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秋茶开炒

与旧笺新痕

德水镇的秋阳带着焦糖般的暖,透过茶林的枝桠,在炒茶灶的铁锅上投下斑驳的光。苏清辞站在灶前,手里握着顾明远留下的枣木炒茶铲,铲头的包浆被岁月磨得发亮,沾着点新茶的绿,像抹不掉的春天。

“火候再匀点,”陆时砚的声音从茶堆旁传来,他正把新采的“双印春”摊在竹匾上,指尖翻动茶叶的动作又轻又稳,是跟着顾明远学的手法,“顾老说秋茶性子燥,火太急会发苦,得像哄受委屈的娃。”他左臂的伤疤在阳光下淡成浅粉,翻茶时胳膊抬得高了,疤痕便像条细红的线,轻轻勒在肌肉上,看得苏清辞心里泛起细密的痒。

苏清辞往灶膛里添了把松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茶香混着烟火气漫出来,浓得化不开。她忽然注意到铁锅的内壁上,有层极薄的暗红,像血茶的痕迹,却比血茶多了点暖——是张桂英当年炒茶时留下的,顾明远说这是“茶魂”,能让新茶带着老茶的甘醇。

“苏姐姐你看!”茶丫举着片茶叶跑过来,女孩的小围裙沾着茶沫,像撒了把绿星星,“这片叶子上有个小月牙,是被小青咬的!它说要给茶叶盖个章!”

小青从茶丫怀里探出头,绿眼睛滴溜溜地转,尾巴尖卷着片同样带牙印的茶叶,往苏清辞的炒茶铲上送,像是在邀功。阿桂趴在灶边打盹,巨大的绿鳞片在光里闪着翡翠色的光,偶尔用尾巴尖扫过灶膛边的碎柴,帮着添火。

“青鳞卫们都想给茶叶盖章呢,”茶丫摸着阿桂的头笑,“阿桂说它要咬片最大的,让喝到茶的人都知道是它盖的章。”

炒茶的间隙,苏清辞去西厢房取沈砚之的炒茶谱,却在箱底发现个从未见过的木盒,锁是莲花形状的,和红籽窖的鳞锁同款。她往陆时砚身边跑,木盒在怀里轻轻撞,发出“咔啦”的轻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滚动。

“是沈爷爷的盒子!”她把木盒往灶台上放,阳光透过盒缝,照出里面的东西——是叠泛黄的信笺,边缘已经发脆,还有枚铜制的茶针,针尾缠着圈红绳,和顾明远留下的那枚很像。

陆时砚用青鳞钥匙打开锁时,“咔哒”声惊得灶边的阿桂抬起了头。信笺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樟木味漫出来,混着淡淡的墨香。是沈砚之写给张桂英的信,字迹苍劲有力,却在末尾处微微发颤,像写的时候很激动。

“……暗河的淤泥里埋着协会的账册,用红籽汁泡过,百年不腐。我已在淤泥下埋了块青鳞,你若寻到,便能找到账册,那是他们贩卖改造人的铁证……”

苏清辞的指尖抚过信笺上的字,纸页边缘沾着点暗红的粉末,是红籽的残屑。她往暗河的方向望,秋阳下的黑松林像块巨大的墨,账册就藏在那片阴郁的绿里,等着被发现。

“得再去趟暗河,”陆时砚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的侧脸发红,“账册要是落到警察手里,就能彻底端了协会的老巢,让他们再也不能害人。”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块刚炒好的秋茶,温热的茶粒在掌心滚来滚去,带着锅气的香。

茶丫突然举着信笺的一角,小手指着上面的墨痕:“这里有个小图!像暗河的礁石!”

众人凑近看,果然在信笺的右下角,有个用墨点画的简笔画,画着块歪歪扭扭的礁石,旁边标着个“莲”字——是莲心基地的标记,想必就是藏账册的地方。

顾明远拄着枣木杖走进来,老人的袖口沾着茶沫,往信笺上看了看,突然往灶台上一拍:“我知道那礁石!”他往暗河的方向指,“在暗河中段的漩涡旁边,形状像朵半开的莲花,当年沈砚之总说那是莲主在护着我们。”

炒完最后一锅秋茶时,日头已经偏西。陆时砚把茶叶装进陶罐,罐口用红布封好,上面盖着块青鳞,是阿桂主动献的,顾明远说这样能让茶叶带着青鳞的灵气,存放再久也不会失味。

“今晚就去暗河,”陆时砚往背包里装着硫磺粉和青铜镜,“夜里的水流缓,方便找礁石。”他往苏清辞的背包里塞了个暖手炉,铜炉上的莲花纹被炭火烘得发烫,“暗河底冷,别冻着。”

茶丫抱着小青,非要跟着去,女孩把铁锅铲系在腰上,像别了把剑:“娘的笔记里说,青鳞的血能让账册显形,小青跟着去正好能帮忙!”

阿桂似乎知道他们要去冒险,用尾巴卷来件旧蓑衣,是沈砚之当年穿的,蓑衣的缝隙里还嵌着点红籽壳。“它说这个能挡暗河的潮气,”茶丫把蓑衣往陆时砚身上披,“还说让我们跟着它走,它认识路。”

夜里的暗河比白天更静,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和偶尔的蛙鸣。木筏在水面上轻轻漂,阿桂用尾巴推着筏子前进,绿鳞片在月光里闪着冷光,像串流动的翡翠。苏清辞举着青铜镜往水里照,镜面的绿光里,能看见水底的礁石群,形状各异,有的像猛兽,有的像花朵。

“是那块!”顾明远突然指着前方,月光下,块巨大的礁石浮出水面,顶部的轮廓果然像朵半开的莲花,石缝里还嵌着片青鳞,在光里闪着亮——正是沈砚之信里说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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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陆时砚跳进水里,秋夜的河水冷得像冰,他往礁石缝里摸,指尖触到块光滑的东西,形状像本书,被淤泥紧紧裹着。“找到了!”他把东西往筏子上递,淤泥里滚出片青鳞,和礁石上的那片一模一样。

茶丫立刻让小青往账册上滴了滴血,青鳞的血落在淤泥上,立刻冒出白烟,账册上的字迹渐渐显形,是用红籽汁写的,红得像血,记录着协会近二十年的交易记录,从改造人到变异红籽,每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签着个名字——“白莲花”。

“是周教授的代号!”苏清辞的声音发紧,往账册的最后几页翻,上面记录着个地址,在邻省的雾灵山,标注着“母巢”,“这才是协会的老巢!他们在那里培育新的改造人!”

陆时砚往水里看,月光下,暗河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阿桂发出警告的嘶吼,尾巴尖卷着块石头,警惕地盯着水面。

“是改造人!”茶丫突然喊,小手指着水底,那里有无数黑影在游动,鳞片在光里闪着冷亮的光,“他们跟着我们来了!”

苏清辞迅速将账册塞进防水袋,往水里撒了把硫磺粉,白烟冒起的瞬间,水底传来片惨叫。陆时砚抄起木筏上的长篙,往最近的黑影戳去,篙尖刺穿鳞片的“噗嗤”声在夜里格外清。

小青突然跳进水里,绿影在黑影中穿梭,很快咬着个改造人的手腕游回来,那人的鳞片上沾着青鳞血,正冒着白烟,疼得嗷嗷直叫。“它说这些改造人是新培育的,不怕红籽粉,就怕青鳞血!”茶丫举着铁锅铲往改造人身上拍,“坏蛋!不准抢账册!”

阿桂的尾巴横扫过去,将围上来的改造人扫进水里,浪花溅在筏子上,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带着股刺骨的凉。顾明远往水里扔了捆点燃的硫磺柴,火光在水面炸开,照亮了改造人扭曲的脸,他们的鳞片比之前见过的更厚,眼睛是浑浊的黄,像野兽。

“是母巢派来的精英,”陆时砚的长篙捅穿了个改造人的肩膀,黑血溅在他的脸上,“他们想抢账册灭口!”

苏清辞将青铜镜往改造人堆里照,镜面的绿光与青鳞血的白烟混在一起,形成道无形的墙,改造人碰到就会惨叫着后退。她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震颤,长篙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每一下都精准地戳向改造人的弱点。

激战中,木筏突然撞到块礁石,账册从防水袋里滑出来,掉进水里,顺着水流往前漂。“别让它跑了!”陆时砚纵身跳进水里,奋力往账册的方向游,秋夜的河水冻得他牙关打颤,却依旧死死盯着那抹暗红。

改造人见状,纷纷往账册的方向游,像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阿桂猛地窜过去,用身体挡住他们,绿鳞片被利爪划得“咯吱”响,却依旧死死护着账册,尾巴尖卷着陆时砚的胳膊,把他往账册的方向拖。

苏清辞也跳进水里,青铜镜在手里发出刺眼的绿光,逼得改造人连连后退。她抓住账册的瞬间,陆时砚已经游了过来,将她和账册一起往木筏上推,自己却被个改造人抓住了脚踝,往水底拖。

“陆时砚!”苏清辞的喊声在夜里撕裂水面。

阿桂嘶吼着冲过去,巨大的爪子抓住改造人的后背,硬生生把他从陆时砚身上扯开,拖出水面。陆时砚趁机往木筏上游,左臂的旧伤被水浸泡后,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依旧紧紧攥着账册,像攥着命。

回到木筏上时,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陆时砚的嘴唇发紫,却先把账册往灶火边烤,确保字迹不被水浸坏。茶丫用干布帮他擦头发,小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陆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后背的伤又裂了……”

陆时砚往她手里塞了块红籽饼,声音带着颤:“没事,有账册在就好。”他往暗河的方向望,改造人已经被阿桂和小青赶跑了,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月光在水里碎成片。

回程的木筏上,没人说话,只有账册被火烤得“滋滋”响,和陆时砚压抑的咳嗽声。苏清辞把暖手炉塞进他怀里,自己则抱着账册,指尖抚过“雾灵山母巢”的字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那里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

回到德水镇时,天已经快亮了。灶房的火被重新点燃,铁锅上烤着湿透的衣服,冒出白汽。陆时砚裹着棉被坐在灶边,后背的伤口用红籽粉敷着,疼得他额头冒汗,却依旧在翻看账册,用炭笔在关键处做标记。

苏清辞往他碗里盛了碗红籽粥,粥里放了把野蔷薇蜜,甜香混着暖意漫过来。她看着他手臂上的新伤叠着旧疤,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罪恶,突然觉得,不管雾灵山的母巢有多可怕,他们都必须去,为了沈砚之的遗愿,为了顾明远的守护,为了所有被协会伤害的人。

陆时砚喝完最后一口粥,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的眼睛发亮:“等秋茶的事忙完,我们就去雾灵山。”他往苏清辞手里放了颗红籽,“有这账册在,有青鳞卫在,我们一定能端了他们的老巢。”

窗外,秋阳已经爬上茶林,新炒的秋茶在陶罐里散发着暖香,青鳞卫们趴在红籽窖旁晒太阳,鳞片上的水珠在光里闪闪烁烁,像挂满了星星。苏清辞知道,属于他们的战斗还未结束,雾灵山的迷雾里藏着更凶险的挑战,但只要他们还守着彼此,守着这册染血的账册,守着这片浸透了茶香与勇气的土地,就没有跨不过的山。

而属于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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