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章 宫宴

不一会儿追云从暗处走出,手中还推搡着绑好的温知予。

花月眸光一沉:“这个就是你的妙计!”

“本来不是,现在是了。再说他本就是别人的线人,我如今不过是替你拔了,顺带借用一下他的身份。”

追云抬手掀起温知予的衣袖,腕间赫然纹着一朵血色莲花,花月眸光微凝,瞬间明了其中关节,当即点头默许。只是她心底清楚,祁玉素来谋深,这般行事定然不止表面这般简单,背后必有更深的筹谋。

祁玉取来温知予同色的锦袍换上,又覆上特制的人皮面具,刻意沉肩敛了挺拔身形,褪去君王独有的矜贵锋芒,竟与温知予平日里温润恭谨的模样有了七八分神似。追云利落将温知予带至暗处妥善看管,谨防中途出岔。祁玉对着花月微微颔首,压着声线叮嘱:“入宫后凡事见机行事,遇突发状况不必管我,自保为先。”

花月转身入内梳洗装扮,祁玉趁隙再整行止,从步态到垂眸的弧度都仿得惟妙惟肖。待花月出来,细细打量他一番,又反复叮嘱数句,才唤人备车,一行人登车,朝着宫门方向而去。

马车行至宫门外,守卫依例仔细查验通行令牌,祁玉扮作温知予垂首立在花月身侧,身姿虽仍挺拔,却始终低眉顺目,半点不露锋芒。入宫后花月先寻到叶子轩,国师云铮恰也在侧,云铮目光扫过立在花月身后的祁玉,眸光微顿,随即淡声道:“久闻温先生棋艺精湛,今日恰逢无事,不如陪我对弈一局,权当打发时辰。”

祁玉抬眸颔首,语声清冽简洁,仿着温知予的语调分毫不差:“恭敬不如从命。”

花月见状,心下微定,令侍从摆开棋盘,立在一侧静候。云铮执黑子率先落于天元位,落子轻而沉,似敲在人心尖,淡声道:“温先生棋路温和,今日倒想看看,先生可否破我这局死棋。”

祁玉执白子的指尖微顿,余光轻掠花月方向,而后落于右下角星位,声线温淡却暗藏锋芒:“国师棋势如布防,密不透风,只是防得太满,反倒易留破绽。”

白子落处,恰是黑子布防的薄弱缺口,云铮眸底微闪,捻珠的手转了半圈,再落黑子封死左路,语带双关:“破绽者,饵也,有时看似留路,实则引君入瓮。”

祁玉指尖抚过一枚白子,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落子直击中腹,竟硬生生断了黑子的连势,淡淡接话:“饵虽诱,却也怕钓鱼人,反咬一口。”

二人落子愈发迅疾,棋盘上黑白交错纵横,看似是闲庭对弈,实则句句藏着宫宴暗局,云铮点布防之密,祁玉破诱敌之策,花月立在一侧不语。

不过半柱香,祁玉一枚白子落于右上角,直接锁死黑子生路,云铮看着棋盘,忽然轻笑一声,捻珠的动作归了常速:“温先生棋艺,果然名不虚传,倒是云某输了。”

祁玉收了棋子,垂首躬身,眼睫轻垂掩去所有情绪:“国师承让,不过是侥幸罢了。”

二人相视一瞬,心照不宣,天元为宫宴主位,星位是殿门暗哨,中腹为伏兵藏处,右上角是唯一退路,宫宴破局之法,已在这一局棋中敲定。

棋罢,云铮捻珠淡问几句温知予往日在朝中的行事,祁玉皆依着事先打探的讯息应答,滴水不漏,云铮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未再多言。叶子轩瞥了一眼祁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姐姐,看来对这位‘温先生’很满意。”

“没大没小!”花月嗔了一句,语气里并无真恼,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轻叩了下袖角,看来半月光景,他已彻底消化了紫殇的情绪,能沉下心配合布局。

“老姐,让我靠靠!”叶子轩忽然收了笑意,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语气缱绻,恍若幼时她背着三岁的他那般亲昵,良久才平复心绪,声音归为平静,“你会不会觉得你弟弟很傻?今次守岁你会很失望?”

花月的肩头微凝,叩着袖角的指尖骤然停住,心底猛地一沉。

她本以为他已走出来,这次见面也刻意没提过往,可黎塘前些日子来报,收拾杨凌旧居时,发现了一张永昌房的收据,上面记着一对玉戒的打造,那做工与样式,正是紫殇与他的成婚之物。当年二人因身份悬殊,婚事历经波折,为了对抗家中,索性在外低调成亲,一切从简,采买之事全是紫殇经手,如今想来,只剩满心讽刺。

正怔忡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是傻!美女和美女蛇都分不清。”

花月抬眼,正与慕容语对视,二人心照不宣,移步往僻静的花园而去。

慕容语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推至花月面前:“这是你父亲的解药。”

这些日子,慕容语持令牌自由出入皇宫,又因药谷的关系,接手了寰宇的病情诊治,事实果然如她所料,寰宇身中蛊毒,而下蛊之人,正是紫殇,这也是寰宇始终偏宠紫殇的缘由。

“你有什么打算?”花月问。慕容家虽远在晋国,可云铮心思深沉,难免不会拿慕容家做文章,为保慕容家安全,祁玉早已将他们安置到了不问世事的药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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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君上,你没搞错请大家收藏:()君上,你没搞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慕容语坐在紫藤回廊的秋千上,语气清冷:“我准备回去与家人团聚,其他的你不必担心,我可是你的慕容大小姐。”

家人安,则无掣肘,至于她体内的蛊毒,她信药谷的师傅与师兄师姐,定能寻到解法,即便不能,也算是她的命。她一生向往自由潇洒,此刻若不趁机退出这朝堂纷争,他日难保不会姐妹反目、亲人枉死。

“你这是道别了?”花月轻声问。

慕容语站起身,笑着比了个拥抱的手势,语气戏谑:“夫君,这是舍不得娘子了?”

花月上前紧紧抱住她,鼻尖微酸:“大小姐!我会想你。”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惟愿后会有期。

送走慕容语,花月折返时,见祁玉与云铮正立在廊下闲谈,神色淡然。待她走近,几人收了话头,祁玉与追云垂首立在侍从之列,混在人群中竟毫无违和。花月悄悄松了口气,先与二人敲定同行赴宫宴的事宜,而后见左右无人,拉着叶子轩至廊下偏角,压低声音问:“方才你话里有话,那句失望,到底是何意?”

叶子轩亦敛了神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厌弃:“听闻司幽国君上派了他的大皇子宇文恪前来求亲,说对你爱慕已久,此番是专程来提亲的。”

花月眼帘微垂,掩去眸中惊色,唇角勾起一抹淡得近乎没有的嗤笑,指尖重新轻叩袖角,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冷意:“爱慕已久?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身侧不远处的祁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腹蹭过掌心的旧茧,耳尖悄然绷紧,眼睫却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

“司幽国君上年近五十,前些年刚娶了位二十出头的貌美女子,不顾满朝大臣反对立为贵妃,况且他宫里还有一位男皇后,只是深居简出,鲜少有人见过真容。”叶子轩的声音更沉,“更离谱的是,坊间传闻,那司幽国君酷爱吃人肉,这般君王的儿子,能是什么好货!”

花月闻言抬眸,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浅淡情绪,只剩一片冰寒锐利,目光沉沉如淬了霜的利刃,扫过周遭的宫墙廊柱,连身侧的空气都似凝了几分冷意。

转念一想,自己在女和国的名声本就不算好听,外头的流言蜚语里,她亦是男女通吃的做派,倒与这司幽国君的坊间传闻有几分相似。唯独吃人肉这般阴邪之事,绝非她所为,想来是有人刻意将她与司幽国君绑在一起,居心叵测。

思绪忽的飘远,她陡然想起了李绵。前段时日还收到她的信,说已回国认祖归宗,可自那之后便没了音讯。眼下时局纷乱,不知她如今境况如何,心底竟莫名添了几分牵挂。她随即抬手轻按了下眉心,敛去眼底的忧思,将所有杂念强行压下,眼下,宫宴才是重中之重。

花月敛了所有杂念,深吸一口气,眸中的寒芒渐渐收敛,归为一片沉静,回身对几人沉声说:“既有人设局,那我们便坦然入局。各司其职,见机行事,切记,护好彼此。”

言罢,几人纷纷颔首应下,敛了神色,循着宫道,朝着宴饮的元朔宫缓步而去。

元朔宫外,宫灯高悬,红绸绕柱,却难掩周遭的沉凝气氛。禁军持刃肃立在宫道两侧,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往来的每一个人,戒备森严的程度,远胜往日任何一次宫宴。

祁玉垂着眼帘,睫影掩住眼底的微光,仅以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四周禁军的站位,以及宫墙阴影处的暗哨,将布防的端倪一一记在心底,转瞬便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目的模样,仿佛只是个寻常的侍从。

花月的余光轻掠过他微转的眼风,指尖极轻地点了下腰侧的玉佩,那是无声的示意——收敛锋芒,莫要轻举妄动。她神色依旧从容,脚步未停,往前迈步。

宫门口的接引宫人垂首躬身,语调恭谨:“诸位贵客,女君浅陌身体抱恙,今日宫宴由皇夫寰宇主持,司幽国大皇子宇文恪亦已入内等候多时。”

几人刚踏入殿门,花月便一眼望见殿中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人,正是司幽国大皇子宇文恪。他生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凌厉,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周身气度斐然,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皇子的风度翩翩,看着竟全然不似传闻中那般阴邪狠戾。

祁玉垂眸间,眼风已飞快扫过宇文恪周身,见他看似闲散,实则脚步稳扎,袖管下的手臂肌肉微绷,显是练过武的。他的指节悄然收紧,周身的恭顺姿态未改,眼底却凝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戒备。

皇夫寰宇身着锦色常服,缓步从殿内走出,他容颜俊美,却面无表情,只淡淡扫了一眼花月,目光冰冷如刀,落在身上,如芒刺背。花月心头微凛,却依旧神色不变。寰宇转瞬便移开视线,看向宇文恪,语气平稳道:“女君身体抱恙,未能亲迎,大皇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宇文恪闻言含笑颔首,目光顺势落向花月,语气温雅,意旨却十分明确:“寰宇皇夫客气了。恪此番前来,一则为替父王向女君朝贺,二则,也想了却父王的嘱托,向昭华长公主递上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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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君上,你没搞错请大家收藏:()君上,你没搞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花月敛衽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浅淡而疏离,语气平和,却四两拨千斤:“大皇子远道而来,费心了。只是本宫素来随性惯了,儿女情长从不在心,这份心意,怕是要辜负殿下与司幽国君了。”

宇文恪闻言,脸上的笑意未减,依旧从容圆场,话锋却暗藏试探:“长公主性情洒脱,恪心生敬佩。心意虽浅,不妨先留着,宫宴漫漫,后续或许还有相商之处。”

花月眉梢微挑,语气忽然带了几分冷峭的戏谑,字字清冽,落在殿中:“本宫平生,只对死人骨头感兴趣。大皇子如果真有心,大可以死一回,说不定,本宫还能考虑一下这门婚事。”

说罢,她抬眼飞快扫过整座大殿,目光掠过梁柱的暗影、席间的席位,以及暗处隐伏的人影,将殿中的布局与暗哨,尽收眼底。

宇文恪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狭长的丹凤眼内掠过一丝阴翳,转瞬便被他强行掩去,只端着皇子的风度颔首,眼底却凝了化不开的冷意。

寰宇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抬手引向殿内的席位:“夜风寒凉,两位不必在此站叙,诸位贵客且随我入座,宴席即刻便开。”

众人依言入座,殿内丝竹声起,舞姬旋身翩跹,水袖翻飞,一时之间,满殿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可这浮华之下,却暗涌着浓烈的杀机,稍不留意,便会万劫不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宇文恪忽然起身,目光直直朝花月而来,朗声道:“久闻花月长公主风华绝代,才貌双全,今日良辰美景,恪愿抚琴一曲,邀长公主共弹《凤求凰》,以助宫宴雅兴,不知长公主肯否赏脸?”

花月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悚然的戏谑:“本宫粗鄙,不通音律。若大皇子执意要听,本宫倒可以考虑另一种方式。曾在古籍中见记载,头骨敲击起来声韵沉闷,腿骨则清脆悦耳,不知大皇子的骨头,敲起来会是何种声响?”

“混账!”

寰宇厉声打断,俊美的脸上首次浮起沉冷之色,周身的气压骤降。殿内的丝竹声骤然一歇,舞姬们纷纷停住动作,垂首立在一旁,满殿瞬间落针可闻,寂静得令人心颤。

宇文恪唇角的温雅彻底褪尽,狭长的丹凤眼眯起,眼底翻涌着阴戾,却仍端着皇子的架子,冷声道:“长公主这般说辞,未免太轻慢司幽国。本皇子奉旨求亲,诚意摆在眼前,莫非女和国是要拂了司幽国的颜面?”

话音落,殿外甲胄声轻响,数名禁军悄无声息入内,守在殿门与席侧,看似护卫,实则将花月几人隐隐围在中间。明眼人都看得清,这是寰宇与宇文恪早布下的局,借求亲发难,逼花月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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