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疾驰了三天三夜。

清辞几乎没有合眼。她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手中反复翻看着那两份军报——慕容锋的求援信，和晚棠的密信。车窗外，江南的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

“陛下，前方就是金陵城外三十里的驿站了。”李岩在车外禀报，“是否要歇息片刻？”

“不必。”清辞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直接进城。”

“可是陛下，您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

“进城。”清辞重复道，声音更冷，“李岩，传令下去，所有禁军提高警惕。朕有种预感，这一路不会太平。”

李岩心中一震，立刻应道：“是！”

车队继续前行。清辞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的金陵城轮廓。这座她出生、成长、最终登上帝位的城池，此刻在阴云笼罩下，竟显得有些陌生而狰狞。

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城的士兵如常巡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清辞放下车帘，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寒山寺方丈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谁？

李岩跟随她多年，从王府到皇宫，一直忠心耿耿。周常在是她一手提拔，两人在深宫中相互扶持，情同姐妹。太后虽然与她并非血亲，但自她登基以来，一直支持她坐稳皇位。还有晚棠……远在北境，为她守着国门。

这些人，她都不能信吗？

不，她必须信。如果连这些人都不敢信，那这帝王之位，坐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赵无极在朝中经营三十年。三十年，足以让一个人渗透到任何一个角落。也许她最信任的某个人，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是赵无极的棋子了？

想到这里，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陛下！”车外突然传来李岩急促的声音，“前方有情况！”

清辞立刻掀开车帘。只见官道前方，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着紫色官服，正是金陵知府周明仁——周常在的兄长。

“停下。”清辞下令。

车队停下。周明仁翻身下马，快步来到车前，单膝跪地：“臣周明仁，参见陛下！臣奉太后懿旨，特来迎驾！”

清辞看着他。周明仁四十岁左右，面容儒雅，此刻却满脸焦急，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周爱卿请起。”清辞道，“太后让你来迎驾？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明仁站起身，压低声音：“陛下，您离京这些日子，朝中……不太平。赵无极联合几位老臣，多次在朝会上质疑新政，还暗中联络各地藩王。太后虽然竭力压制，但赵无极在朝中根基太深，太后也有些力不从心。”

果然。赵无极开始动手了。

“还有呢？”清辞问。

周明仁犹豫了一下，才道：“三天前，太医院首席太医陈明远突然暴毙家中。死因……不明。陈太医是太后的心腹，一直负责太后的凤体安康。他一死，太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清辞已经明白。陈太医暴毙，太后的健康状况就无人可以完全掌控。赵无极这是要一步步剪除太后的羽翼。

“太后凤体可安好？”清辞问。

“太后说凤体无恙，但臣看太后这几日气色不佳，似是忧思过度。”周明仁道，“陛下，您还是快些回宫吧。太后说，有些事，必须当面与陛下商议。”

清辞点点头：“启程，直接进宫。”

车队再次动了起来。周明仁骑马护在车旁，低声道：“陛下，还有一事……舍妹周常在，这几日也颇为反常。”

“周常在？”清辞心中一紧，“她怎么了？”

“舍妹前日托人带信给臣，说她在宫中发现了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周明仁声音压得更低，“但信中没有明说是什么，只说让臣提醒陛下，回宫后千万小心，尤其是……饮食。”

饮食？清辞眼神一凛。周常在掌管着她的部分饮食，如果连饮食都出了问题，那这宫中……

她不敢再想下去。

车队终于驶入金陵城门。街道两旁的百姓见到御驾，纷纷跪地行礼，山呼万岁。清辞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这些子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心拥戴她的？又有多少，是赵无极安排的眼线？

马车驶入宫门，沿着长长的宫道向乾清宫驶去。宫道两侧，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低眉顺眼，不敢抬头。

但清辞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些目光，正偷偷地、带着审视地看向她的马车。

“陛下，到了。”李岩的声音响起。

清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下马车。乾清宫前的广场上，以赵无极为首的文武百官已经等候多时。

“臣等恭迎陛下回朝！”百官齐声行礼。

清辞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赵无极站在文官之首，一身紫色朝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完全看不出是个潜伏三十年、一心要颠覆江山的阴谋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众卿平身。”清辞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赵无极抬起头，与清辞的目光对上。那一瞬间，清辞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锐利光芒，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老臣的恭顺模样。

“陛下亲赴江南推行新政，辛苦了。”赵无极上前一步，躬身道，“老臣听说，江南士绅对新政颇有微词，甚至有人……以死相抗？”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杀机。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赵相多虑了。新政推行虽有阻力，但大体顺利。至于沈明义之死……朕已命人彻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陛下圣明。”赵无极又行一礼，“只是老臣听闻，沈明义死前曾写下血书，控诉新政害民。此事已在江南传开，若处理不当，恐会激起民变啊。”

血书？清辞心中一震。她怎么不知道有血书？沈明义的尸体在寒山寺枯井中找到时，身上除了那枚冰魄针，别无他物。哪里来的血书？

除非……有人伪造。

“血书何在？”清辞问。

“老臣这里有一份抄本。”赵无极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呈上，“原件已在江南士绅间传阅。老臣也是刚刚得到。”

李岩上前接过，转呈给清辞。清辞展开一看，纸上字迹潦草，血迹斑斑，内容确实是控诉新政“横征暴敛，害民无数”，落款是沈明义，还按了血手印。

伪造得真像。清辞心中冷笑。如果不是她知道沈明义是被冰魄针所杀，临死前根本不可能写下血书，恐怕连她都要信上几分。

“这血书……”清辞缓缓道，“赵相觉得是真是假？”

赵无极神色不变：“老臣不敢妄断。只是如今江南民心浮动，无论血书真假，都需要陛下慎重处置。老臣建议，暂停新政，安抚士绅，以免……”

“以免什么？”清辞打断他，“以免激起民变？赵相，朕倒想问问，这血书是如何在短短三日内，从苏州传到金陵，又传到赵相手中的？难道江南的驿马，比朕的御驾还快？”

这话一出，赵无极脸色微变。百官中也响起一阵低语。

“陛下明鉴。”赵无极很快恢复平静，“老臣也是听门下学生所言。至于血书如何传来，老臣确实不知。”

“不知？”清辞冷哼一声，“赵相不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比如，赵相可知道‘冰魄针’？”

赵无极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但只是短短一瞬。

“冰魄针？”他露出困惑的表情，“老臣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此物。”

“是吗？”清辞盯着他，“那朕告诉赵相，冰魄针是一种江湖暗器，用千年寒冰所制，打入人体后会迅速融化，只留下一点冰渣。中针者会浑身冰冷，呼吸艰难，看起来就像是被勒死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沈明义，就是死于冰魄针。”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赵无极。

赵无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陛下是说……沈明义不是自杀，而是被人用这种暗器谋杀？”

“正是。”

“那……凶手是谁？”

“朕还在查。”清辞道，“不过，朕在寒山寺找到了冰魄针的存放之处。方丈说，这些针是有人存放在寺中的，而那个人……赵相应该很熟悉。”

赵无极抬起头，与清辞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火花迸溅。

“老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赵无极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明白？”清辞笑了，那笑容冰冷，“那朕说得明白些。存放冰魄针的人，是赵无极赵相你。针身上刻着‘玄镜制，赠无极’六个字。赵相，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轰——

百官彻底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投向赵无极，震惊、怀疑、恐惧……种种情绪交织。

赵无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阵苍凉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陛下果然查到了。”他笑够了，才缓缓道，“不错，冰魄针确实是老臣所有。但老臣从未用它害过人。这些针是玄镜大师当年所赠，老臣一直存放在寒山寺，本是想留个念想，却不想被人盗用，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清辞冷笑，“谁能从寒山寺盗走赵相的东西？又偏偏在沈明义死的时候用上？”

“老臣不知。”赵无极摇头，“但老臣可以对天发誓，沈明义之死，与老臣无关。至于陛下所说的血书……老臣更是一无所知。陛下若不信，可以彻查老臣府邸，查老臣的门生故旧。老臣问心无愧。”

他说得坦荡，神色诚恳。若不是清辞知道真相，恐怕真要被他骗过去。

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老奸巨猾。

清辞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赵无极在朝中根基太深，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更何况，北境告急，朝中不能再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既然赵相这么说，朕就信你一次。”清辞淡淡道，“但沈明义之死，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杀人，朕绝不轻饶。”

“陛下圣明。”赵无极躬身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

“退朝吧。”清辞转身，“朕要去给太后请安。”

“陛下，”赵无极突然道，“太后凤体欠安，这几日正在静养，不见外人。陛下还是改日再去吧。”

清辞脚步一顿。太后不见外人？连她这个皇帝都不见？

她缓缓转身，盯着赵无极：“太后凤体欠安，朕更该去探望。赵相，你这是在替太后做主吗？”

“老臣不敢。”赵无极低下头，“只是太后确实有旨，这几日谁也不见。陛下若不信，可以问慈宁宫的掌事太监。”

清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太后……出事了？

“李岩，”她沉声道，“摆驾慈宁宫。”

“陛下！”赵无极急道，“太后有旨……”

“太后的旨意，朕自然会当面问清楚。”清辞冷冷道，“赵相若是再拦，朕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了。”

赵无极终于闭嘴了。但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清辞不再理会他，径直向慈宁宫走去。李岩和禁军紧随其后，周明仁也跟了上来。

“陛下，”周明仁低声道，“臣总觉得不对劲。赵无极今天太镇定了，镇定的……不正常。”

“朕知道。”清辞脚步不停，“周爱卿，你立刻去一趟周常在宫中，看看她是否安全。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周明仁匆匆离去。清辞继续向慈宁宫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慈宁宫外，果然有太监拦路。

“陛下恕罪，太后有旨，这几日静养，不见任何人。”

清辞看着这个太监，是个生面孔。她记得，慈宁宫的掌事太监是个姓王的老太监，跟了太后几十年，怎么会突然换了人？

“王公公呢？”清辞问。

“王公公……病了，在房中休养。”那小太监眼神闪烁。

病了？清辞心中冷笑。恐怕不是病了，是死了，或者被关起来了。

“让开。”清辞的声音冰冷如刀，“朕要见太后，谁也拦不住。”

“陛下，太后有旨……”

“朕再说一遍，让开。”清辞盯着他，“否则，以抗旨论处，格杀勿论。”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颤，终于让开了路。

清辞推开门，走进慈宁宫。宫中很安静，安静得诡异。原本应该侍奉在侧的宫女太监，一个都不见。

她径直走向太后的寝殿。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太后，儿臣来看您了。”清辞在门外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太后虚弱的声音：“是皇帝啊……进来吧。”

清辞推门而入。只见太后半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不见，竟似老了十岁。

“太后！”清辞疾步上前，“您怎么了？太医呢？怎么没人伺候？”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伸手握住清辞的手，那手冰凉而颤抖。

“皇帝……你回来了。”太后的声音很轻，“哀家……哀家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太后别胡说。”清辞急道，“儿臣这就传太医……”

“没用的。”太后摇头，“陈太医死了，其他太医……哀家信不过。皇帝，你听哀家说，时间不多了。”

清辞心中一紧，在榻边跪下：“太后请讲。”

太后紧紧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赵无极……他在宫中安插了很多人。哀家身边……除了王公公，其他人都被换了。王公公三天前……被他们害死了。”

果然。清辞眼中寒光一闪。

“还有，”太后喘息着，“皇帝，你要小心……周常在。”

周常在？清辞心中一凛：“太后何出此言？”

“哀家收到密报，”太后艰难地说，“周常在……她入宫前，曾与赵无极有过往来。她的兄长周明仁，也是赵无极的门生。皇帝，你提拔她，信任她，但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是赵无极的人。”

轰——

清辞如遭雷击。周常在？那个与她情同姐妹，在她最艰难时陪伴左右的周常在？是赵无极的人？

不，不可能。

可是……太后不会骗她。而且周明仁刚才的提醒，现在想来，也颇为可疑。他说周常在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让她小心饮食。但如果周常在本身就是下毒的人，那这个提醒，是不是在故意误导她？

“太后，这密报……从何而来？”清辞问。

“是……是王公公临死前，拼死送出来的。”太后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皇帝，哀家时间不多了。你记住，赵无极想要的，不只是皇位。他要的是……萧氏灭族，大胤灭亡。为此，他谋划了三十年，布局之深，超出你的想象。”

她死死抓住清辞的手，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皇帝，你不能信任何人。不能信赵无极，不能信周常在，甚至……不能信慕容晚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晚棠？清辞瞳孔一缩：“晚棠她……”

“慕容晚棠的父兄掌握北境兵权，功高震主。”太后喘息道，“赵无极很可能已经拉拢了他们。否则，夷狄为何偏偏在此时南下？十五万大军，为何能轻易突破狼山关？皇帝，你要想清楚……”

清辞的脑中一片混乱。晚棠？那个与她并肩作战，为她出生入死的晚棠？也会背叛她？

不，她不信。

可是……太后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镇国公府手握重兵，皇帝忌惮已久。如果赵无极许以重利，他们会不会……

“皇帝，”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弱，“哀家床头……暗格里有样东西。你拿出来。”

清辞按照指示，在床头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布。

“这是……先帝留给哀家的密旨。”太后艰难地说，“先帝早就料到会有今天。密旨上说，若萧氏皇权不稳，可凭此旨……调动一支秘密军队。这支军队只听密旨调遣，不受任何人节制。”

秘密军队？清辞展开绢布，上面果然是先帝的笔迹，还盖着传国玉玺。

“这支军队……在哪？”清辞问。

“在……在皇陵。”太后说完最后三个字，手突然一松，眼睛缓缓闭上。

“太后！太后！”清辞惊呼。

太后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微弱，但还在。

清辞立刻起身，冲出寝殿：“传太医！快传太医！”

然而门外空无一人。那些太监宫女，早已不知去向。

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回到榻边，紧紧握着太后的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慌。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清辞警惕地转头，只见周常在匆匆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

“陛下，”周常在神色焦急，“臣妾听说太后病重，特地带了药来。”

清辞看着她，看着她手中的药碗，脑海中回荡着太后的话：“周常在……她入宫前，曾与赵无极有过往来。”

“这药……”清辞缓缓道，“从何而来？”

“是臣妾亲自煎的。”周常在道，“陛下，太后情况危急，快让太后服药吧。”

她说着，就要上前。

“站住。”清辞的声音冰冷。

周常在一愣：“陛下？”

“把药放下。”清辞盯着她，“朕要太医验过，才能给太后服用。”

周常在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焦急的神色：“陛下，太后等不及了啊！这药是陈太医生前开的方子，绝对没问题！”

“陈太医已经死了。”清辞一字一句道，“他的方子，朕信不过。”

两人对视着。殿中的空气，凝固如冰。

良久，周常在突然笑了。那笑容，清辞从未见过——冰冷，讥诮，带着一丝疯狂。

“陛下果然不信臣妾。”她轻声道，“看来太后已经跟陛下说了什么。”

清辞心中一沉：“你果然……”

“不错。”周常在坦然承认，“臣妾确实是赵相的人。从入宫那天起，就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她承认，清辞还是觉得心如刀绞。

“为什么？”她问，声音沙哑。

“为什么？”周常在笑了，“因为臣妾的家族，早就依附赵相。因为臣妾入宫，本就是赵相的安排。因为赵相答应臣妾，事成之后，许臣妾皇后之位。”

她走近一步，看着清辞：“陛下，您以为您赢了？不，您从一开始就输了。这宫中，这朝堂，到处都是赵相的人。您信任的周常在是，您重用的周明仁是，就连您最爱的慕容晚棠……”

“晚棠怎么了？”清辞厉声问。

周常在笑得更深了：“慕容晚棠的父兄，早就与夷狄可汗有秘密约定。只要夷狄助他们夺位，他们就割让北境三州。陛下，您以为北境告急是真的？不，那只是演给您看的一场戏。真正的战场，在金陵，在这座皇宫里。”

她将药碗放在桌上，缓缓后退：“陛下，这碗药，臣妾放在这里。您可以选择给太后服下，让她走得安详些。也可以选择不给她服，让她在痛苦中慢慢死去。至于您自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赵相说，他不想杀您。毕竟，您是柳儿的孙女。他只想让您亲眼看着，萧氏的江山，是如何一点一点崩塌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

清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她才缓缓走到桌边，看着那碗药。

药汁漆黑，倒映着她苍白而扭曲的脸。

殿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风雨欲来。

而这场风雨，将席卷整个大胤。

清辞缓缓跪在太后榻边，握着她冰凉的手，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她拿起那卷密旨，紧紧攥在手中。

“太后，”她轻声说，“儿臣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萧氏的江山。无论是赵无极，还是夷狄，还是……任何人。”

“这江山，是父皇留给儿臣的。”

“儿臣会守住它。”

“不惜一切代价。”

殿外，雷声隆隆。

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