偷着。”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谢景明在黑暗里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轻轻躺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月色清明,院里的紫藤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明天还会有新的宴请,新的应酬,新的琐事。可那又怎样呢?只要这院子里有热饭,有笑声,有这样一个睡得没心没肺的人——

日子就能这样过下去。

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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