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趁暮色潜至西山,山风穿破壁垣呼啸,隐约见庙内微光。黎塘先遣暗卫探查,回禀道:“庙内只有一道女子身影,身形似紫殇,方才有人往西北离去,应是刚走不久。”
花月令众人合围,推门而入时,油灯尚有余温,案角遗落半盒易容药与一枚通关令牌,人却没了踪影。
祁玉拾起令牌细看,其上刻着司幽国暗记:“云铮要送她去司幽国避风头,得立刻守好各城关卡,截住她!”
暮色四合,云汐城西侧隘口关卡,守兵逐一审验路人,气氛肃然。紫殇换了村妇装束,覆着易容,混在流民中靠前,指尖攥着通关令牌暗自紧张。
她递出令牌时,守兵触到纹路神色一凝:“站住,此令牌何处得来?”
紫殇强作镇定:“家中长辈所赠,去司幽国寻亲。”
话音未落,两侧窜出黎塘手下暗卫,瞬间将她合围,为首暗卫沉喝:“紫殇,不必伪装了,公主有令,请你回府!”
紫殇脸色骤变,抽出身侧短刃便往密林窜去:“凭你们拦不住我!”
暗卫早有防备,数人齐出,兵器相撞脆响连连,紫殇身手虽好,却架不住人多,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衣袖被划破,腕间景珩赠予的祈福绳露了出来,成了辨明身份的铁证。
“果然是你!”暗卫攻势愈发凌厉,紫殇肩头中刃,鲜血染透布衫,见脱身无望,竟要挥刃自刎。
“住手!”黎塘策马赶来,厉声喝止,飞身上前扣住她手腕夺下短刃,“公主只令带你回去,你若自戕,反倒遂了云铮的意!你以为东宫那具焦尸能瞒天过海?那是天牢女囚尔青,是云铮寻来替你赴死的!”
紫殇浑身一震,眸中满是惊怒,随即怨怼道:“公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想从我口中问出污蔑国师的事,痴心妄想!”
黎塘示意暗卫捆缚妥当,沉声道:“有没有用,回刑部大牢便知!”
“你敢!”黎塘乃是女和有名的冷面判官,她改良的百余种酷刑,凌迟、枷刑、炮烙皆在其中,能教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行人押着紫殇行至刑部阶前,忽然一道挺拔身影从廊下冲出,拦在众人身前,正是叶子轩。他对着黎塘拱手,又转向闻讯赶来的花月,语气急切:“阿姐,让她走!她皆是被云铮胁迫,身不由己!”
他又道:“紫殇曾暗中救过我性命,我知晓她本性不坏,云铮必定以她家人相胁,她才不得不从!”
花月立在阶前,素衣衬得眉眼清冷,瞥过被缚的紫殇,又看向叶子轩:“放她走?她假死纵火搅乱东宫,是云铮的棋子,放了她便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她若有心为恶,怎会选自己‘赴死’保族人?云铮以她族人相胁,她根本没得选!”叶子轩急声辩驳,步步上前,攥紧的拳微微颤抖,“阿姐,您要查云铮,我愿替她作证,只求你留她一命,让她离城远去。”
紫殇抬眼望叶子轩,眼底掠过复杂,却强撑冷声道:“谁要你多管闲事!要杀要剐,我自己担着!”
叶子轩神色愈发沉郁,她却话锋一转,冷声勾道:“夫君,想要救我也可以,你只要现在过去杀了她,以后女和再没有谁可以威胁到你我。”
叶子轩闻言,伸至半空的手猛地一顿,紫殇见状讪讪一笑,眼底淬着寒意:“你果然是个懦夫!还说什么爱我如命!你若真的爱我,就该把国家大权交予我,辅佐我为女君,说来说去,你就是个废物,伪君子……”
“够了!真的够了!”叶子轩眼中神色骤冷,攥紧的拳指节泛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越来越陌生的女子,往日的温婉、柔情,与此刻的阴戾仿若一柄双刃剑,狠狠插入他胸口。他从未想过,朝夕相伴的人,竟会变得这般贪慕虚荣、心狠手辣。
说话间,紫殇悄悄运气挣动绑缚的绳索,暗卫因方才押解打斗,绳结本就未系死,转瞬便闻暗卫惊呼:“公主!紫殇跑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紫殇趁混乱之际,猛地挣开松脱的绳索,借力蹬向身旁石栏,掠上墙头转瞬消失在暮色里。叶子轩望着那道仓皇的身影,悄然松了口气,终究未曾抬手阻拦,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他方才求情时,已悄悄用眼神示意紫殇伺机脱身。
这也算是,全了他们一场夫妻情分。
几日后,吴勇和吴谋来报:“发现紫殇踪迹。”
花月等人匆匆赶到城郊密林深处,团团围住的中心,那道逃窜的身影忽然顿住,正是紫殇。
“戏演得真好,可惜,还是难逃一死。”
她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毒,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撕下脸上易容面皮,那张脸赫然是失踪多日的太子妃紫殇!
“果然是你。”
花月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擅长易容术,找你我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只是你忘了,黎塘手里有最灵敏的猎犬,不管你换何种模样,它都能通过你衣物的气味寻到踪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君上,你没搞错请大家收藏:()君上,你没搞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汪汪……”数名衙差按住狂吠的十条棕黑色猎犬,场面一时肃然。
“哼!”紫殇被拆穿身份,反倒彻底卸下伪装,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怨毒与疯狂:“花月,你果然聪明!但你太过顾念情面,比如慕容语,比如景珩,若是我,该杀的杀,该弃的弃,现今早已经君临天下!”
花月淡笑,语气冰冷:“所以你杀了春吟,只因她顾念旧情,不肯对太子下手!你也杀了杨凌,只因他对你爱的痴狂,宁愿倾家荡产助你,即便后来得知你嫁为人妇,为护你周全竟自宫为阉人铲除异己,可到最后,你仍因疑心,反手将他灭口。”
紫殇神色愤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依旧嘴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过是想活得好一点罢了,有什么错?不是谁生来便身份高贵,我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现如今这一切,全被你毁了!”
叶子轩望着眼前这张曾让他倾心入骨的脸,眼中只剩冰冷的恨意与失望:“你骗得我好苦!”
“是你蠢罢了。”紫殇嫌弃地瞥他一眼,语气冰冷刺骨,无半分往日情意。
叶子轩惨然一笑,从怀中掏出那只视若珍宝的扇面,那是当年二人传情的信物,他狠狠将其揉成一团,用力砸向紫殇,整个人如魔怔般喃喃自语:“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些,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他望着她,声音嘶哑,几近哀嚎:“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花月看着颓废绝望的叶子轩,心中一阵心疼,却也清楚,经此一劫,他必须独自扛过、彻底成长,方能扛起储君的家国重任。她抬手示意,身旁士兵立刻上前,将紫殇押至她面前。
花月的目光落在紫殇手腕处,赫然见一枚玄阴教图腾嵌在肌肤里,乌金色纹路如蛇缠蔓,中心是枚诡异的骷髅莲华,泛着暗沉冷光,这与晋国三皇子府搜出的标记分毫不差,显然是自幼种下的暗记,绝非临时刺染。
“紫殇?”花月冷笑一声,步步逼近,眼波流转间忽然忆起过往旧事,她取出面巾遮住紫殇面庞,只留一双眼睛,随即冷声开口,“你该叫紫媚才对,是玄阴教安插在女和国的暗棋。”
紫殇脸色霎时煞白,血色尽褪,却依旧嘴硬不肯认罪,直至一个黑衣人的冷笑自身后传来,语气满是嘲讽:“紫媚?呵,事到如今,何必再装?我已经在云汐城外布下尸傀,你们若是敢扣留你,我只需要一个信号,云汐城必成鬼城,再说你我本是同路人,皆为颠覆这腐朽朝堂而来。至于玄阴教,不过是个称呼,本质并无两样。”
男子话语轻飘飘,现场的人噤若寒蝉,这人到底是狠辣,花月淡笑,“阁下好手段,只是为何不敢真面目示人!”
她想起上次悬崖底下遇到尸傀那次的惊险,只是当时墨染不是把尸傀消灭了个干净,莫非那只是冰山一角,又忽然忆起清水县频繁丢失的尸体,心头一沉。
“公主,如此想要看我相貌,莫非是对我钟情?”男子冷嗤。
花月无语,这个人未免太自恋,转眸看向紫殇,“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这么恨我?”
花月自觉回国后,与她相处时日不多,身为姐姐,她一直对这位弟妹礼遇有加,从未有过半分苛待。
紫媚闻言,忽然仰头大笑,眼中怨毒翻涌:“你可还记得你逼死的肖义?他是我亲哥!”
花月眸色一冷,无视黑衣人威胁,厉声下令:‘拿下!’
原来当年紫媚便已盯上失去记忆的她,而那个潜入天牢、剜去肖义与何玉茹手上标记的神秘人,正是紫媚。只是那日交锋,她因失忆未曾认出紫媚,紫媚却将她记恨入骨。肖义畏罪自杀的真相被揭开,紫媚却将兄长的死全推在她身上,恨她让肖义的罪名公之于众。可花月心中清明,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从无过错,错的是紫媚被玄阴教荼毒至深,早已是非颠倒。也难怪肖义看似身世清白,与玄阴教毫无牵扯,原来那些皆是玄阴教伪造的假象,这也不得不让人佩服,其背后之人的势力,竟已深植至此。
“放她走!”叶子轩突然冲至近前,声音带着哽咽的哀求,双膝微微弯曲,竟隐隐有下跪之势,“姐姐,弟弟求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花月见状勃然变色,厉声喝骂,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声音掷地有声:“景珩!你糊涂!你是女和储君,身负家国重任,怎能为了一个祸国暗棋如此卑躬屈膝、低声求人!成何体统!”
她厉声喝骂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周身气息虽依旧凌厉,望着紫媚的目光却未再添狠戾,双手背在身后,始终未再重复下令。也正因这般迟疑,紫媚眸光一厉,趁众人分神之际,踉跄着转身,拼尽全力掠入密林深处,腕间那枚祈福绳随动作轻晃了一瞬,便转瞬隐入林莽,彻底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君上,你没搞错请大家收藏:()君上,你没搞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黑衣人望着紫媚逃窜的方向,眼底冷光乍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笃定:“倒也算识趣,不过这棋盘上的走势终究在我掌握中。”说罢,袍袖轻挥,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暗夜,再无半分踪迹。
花月转头看向失魂落魄、僵立在原地的叶子轩,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褪去方才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与劝慰:“景珩,情错付非你之过,不必困于过往的执念,更不必因此苛责自己。往后路长,沉下心、稳住心神,守好家国,才不算辜负自己,辜负天下。”
叶子轩望着紫媚消失的密林深处,缓缓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眼底的迷茫与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历经彻骨之痛后的清明,与一丝悄然萌生的坚定。
半月后,公主府,花月和祁玉正在花厅叙事,宫中有人来禀报传她入宫守岁。
最近花月都没有进宫,更没有见叶子轩只听宫中的人说太子妃此举父亲和母亲都悲痛欲绝,叶子轩更是几日不吃不喝甚至以泪洗面。
紫殇的旧物他没有扔,而是日日守着不允许别人触碰,仿若疯魔。
“今个儿我们要去宫中守岁,你怎么办?”祁玉不急不缓,指尖轻挑开她攥着锦被的手,同样压着声线,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放心,我早有安排,你只管安心入宫,我自会扮成你的男侍从,跟着你一同入宫守岁,既不离你左右,也绝不会露了破绽。”
花月眉头微蹙,依旧忧心忡忡,压着声气闷道:“宫里守卫森严,你这晋国国君的气度藏不住,万一被识破,两国颜面都要受损!”
祁玉眼底笑意更浓,指尖轻刮了下她蹙起的眉尖,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压着声低语:“这就不要你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
花月又气又急,咬着牙低骂一句:“真是不要命了!”
祁玉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刻骨的认真,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没有你当年出手,我的命早就不复存在,所以为了你无论刀山火海我都是要闯一闯。”
花月心头一震,心底酸涩又温热,一时竟不知该嗔怪还是动容。
门外的倾城似是听见些许动静,轻声又问:“公主,可是身子不适?”
花月心头一紧,暖意混着担忧翻涌,忙稳了声线扬声道:“无事,稍等片刻便起,你在外候着吧。”
待门外脚步声轻远,她才侧过脸,瞪着祁玉的目光软了大半,压着声低叹:“入宫后少说话,万事跟着我,切不可莽撞行事。”
“追云!”祁玉扬声唤道。
喜欢君上,你没搞错请大家收藏:()君上,你没搞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