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流民区?雪后寒巷】
辰时的流民区,寒雾还没散透,像一层薄纱裹着低矮的土坯房。去年的积雪在房檐下冻成半尺长的冰棱,晨光一照,冷森森的光晃得人眼疼;巷子里的土路被踩得硬邦邦的,混着雪水和泥,变成黑褐色的硬块,踩上去 “咯吱” 响,溅起的泥点能沾到裤脚,冻得人一激灵。
几个流民蹲在巷口的破草席上,手里捧着粗瓷碗,碗沿豁了口,里面的小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却被寒风一吹就散,连手都暖不透。他们缩着脖子,裹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棉花从破洞里露出来,黑黢黢的。偶尔有人互相递个眼神,说句话,声音里满是疲惫 —— 新政推了半年,虽然有了土坯房住,有了粥棚接济,可天寒地冻的,城外的活计早就停了,不少人还是得靠官府的救济熬日子。
“张大爷,您说这新政…… 真能撑住吗?” 年轻的流民狗剩捧着碗,指节冻得发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前儿听人说,旧勋的人劫了王庭的囚车,要是他们真闹起来,咱们这粥棚…… 还能有吗?”
张大爷叹了口气,喝了口粥,粥水带着点陈米的苦味,却能暖到肚子里。他指了指身后的土坯房:“狗剩啊,你忘了去年冬天?咱们在破庙里冻得差点断气,哪有现在这暖和屋子住?粥是稀了点,可顿顿能有,总比饿肚子强。新政要是倒了,旧勋回来,咱们这些人,还能有活路?”
狗剩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埋头喝粥。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王二婶推着小车去集市卖菜,车上的萝卜沾着泥,用破布盖着;李大叔扛着锄头去城外的菜地,想看看年前种的白菜冻没冻坏;几个小孩穿着露脚的布鞋,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像石子投进死水,给这片破败的区域添了几分活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青色布衣的汉子走进巷子,布衫浆洗得发白,却还算整齐,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不知道装着什么。他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眼角却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流民,像在打量猎物。走到巷口,他突然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能盖过小孩的笑声:“各位乡亲,耽误大家一会儿,有件关乎咱们生计的事,想跟大家说道说道!”
流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有人放下手里的粥碗,有人从土坯房里探出头,眼里满是好奇 —— 这年头,能关乎 “生计” 的事,比什么都要紧。
【巳时?流民区粥棚?谣言初起】
巳时,粥棚前排起了长队,队伍绕了两个弯,能到巷尾。粥棚是按新政的规矩设的,木头搭的架子,盖着破帆布,里面架着两口大铁锅,熬着小米粥,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味能飘出老远。负责盛粥的是两个官府差役,穿灰色公服,袖口卷着,手里的长柄勺子磨得发亮,给每个流民的碗里舀一勺粥,不多不少,动作麻利得像练过千百遍。
穿青色布衣的汉子也在队伍里,轮到他时,却没接差役递来的粥碗,反而拱了拱手,笑容更憨厚了:“差役大哥,借粥棚前这块地用用?有件事想跟乡亲们说,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安稳过冬。”
差役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围过来的流民,皱了皱眉,还是点了头:“快说,别耽误大家领粥。”
汉子走到粥棚前的空地上,帆布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阴沉。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亮了:“各位乡亲,我是城外张家庄的,前儿听旧勋的亲戚说,咱们这新政,撑不了多久了!”
“啥?” 队伍里瞬间炸了锅,有人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在地上,“新政倒了?那咱们的粥棚咋办?土坯房还能住不?”
汉子等大家安静下来,脸上的笑容收了,语气沉了些:“乡亲们,你们以为苏惊盏、萧彻搞新政,是为了咱们?错了!他们是为了自己掌权!借着新政打压旧勋,搜刮钱财,把咱们当棋子 —— 等他们把权攥稳了,咱们这些流民,还不是任他们捏?”
“不可能!” 队伍后面的老流民突然喊了一声,是住在巷尾的王大爷,“萧将军在黑石城杀了王庭统领,护着咱们北境;苏姑娘去年冬天还来给咱们送过棉衣,咋会是为了自己掌权?”
汉子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快得让人抓不住:“王大爷,您老糊涂了!萧彻打仗是为了扩兵权,苏惊盏送棉衣是为了拉民心!他们现在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等哪天谋反了,咱们这些人,都是垫背的!”
流民们瞬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满是动摇。有几个经历过旧勋掌权的老人,想起当年被抢土地、饿肚子的日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年轻些的流民没见过那些苦日子,只觉得汉子说得有道理 —— 苏惊盏和萧彻的权力确实大,说不定真有私心。
差役听不下去了,把勺子往锅里一戳,“哐当” 一声响:“你胡说八道啥!苏姑娘、萧将军为了南朝拼命,你敢造谣?再胡说,我把你送官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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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汉子却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了挑衅:“差役大哥急啥?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心里没数?怕不是拿了苏惊盏的好处,帮着她骗乡亲们?”
差役气得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抓汉子,却被流民们拦住了。“别动手!” 有人喊了一声,“都是苦命人,有话好好说!” 流民们虽然动摇,却也不想见血,毕竟差役平时盛粥也没苛待过他们。
汉子看着眼前的混乱,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声音又高了些:“乡亲们看看!这就是苏惊盏的人!不许咱们说真话,还想动手!咱们不能忍!联合起来反对新政,让旧勋回来掌权,才能有好日子过!”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像敲了记铜锣:“你放屁!旧勋掌权时,你在哪?我在!我跟着萧老将军打仗时,见过旧勋抢老百姓的粮食,见过流民冻饿而死在路边!现在新政给咱们粥喝、给咱们房子住,你却在这造谣,良心被狗吃了?”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住在粥棚隔壁的老卒,姓周,六十多岁,头发胡子全白了,却还穿着件破旧的铠甲,铠甲上的漆皮掉光了,露出里面的铁色,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长枪,枪头磨得发亮,腰板挺得笔直,像棵没被风雪压垮的老松。
【午时?流民区空地?老卒辩言】
午时,阳光终于暖了些,照在空地上,把流民的影子拉得老长。空地上聚了越来越多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老卒和穿青色布衣的汉子站在中间,像两尊对垒的石像。差役退到了粥棚边,手里还握着勺子,警惕地看着汉子,怕他再煽动。
汉子看到老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脸:“老东西,你懂啥?旧勋是有不对的地方,可那是为了南朝稳定!苏惊盏、萧彻搞新政,是在拆南朝的根基,迟早要乱!”
老卒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戳,“哐当” 一声,扎进了硬邦邦的土里:“我懂啥?我跟着萧老将军守了二十年雁门关,见过王庭的铁骑,见过旧勋的私心!萧老将军战死沙场,萧彻将军带伤守关,护着咱们南朝的土地;苏姑娘带莲卫抓内鬼,救过咱们流民的命 —— 你说他们要谋反?拿出证据来!”
老卒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流民们心里,让大家瞬间清醒了不少。狗剩摸了摸身上的棉袄,是去年苏惊盏派人送的,虽然旧了,却暖和;王大爷想起上个月官府给的种子,说开春能种菜地,不用再饿肚子 —— 这些都是新政带来的,不是假的。
“是啊,萧将军和苏姑娘是好人,咋会谋反?”
“我看这汉子是旧勋的人,想骗咱们闹事!”
“闹起来咱们就没粥喝了,可不能上当!”
流民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汉子的眼神里满是警惕,有人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想离他远点。汉子没想到老卒会这么能说,还把流民们说醒了,心里又急又气,却只能强撑着:“乡亲们别听他的!他是苏惊盏的人!我有证据 —— 你们看!”
他从怀里掏出张纸,纸皱巴巴的,边缘还缺了角,递给身边的狗剩:“这是旧勋的密信,上面写着苏惊盏、萧彻要借着新政拉民心,然后谋反!”
狗剩不识字,递给身边的李大叔 —— 李大叔以前是私塾先生,家里遭了灾才成了流民。李大叔接过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皱着眉说:“这字写得歪歪扭扭,没署名没印章,连个日期都没有,一看就是假的!你拿这糊弄人,当咱们是傻子?”
“假的?” 流民们瞬间炸了,有人手里的粥碗重重放在地上,“你敢骗咱们!”
汉子见瞒不住了,转身就要跑,可流民们早就围了过来,手拉手挡住了路。差役也冲了过来,掏出铁链,“咔嚓” 一声锁在汉子手腕上,铁链冰凉的触感让汉子瞬间瘫了半边身子。
“带走!送官府审问!” 差役的声音里满是怒气,拖着汉子就走。汉子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们会后悔的!苏惊盏早晚要谋反!”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流民们的骂声盖了过去。
老卒看着汉子被押走,叹了口气,枪尖在地上戳了戳,对着流民们说:“乡亲们,以后再有人说新政的坏话,别信 —— 咱们要的是安稳日子,不是乱!苏姑娘、萧将军护着南朝,就是护着咱们的家。”
流民们纷纷点头,王大爷走上前,给老卒递了碗粥:“周老卒,您说得对!以后咱们都听您的,不被坏人骗!” 老卒接过粥碗,粥还热着,喝一口,暖到了心里。
【未时?流民区土坯房?赵珩密谋】
未时,流民区最里面的土坯房里,阴暗得像傍晚。窗户纸破了个洞,寒风往里灌,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赵珩坐在木桌前,桌子是用几块木板拼的,晃一下就吱呀响。他穿着件旧棉袍,是随从从流民那里买来的,却依旧掩不住浑身的戾气。
“废物!” 赵珩猛地一拍桌子,油灯差点倒了,灯油洒在桌上,晕开黑褐色的印子,“让你们去散布谣言,你们连个老卒都对付不了!还被官府抓了人,是不是想把我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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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两个随从跪在地上,头埋得快贴到地面,声音里满是发抖:“大人,我们没想到会有老卒站出来…… 求您再给次机会,我们一定能办成事!”
赵珩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 谣言没散布成,还折了个人,要是官府审出点什么,他就全完了。他站起身,走到破窗户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流民区:有人在晒棉衣,有人在劈柴,还有小孩在追蝴蝶,一派安稳景象。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牙齿咬得咯咯响:“既然民心拉不动,那就杀了苏惊盏 —— 没了她,新政就成了无根的草,早晚要倒!”
随从们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杀苏惊盏?她身边有莲卫,不好动手啊!”
“有办法。” 赵珩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拍在桌上,地图是用糙纸画的,标注着相府旧巷的路线,“我打听好了,苏惊盏后天要去相府旧巷祭拜她爹,那条巷子里窄,莲卫不好布防。你们去那里埋伏,用弩箭射她,射完就跑,别留下痕迹。”
随从们眼里亮了,连忙点头:“大人英明!我们这就去准备,保证杀了苏惊盏!”
赵珩蹲下身,手按在随从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记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要是出了差错,你们就自己了断,别连累我。” 语气里的冷意,让随从们浑身打了个寒颤。
“是!属下遵令!” 随从们躬身退出去,脚步快得像逃。
赵珩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到桌前,拿起地图,手指在 “相府旧巷” 四个字上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惊盏,这次我看你还能不能活下来。等你死了,南朝就是我的,旧勋的荣光,我会找回来的!”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恶鬼的脸。
【申时?官府牢房?奸细招供】
申时,官府的牢房里,阴暗得能看清灰尘在光里飘,潮湿的气息裹着霉味,能呛得人咳嗽。穿青色布衣的汉子被锁在墙上,双手的铁链勒进肉里,渗着血。他的脸上满是伤痕,是刚才拷打时留下的,头发乱得像鸡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偶尔的呻吟声,证明他还活着。
牢房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穿黑色官服的人,是刑部的李主事,手里拿着供词纸,身后跟着两个差役,手里握着水火棍,眼神冷得像冰。李主事走到汉子面前,蹲下身,声音里满是威严:“说吧,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散布谣言?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罪。”
汉子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 刚才的拷打已经让他没了半条命,要是再打下去,肯定会死。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颤抖:“是…… 是赵珩…… 旧勋的赵珩…… 他让我来散布谣言,说苏惊盏、萧彻要谋反,挑拨流民反对新政……”
“赵珩?” 李主事皱了皱眉,眼里满是了然,“他还让你做了什么?有没有说要对苏惊盏动手?”
汉子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 就让我散布谣言…… 其他的我啥都不知道…… 求大人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主事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差役说:“把供词记下来,画押。再派人去通知李将军,让他加强苏惊盏姑娘的护卫,尤其是相府旧巷一带 —— 赵珩既然敢散布谣言,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动作。另外,加派人手搜捕赵珩,不能让他跑了!”
“是!” 差役们齐声应道,一个拿着供词纸让汉子画押,一个转身快步出去报信。
牢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汉子的呻吟声和铁链碰撞的声音。李主事看着墙上的汉子,眼里满是冷意 —— 旧勋的余孽还想搅乱民心,谋害忠良,这次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能再让新政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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