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紧急朝会，是在压抑的沉默中开始的。

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大臣们脸上的阴霾。清辞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来的都是她筛选过的“可信”之臣——兵部尚书陈启年、户部侍郎张明远、京营提督吴振威，以及……周明仁。

“诸位爱卿，”清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朕昨夜得到密报，夷狄十五万大军已突破北境防线，三日后将兵临金陵城下。”

话音未落，殿中已是一片哗然。

“陛下！此言当真？”兵部尚书陈启年霍然起身，这位老臣须发皆白，此刻却满面惊惶。

“千真万确。”清辞将晚棠的密信和夷狄可汗写给赵无极的信同时掷在御案上，“不仅如此，朝中有人与夷狄勾结，意图里应外合，开城迎敌。”

“是谁？！”京营提督吴振威按剑怒喝，他是晚棠的旧部，性情刚烈。

清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周明仁身上。周明仁垂首而立，双手却在袖中微微颤抖。

“赵无极。”清辞一字一顿说出这个名字。

大殿死一般寂静。这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陛下……”户部侍郎张明远艰难开口，“赵相乃三朝元老，此事……可有确凿证据？”

“有。”清辞示意李岩呈上证据——夷狄密信、冰魄针的碎片、寒山寺方丈的证词，还有……赵玉儿写下的供状。

大臣们传阅着这些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陈启年看完最后一份，老泪纵横：“老臣……老臣愧对先帝啊！竟让此等奸佞祸乱朝纲三十载！”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清辞站起身，走下御阶，“夷狄三日后就到，赵无极必定会在这三日内行动。朕需要诸位齐心协力，守住金陵，守住大胤。”

“陛下有何打算？”吴振威抱拳道。

清辞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金陵城防图前：“第一，吴提督，你立刻调集京营所有兵力，加强四门防守。尤其注意北门——赵无极若想开城，北门是最佳选择。”

“臣遵命！”

“第二，陈尚书，你速拟勤王诏书，发往各地藩王、驻军。告诉他们，三日之内必须赶到金陵，违者以叛国论处。”

“老臣这就去办！”

“第三，张侍郎，”清辞看向户部侍郎，“清点国库粮草，准备守城所需。记住，此事要秘密进行，绝不能让赵无极的人察觉。”

“臣明白！”

三位大臣领命匆匆离去。殿中只剩下清辞和周明仁。

“周爱卿，”清辞转过身，看着他，“朕交给你的事，你办得如何了？”

周明仁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陛下，城南宅院……臣去了。但宅中已空无一人，只有这个。”

他呈上一枚玉簪——与秦统领给清辞看的那枚一模一样。

清辞心中一沉：“人被转移了？”

“是。”周明仁声音沙哑，“宅中有打斗痕迹，地上有血迹，但不多。臣推测，真太后是被强行带走的，应该还活着。”

还活着……清辞握紧玉簪，指尖发白。赵无极果然察觉了，他提前转移了真太后，这是要留作最后的筹码。

“陛下，”周明仁突然跪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说。”

“臣妹……不，那个假冒周常在的女子，昨夜离宫前，曾偷偷塞给臣这个。”周明仁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绢布，“她说，若她今日未能回来，就将此物交给陛下。”

清辞展开绢布。那是一幅简图，标注着赵府地下密室的详细结构，以及……一条密道。密道从赵府书房直通城外，图上还标注了三个红点——机关所在。

赵玉儿竟然留下了这个！清辞心中一震。这是她给自己的投名状？还是……陷阱？

“她还说了什么？”清辞问。

“她说……”周明仁深吸一口气，“‘告诉陛下，我不是她的敌人。’”

殿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午时。时间在飞速流逝。

清辞收起绢图，神色凝重：“周爱卿，朕还有一事要你去办。你立刻出城，去找慕容晚棠。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她，让她无论如何，想办法拖住夷狄大军，哪怕……哪怕只是多拖一日。”

“可是陛下，北境路途遥远，臣就算快马加鞭，也……”

“不需要你亲自去。”清辞打断他，“朕在城外有一处秘密联络点，那里有专门传递紧急军情的信鸽。你将消息送到那里即可。”

这是她登基后，晚棠帮她建立的秘密通信网，连李岩都不知道。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周明仁领命离去。殿中只剩下清辞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层层叠叠的屋宇。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如今成了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孤城。而她的敌人，既在城外，也在城内。

“陛下，”李岩悄声进来，“秦统领派人传话，说赵府今日异常安静，赵无极从昨夜回府后，就再未出来。但赵府周围多了许多暗哨，他不敢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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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知道了。”清辞没有回头，“李岩，朕问你，若朕现在要去赵府，你会怎么做？”

李岩浑身一震：“陛下！万万不可！赵府如今定是龙潭虎穴，您不能冒险！”

“可朕必须去。”清辞转过身，眼中是决绝的光，“真太后在他手中，另一半虎符在他身上，还有那支秘密军队……朕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拿到这些东西。”

“那臣陪您去！”

“不。”清辞摇头，“你要留在宫中，守住乾清宫。若朕……若朕回不来，你要辅佐皇长子继位。记住，无论谁继位，都必须守住大胤江山。”

“陛下！”李岩跪地，声音哽咽，“臣这条命是陛下的，臣愿替陛下去赵府！”

清辞扶起他，轻轻摇头：“有些事，只能朕自己去做。李岩，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所以朕才把最重要的事交给你。”

她走到御案前，提笔快速写下一道密旨，盖上玉玺：“这道旨意你收好。若三日后朕未归，而夷狄攻城，你就打开它，按旨意行事。”

李岩双手接过密旨，重重磕头：“臣……遵旨！”

清辞换上一身深蓝色劲装，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又用易容药稍稍改变了面容。镜中的她，变成了一个面目普通的年轻侍卫。

“陛下，您真要一个人去？”李岩还是不放心。

“不是一个人。”清辞从怀中取出赵玉儿给的绢图，“朕有这个。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而且朕相信，赵玉儿给的图是真的。”

“为何？”

“因为眼神。”清辞轻声道，“她说‘我不是你的敌人’时，眼神很真诚。而且她若想害朕，有无数次机会，不必等到现在。”

李岩不再劝阻，只是深深一躬：“那臣祝陛下……旗开得胜。”

清辞点点头，从乾清宫的密道悄然离开。

这条密道是先帝所建，连通乾清宫和宫外一处废弃的宅院。知道这条密道的人，整个大胤不超过五个。清辞登基那日，太后将密道图纸交给她，说：“这是先帝留给你的最后退路。”

如今，她却要用这条退路，去闯最危险的前路。

密道幽深潮湿，墙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清辞提着灯笼快步前行，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她按下墙上三块砖石，石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间布满灰尘的屋子，堆满破旧家具。

这里是城西的一处荒宅，离赵府有三条街的距离。

清辞推开宅门，外面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上空无一人——戒严令已经下达，百姓都被要求待在家中。

她压低帽檐，快速穿行在街巷中。赵府在城东，她需要横穿半个金陵城。

路过一处茶楼时，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赵相怎么可能是叛徒？定是有人陷害！”

“可那些证据……夷狄的密信都找到了！”

“伪造！一定是伪造！赵相三朝元老，对大胤忠心耿耿……”

清辞脚步微顿。赵无极在民间的声望，比她想象的还要高。这也难怪，他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民间也以“清官”形象示人。

若真到了对峙那一天，有多少人会相信她这个年轻的女帝，而不信德高望重的赵相？

她不再停留，继续向赵府方向走去。

越靠近赵府，街上的暗哨越多。清辞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一一避开。终于，在暮色四合时，她来到了赵府后墙外。

按照绢图所示，这里有一处暗门，是赵府下人进出采购的通道。清辞找到墙上一块松动的砖石，用力一推——

墙内传来轻微的机括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悄然打开。

她闪身进入，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眼前是赵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极为雅致。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书香门第的府邸地下，藏着一支足以颠覆江山的军队？

清辞按照绢图的指引，躲过两拨巡逻的家丁，来到书房所在的院落。

书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是赵无极。

他坐在书案前，似乎在写着什么。清辞屏息躲在假山后，仔细观察。书房外有两个侍卫把守，但按绢图所示，书房内有一条密道直通地下密室。

她需要等，等赵无极离开，或者……等他进入密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内的赵无极始终没有动，只是偶尔传来翻书声、研墨声。清辞的心跳越来越快——每一刻拖延，都意味着夷狄大军更近一步。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时，书房门突然开了。

赵无极走出来，对侍卫吩咐道：“老夫要去祠堂祭拜先祖，你们在此守候，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赵无极独自向后院走去。清辞心中一喜——祠堂的方向，正好与书房相反。这是绝佳的机会！

等赵无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清辞从假山后闪出。她绕到书房侧面，找到那扇绢图上标注的“松动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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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轻轻一推，窗果然开了。

她翻身而入，落地无声。书房内陈设古朴，四壁书架上摆满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墨香的味道。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清雅的书房，竟是阴谋的策源地？

清辞迅速找到书案下的机关——一块地砖微微凸起。她用力踩下，书案后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密道入口！

她毫不犹豫地走下去。阶梯盘旋向下，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显然常有人使用。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出现在眼前。

密室足有半个校场大小，整齐排列着数百张床铺，但此刻空无一人——赵无极调走了一半兵力去寒山寺，剩下的一半想必也另有安排。

密室尽头还有一道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清辞取出赵玉儿给的钥匙，插入锁孔——咔嚓，锁开了。

推开铁门，里面是一个稍小的房间，布置得像一间卧房。床上坐着一位老妇人，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清辞的呼吸再次停止——这张脸，与慈宁宫里的“太后”几乎一模一样，但眼神更锐利，更……熟悉。

“你……”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但威严，“是清辞？”

“您……您是真的太后？”清辞颤声问。

老妇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哀家就知道，你会来。赵无极那个逆贼，以为把哀家关在这里，就能掌控一切。可他忘了，萧家的女儿，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站起身，虽然被囚禁多日，但脊背依旧挺直：“孩子，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清辞走近。太后仔细端详她的脸，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像……真像你母亲。玉柔那孩子，若是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太后，”清辞打断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赵无极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还有，另一半虎符在哪？”

太后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半枚青铜虎符。

“赵无极搜走了哀家身上所有东西，唯独这虎符，哀家藏在了发髻里。”太后冷笑，“他以为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可他忘了，哀家在这深宫斗了一辈子，什么手段没见过？”

清辞接过虎符，与自己那半枚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完整的调兵虎符终于到手了。

“太后，我们走。”她扶起太后。

两人刚要离开密室，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而且越来越近。

清辞脸色一变——赵无极回来了！而且比预想的快！

她迅速环顾四周，这间囚室除了铁门，没有其他出口。

“孩子，躲到床下去。”太后突然道，“哀家来应付他。”

“可是……”

“没有可是！”太后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是大胤的皇帝，不能折在这里。快！”

清辞咬咬牙，钻进床底。几乎同时，铁门被推开。

赵无极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侍卫。

他看到太后站在房中，微微一怔：“太后娘娘今日气色不错。”

太后冷冷看着他：“赵无极，你囚禁哀家三年，如今还要勾结夷狄，祸乱江山。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赵无极笑了，那笑容阴冷，“太后娘娘，这天下，从来都是胜者为王。先帝夺位时，杀了多少兄弟？他可曾遭天谴？萧景琰的母亲柳儿，无辜惨死，先帝可曾遭天谴？”

他走近一步：“太后娘娘，老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萧氏气数已尽，该换天了。”

“换天？”太后嗤笑，“就凭你？一个靠阴谋诡计上位的奸佞小人？”

赵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太后娘娘，老臣敬你是长辈，才留你性命至今。但你若执迷不悟……”

他话未说完，太后突然动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妇人，身手竟然如此敏捷——她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直刺赵无极心口！

但赵无极反应更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太后肩头。

太后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嘴角渗出血丝。

“找死！”赵无极眼中杀机毕露，“既然太后不愿体面地走，那就别怪老臣无情了。”

他示意侍卫上前。两名黑衣侍卫拔出刀，走向太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床下突然飞出三枚银针！

两名侍卫应声倒地，咽喉处各插着一枚银针。赵无极大惊，正要呼救，清辞已从床下滚出，匕首直刺他后心！

赵无极毕竟是文官，虽有些功夫底子，却远不是清辞的对手。几招过后，他被清辞制住，匕首抵在咽喉。

“别动。”清辞的声音冰冷，“否则朕立刻杀了你。”

赵无极脸色苍白，却突然笑了：“陛下果然来了。老臣等您很久了。”

清辞心中一凛——中计了！

果然，密室入口处突然涌入数十名黑衣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一人摘下蒙面，赫然是……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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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陛下，”王猛狞笑，“放下武器，或许赵相还能留您一个全尸。”

清辞环顾四周，心沉到谷底。但她握紧匕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赵无极，”她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吗？”赵无极虽被制住，语气却依旧从容，“陛下，您太年轻了。您以为赵玉儿那丫头真的会帮您？她给您的密道图，是老臣故意让她‘偷’去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您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现在，虎符在您手中，您也在这里。等老臣杀了您，拿到完整虎符，调动那支秘密军队，打开城门迎夷狄入城……这大胤的江山，就是老臣的了。”

清辞握紧虎符，脑中飞速运转。绝境……这真的是绝境吗？

不，还有机会。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赵无极一愣。

“赵相，你错了。”清辞轻声道，“朕从来就没相信过赵玉儿。”

“什么？”

“朕相信的，是另一个人。”清辞看向密室入口，“你说是吗，秦统领？”

话音未落，入口处传来惨叫声。围住他们的黑衣侍卫纷纷倒地，秦统领带着守陵军杀了进来！

“陛下！臣救驾来迟！”秦统领浑身浴血，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赵无极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

“赵相以为，朕真的会毫无准备就来闯你的老巢？”清辞的匕首又进一寸，血珠渗出，“朕早就让秦统领暗中跟随。你安排在府外的那些暗哨，现在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

王猛见势不妙，转身要逃。秦统领一剑刺穿他的后心，这个赵无极的得力干将，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下了。

局势瞬间逆转。

清辞押着赵无极，秦统领护着太后，一行人杀出密室，冲出赵府。

府外，李岩带着禁军正好赶到——他终究不放心，还是带兵来了。

“陛下！”看到清辞安然无恙，李岩激动得声音发颤。

“回宫。”清辞将赵无极交给禁军，“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死了。朕还要从他嘴里，问出夷狄的详细计划。”

“是！”

一行人匆匆回宫。夜色已深，金陵城一片死寂。

但清辞知道，这寂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日后，夷狄大军将至。

而她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整顿朝纲，布防城池，准备迎接一场生死决战。

马车驶入宫门时，太后握住清辞的手：“孩子，辛苦你了。”

清辞摇头：“这是儿臣该做的。”

“不，”太后眼中含泪，“这本该是你父皇、你皇兄该承担的责任。可他们都……如今这重担落在你肩上，哀家心疼。”

清辞反握住太后的手：“太后，儿臣不怕。因为儿臣知道，儿臣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车窗外，月色如水。

清辞抬头望月，心中默默道：

母亲，您看见了吗？

您的女儿，正在守护您想守护的一切。

无论前路多艰险，

她都不会后退。

因为她是萧清辞，

是大胤的女帝。

这江山，她守定了。

马车驶过漫长的宫道，驶向乾清宫。

那里，还有无数战报等着她批阅，无数决策等着她下达。

但此刻，清辞的心中，只有一片清明。

她知道该怎么做。

也知道，这场战争，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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