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三,巳时。
秦淮河下游三十里,乌衣镇。
雨又下了起来,比金陵城里的更细更密,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纱网,笼罩着水乡的粉墙黛瓦。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河面上雾气弥漫,乌篷船在雾中穿行,船夫的蓑衣被雨水浸透,泛着暗沉的光。
清辞的小船靠在一处废弃的码头边。码头很旧,木桩已经腐朽,踏上去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塌。岸上是一片荒废的桑园,桑树长得乱七八糟,枝叶间结满了蜘蛛网,在雨水中瑟瑟发抖。
“姐姐,这里安全吗?”柳如烟小声问,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颊上,显得脸更小了。
清辞环顾四周。桑园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但经历过太平巷的陷阱,她不敢再轻易相信表面的平静。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先找个地方休整。韩将军的伤不能再拖了。”
韩冲躺在船板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左肩上中了一箭,虽然箭已经拔出来了,但伤口很深,又泡了河水,已经开始化脓。三个沈家老仆也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经过一夜的惊吓和逃亡,体力已经透支,蜷缩在船角瑟瑟发抖。
船夫老翁捂着肩膀上的箭伤,咬着牙说:“小姐,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可以暂时落脚。”
“哪里?”
“前面三里,有个废弃的蚕神庙。”老翁说,“我年轻时在那里避过雨,庙虽然破,但还能遮风挡雨。而且那里偏僻,很少有人去。”
蚕神庙。清辞在记忆里搜索,想起小时候听母亲说过,江南一带很多地方都有蚕神庙,供奉蚕神嫘祖。但这些年丝绸生意不好做,很多蚕神庙都荒废了。
“好,就去那里。”她做了决定。
小船继续前行,在雨雾中缓缓驶向蚕神庙。河面越来越窄,两岸的桑园也越来越密。大约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岛的轮廓,岛上隐约能看到建筑的飞檐。
“就是那里。”老翁指道。
小船靠岸。清辞先下船探路,确认四周安全后,才招呼其他人下来。柳如烟扶着韩冲,三个老仆互相搀扶着,老翁走在最后,不时警惕地回头看。
蚕神庙果然很破败。山门只剩半扇,门上的匾额已经掉下来,斜靠在墙边,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雨水顺着缺口流进来,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但偏殿还算完整,有瓦遮头,至少不会淋雨。
清辞让柳如烟和三个老仆打扫偏殿,自己扶着韩冲进去。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铺上干草,让韩冲躺下,然后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很糟。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发黑,散发出腐臭的味道。韩冲发着高烧,神智已经开始模糊。
“必须马上处理。”清辞对柳如烟说,“如烟,你去找些干净的布来,再烧点热水。老伯,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草药吗?我需要金银花、蒲公英,还有艾草。”
老翁想了想:“桑园里可能有蒲公英和艾草,但金银花……得去镇上买。”
“现在不能去镇上。”清辞摇头,“太后肯定在到处搜捕我们。就用蒲公英和艾草吧,先消炎止血。”
柳如烟很快找来了几块还算干净的布,又用庙里的破瓦罐烧了热水。清辞先用热水清洗伤口,韩冲疼得浑身抽搐,但咬着牙没叫出声。清洗干净后,她让柳如烟去采草药,自己则用针线给伤口缝合——这是她在北境学到的,战场上没有大夫时,只能自己动手。
针穿过皮肉,韩冲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始终睁着眼睛,看着清辞:“殿下……不用管我……你们快走……”
“别说傻话。”清辞手上动作不停,“你是为我受伤的,我怎么能不管你。”
“可是……太后的人……很快会追来……”
“那就让他们来吧。”清辞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她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的杀意让韩冲都感到心惊。这个曾经温婉的江南女子,如今已经被仇恨和苦难磨砺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伤口缝好了。清辞敷上柳如烟采来的草药,用布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也是满身大汗,手臂上的刀伤又在渗血。
“姐姐,你该处理自己的伤了。”柳如烟说。
清辞摇头:“我没事。你先照顾韩将军,我出去看看。”
她走出偏殿,来到正殿。三个老仆正在清理地上的杂物,老翁在修补漏雨的屋顶。看到清辞,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
“小姐,”一个老仆颤声说,“我们……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清辞看着他们苍老而惊恐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愧疚。这些老人本可以在沈家安度晚年,却因为她,被迫卷入这场腥风血雨。
“能。”她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江南,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太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太后老了。”清辞说,“她掌控不了江南多久。江南是沈家的根,也是我的根。在这里,我们不是没有机会。”
她说的不只是安慰的话。在船上时,她已经想清楚了接下来的计划。太后在江南的势力主要依靠周家和王氏,但江南还有其他世家——王家、李家、陈家,这些家族未必都真心臣服太后。如果能联合他们,未必不能与太后一战。
但前提是,她必须先活下来,并且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
“老伯,”她问船夫,“您知道这乌衣镇,是谁家的地盘吗?”
老翁想了想:“乌衣镇……以前是王家的产业。但五年前,王家老爷子去世后,王家就衰落了。现在镇上做主的是陈家的一个旁支。”
陈家。清辞记得,江南陈家是以盐业起家,和沈家一样是百年世家。但陈家和沈家向来不和,当年争夺江南商会会长之位时,结下了梁子。
“陈家……”她沉吟,“陈家的家主是陈启明吧?”
“是。”老翁点头,“陈启明今年六十多了,身体不太好,陈家的事务现在主要是他儿子陈文秀在打理。”
陈文秀。清辞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十六岁那年,陈家曾经派人来提亲,想让她嫁给陈文秀。但父亲以她年纪尚小为由拒绝了。后来听说陈文秀娶了王家的女儿,两家联姻,势力大增。
如果陈家已经和王家联姻,那很可能也倒向了太后。这条路走不通。
“还有其他家族吗?”她问。
老翁摇头:“乌衣镇太小,大世家看不上。除了陈家,就是些小门小户了。”
清辞的心沉了下去。看来想在乌衣镇寻求帮助,不太现实。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密集,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清辞立刻警觉:“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她冲回偏殿,对柳如烟和韩冲说:“外面有人,可能是追兵。如烟,你带韩将军和三位老人家从后门走,去桑园里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姐姐!”柳如烟急道,“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清辞拔出剑,“快走!”
柳如烟咬咬牙,扶起韩冲,又招呼三个老仆,从偏殿的后门溜了出去。老翁也跟了出去。
清辞独自一人站在正殿中央,握紧了剑柄。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打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她脸上的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像一条苏醒的毒蛇,在皮肤下蠕动。
脚步声到了庙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山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十几个人,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他们的动作很矫健,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人,他掀开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大约四十岁,留着三缕长须,眼神很锐利。
他看着清辞,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你就是沈清辞?”
声音很平静,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
“你是谁?”清辞反问。
“在下陈文秀。”那人说,“江南陈家的长子。”
陈文秀?清辞心中一凛。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公子有何贵干?”她保持着警惕,“如果是来抓我的,那就动手吧。”
陈文秀笑了:“沈小姐误会了。我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救你的。”
救她?清辞不信。陈家和沈家不和,他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她直接问。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陈文秀说,“太后。”
清辞愣住了。陈家不是和王家联姻了吗?王家是太后的娘家,陈家怎么会反对太后?
“不明白?”陈文秀看出她的疑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小姐如果信得过我,就跟我走。我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让你和你的同伴暂时落脚。”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陈文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扔给清辞。
清辞接住玉佩。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成梅花的形状,和她母亲留下的那块很像。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梅友”。
梅友。梅妃的朋友。
“这是……”
“这是你母亲留给我的。”陈文秀说,“二十年前,我父亲和你母亲是至交。你母亲入宫前,曾经托我父亲照顾沈家。这块玉佩,就是信物。”
清辞握紧玉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母亲的朋友……她从来不知道母亲在江南还有这样的朋友。
“可是我听说,陈家和王家联姻了。”她说。
“政治联姻而已。”陈文秀苦笑,“我娶王家的女儿,是为了保住陈家。但王家……”他顿了顿,“王家已经彻底倒向太后了。我父亲不同意,所以被软禁在府里。现在陈家表面上由我做主,但实际上,我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如此。清辞明白了。陈家内部也有斗争,陈文秀虽然是长子,但权力有限。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帮我,就等于和太后作对。你不怕连累陈家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怕。”陈文秀说,“但我更怕江南落入夷狄之手。”
他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沈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太后已经在和夷狄谈判,准备割让江南三州,换取夷狄的支持。如果让她得逞,江南就完了。”
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割让江南?太后竟然敢做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
“我在王家有眼线。”陈文秀说,“王家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岳父,是谈判的中间人。他上个月去了北境,名义上是巡视边境,实际上是去和夷狄的使者密谈。”
清辞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这是真的,那太后就不仅是野心家,还是卖国贼。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联合江南的世家,阻止太后。”陈文秀说,“沈家虽然倒了,但沈小姐你在北境打过仗,有军功,有名望。如果你站出来振臂一呼,江南很多不满太后的家族,都会响应。”
“但我现在自身难保。”
“所以我来帮你。”陈文秀说,“我在乌衣镇有处别院,很隐蔽,可以让你和你的同伴暂时住下。等养好伤,我们再从长计议。”
清辞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文秀。但眼下,她和同伴们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且,陈文秀有母亲的玉佩,这增加了可信度。
“我的同伴呢?”她问。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陈文秀说,“你放心,他们都很安全。”
正说着,庙外又传来脚步声。柳如烟扶着韩冲,三个老仆和老翁跟在后面,被几个陈家的护卫带了回来。
“姐姐!”柳如烟看到清辞,松了口气,“他们说是来帮我们的。”
清辞看向陈文秀,陈文秀点点头:“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清辞深吸一口气,最终点头:“好,我跟你走。”
陈文秀的别院在乌衣镇的东北角,临河而建,外表很普通,但里面别有洞天。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有假山有池塘,还有一个小花园。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被褥都是新的。
陈文秀安排清辞等人住下,又请来了大夫给韩冲治伤。大夫是陈家的家医,医术不错,重新处理了韩冲的伤口,开了药方。三个老仆也得到了妥善安置,老翁的箭伤也包扎好了。
安顿好一切后,陈文秀在书房和清辞单独谈话。
书房不大,但藏书很多,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线装书。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小姐,”陈文秀给她倒了杯茶,“现在可以详细谈谈了。”
清辞接过茶杯,但没有喝:“陈公子,你说太后要和夷狄谈判,割让江南。有证据吗?”
“有。”陈文秀从书桌的暗格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岳父写给太后的密信副本,我的人抄来的。”
清辞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用密文写的,但旁边有译文。内容确实如陈文秀所说,太后准备用江南三州——扬州、苏州、杭州——换取夷狄出兵,帮她彻底掌控朝堂。
“这封信如果公开,太后就完了。”清辞说。
“但公开不了。”陈文秀苦笑,“太后在江南的势力太大,我们这些世家,要么被她控制,要么被她打压。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有证据,也动不了她。”
“所以你需要我?”
“需要你的名望。”陈文秀说,“沈小姐,你在北境打了胜仗,是百姓心中的英雄。如果你站出来揭露太后的阴谋,会有很多人支持你。”
清辞沉默了。她知道陈文秀说得对,但她也知道,这意味着她要公开和太后为敌,再也没有退路。
“江南还有哪些家族可能支持我们?”她问。
“王家肯定不行,他们已经彻底倒向太后了。”陈文秀说,“李家态度暧昧,李家的家主李慕白是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陈家……我父亲支持,但我二叔反对,陈家内部也有分歧。”
“那还有什么希望?”
“有。”陈文秀眼中闪过一丝光,“还有一个家族,如果能争取到,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哪个家族?”
“镇国公府。”
清辞一愣。镇国公府?那不是晚棠的娘家吗?但镇国公府在北境,不在江南。
“镇国公府在江南也有势力。”陈文秀看出她的疑惑,“慕容老将军虽然人在北境,但他在江南的门生故旧很多。而且,慕容晚棠现在就在江南。”
“什么?”清辞猛地站起来,“晚棠在江南?她在哪里?”
“具体位置我不知道。”陈文秀说,“但三天前,我的人看到慕容晚棠出现在苏州。她应该是秘密南下,来帮你的。”
晚棠来了。清辞的心跳加快了。那个说过要保护她的人,真的来了。
“能找到她吗?”她急切地问。
“很难。”陈文秀摇头,“慕容晚棠很谨慎,行踪不定。但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清辞重新坐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晚棠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陈公子,”她说,“我愿意和你合作。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要先找到慕容晚棠。第二,我要去一趟杭州。”
“杭州?”陈文秀疑惑,“去杭州做什么?”
“柳先生在那里留了东西。”清辞说,“可能是扳倒太后的关键。”
陈文秀沉吟片刻:“杭州现在是王家的地盘,很危险。而且太后肯定也在找柳先生留下的东西,你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危险。”清辞说,“但必须去。柳先生用命保护的东西,不能落在太后手里。”
陈文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了。他叹了口气:“好吧。但去杭州之前,你需要先养好伤。而且,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
“对。”陈文秀点头,“我在杭州有些人脉,也许能帮上忙。而且……”他笑了笑,“我也想看看,柳先生到底留下了什么。”
清辞看着他,最终点头:“好。但在这之前,我要先找到晚棠。”
“我会尽力的。”陈文秀说,“现在,你先休息吧。养好精神,才能做大事。”
清辞回到房间,柳如烟已经睡了。小姑娘累坏了,睡得很沉,但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清辞在她身边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太后的阴谋,陈文秀的提议,晚棠的下落,还有杭州之行……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正一步步走进去。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她有妹妹,有朋友,有盟友。
还有晚棠。
她握紧胸前的梅花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也是母亲留给这个世界的希望。
“母亲,”她在心中默念,“请保佑我,保佑我能完成你未完成的事。”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江南的夜,还很漫长。
而在苏州城,一座不起眼的客栈里,慕容晚棠正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赵凌云派人送来的,只有一句话:“殿下安,已至乌衣镇,与陈文秀合。”
陈文秀?晚棠记得这个人。陈家的长子,娶了王家的女儿,但据说夫妻不和,陈家内部也有矛盾。清辞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将军,”一个副将走进来,“查到了。沈姑娘确实在乌衣镇,住在陈文秀的别院里。”
“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太后的人已经查到乌衣镇了,最迟明天就会搜到那里。”
晚棠站起身:“准备一下,今晚就去乌衣镇。”
“将军,太危险了。太后在乌衣镇布下了重兵,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也要去。”晚棠说,“我不能让清辞一个人面对危险。”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夜。雨丝在灯笼光中像一根根银线,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清辞,”她轻声说,“等我。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夜色中,一队人马悄悄离开了客栈,向着乌衣镇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金陵城,慈宁宫里,太后也收到了消息。
“太后,沈清辞在乌衣镇出现了。”孙太监跪在地上,“和陈文秀在一起。”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陈文秀?他竟敢背叛哀家!”
“要不要派人去抓?”
“抓?”太后冷笑,“不,这次哀家要亲自去。传令下去,摆驾乌衣镇。哀家要亲手处置那个贱人,还有……背叛哀家的人。”
“是。”
孙太监退下后,太后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苍老得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梅妃,”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二十年前你输给了我,二十年后,你的女儿一样会输。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她笑了,笑容在烛光下,狰狞如鬼。
江南的这场雨,越下越大了。
而风暴的中心,正在向乌衣镇聚集。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