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莲符异动
德水镇的霜降前夜,风裹着碎冰碴子刮过蔷薇花篱,竹架上的藤蔓被吹得“咯吱”响,像谁在夜里磨牙。苏清辞坐在红籽窖旁的老槐树下,往火堆里添着松柴,火苗舔着柴根的“噼啪”声里,混着小青微弱的呼吸——小家伙蜷缩在她怀里,绿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蒙了层灰,伤口上涂的红籽膏正慢慢渗出黑液,是排毒的迹象。
“陆时砚说雾灵山的母巢在搞篝火仪式,”茶丫抱着块烤红薯蹲在火堆旁,女孩的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王护林员刚才打电话来,说山坳里亮得跟白天似的,还听见有人在唱歌,调子怪怪的,像哭又像笑。”她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半块红薯,皮焦肉软,烫得人指尖发麻。
苏清辞咬了口红薯,甜香混着烟火气漫过舌尖,心里却泛起股寒意。唱歌?协会在举行最后的献祭仪式?她往陆时砚的方向望,男人正站在花篱外检查铁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左臂的绷带在风里轻轻晃,是白天给小青换药时不小心蹭开的,伤口的红隐隐透出来,像朵绽在布上的血花。
“李队长带联防队员在山脚布控了,”陆时砚的声音穿过风幕传来,他往火堆里扔了根粗柴,火星“噼啪”溅起,“带了三箱硫磺弹,说是只要看见改造人就往死里砸。”他往苏清辞身边走,靴底踩在结霜的青石板上,发出“咯吱”的脆响,“顾明远在翻沈砚之的笔记,说里面记着白莲花的弱点,好像跟她左眉角的痣有关。”
提到白莲花,小青突然在苏清辞怀里动了动,绿眼睛费力地睁开条缝,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什么。阿桂趴在火堆旁,巨大的身体挡住穿堂风,绿鳞片在火光里闪着翡翠色的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在安抚焦躁的空气。
“它说那痣不是天生的,”茶丫摸着小青的头,声音压得很低,“是用红籽汁点的,里面埋了颗变异红籽,能帮她控制改造人,要是把红籽挖出来,她就成了普通人。”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埋在痣里的红籽?这倒是和账册上“以血养籽,以籽控煞”的记载对上了。她往青铜镜的方向摸,镜面被她揣在怀里焐得发烫,照出的人影里,左臂的莲花印记正微微发亮,像在呼应某个遥远的信号。
顾明远的声音从西厢房传来,老人举着本泛黄的笔记跑出来,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响:“找到了!”他往火堆边一蹲,手指在笔记上飞快地划,“沈砚之写的,说白莲花本名白玲,是他早年的学生,当年为了偷血茶母本,故意在眉角点了颗假痣,里面藏着微型控制器,能发出声波指挥改造人!”
笔记的纸页上画着张草图,是假痣的剖面图:外层是肤色的胶,中间裹着颗米粒大的红籽,连接着细如发丝的导线,埋在皮肤下,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旁边写着行小字:“霜降子时,红籽能量最强,亦是最脆时。”
“就是现在!”陆时砚往火堆里踹了脚,火星腾空而起,“子时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得赶在她完成献祭前动手,不然等改造人获得声波免疫,硫磺弹就不管用了。”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把银茶刀,刀鞘上缠着圈红绳,是茶丫用野蔷薇藤编的,“这刀淬了红籽汁,能劈开她的鳞片,找准机会就往痣上捅。”
出发前,顾明远往每个人的背包里塞了个布包,打开是晒干的野蔷薇花瓣,混着碾碎的青鳞粉:“这是莲主传下来的护身符,”老人往苏清辞的衣襟里塞了包,“能挡住白莲花的声波,别弄丢了。”
雾灵山的夜比德水镇冷得多,山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联防队员们埋伏在山坳的灌木丛里,李队长举着望远镜,往母巢的方向望,镜片上结着层薄冰,他用袖口擦了擦,呵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新的雾:“看见了吗?祭坛上那个穿白大褂的,左眉角那颗痣亮得跟灯泡似的,肯定是白莲花!”
苏清辞顺着望远镜的方向看,月光下,白莲花站在祭坛中央,白大褂上沾着暗红的血,左眉角的痣果然在发光,像颗嵌在皮肤上的小红珠。她身边跪着十几个改造人,背对着祭坛,脑袋微微低着,像是在祈祷,祭坛上的红籽藤虽然枯萎了,根须却在地上疯狂蠕动,像无数条暗红色的蛇,往改造人身上缠。
“她在给改造人注射红籽液,”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颗硫磺弹,引信在月光里闪着银光,“等注射完,这些东西就刀枪不入了,我们得在最后一个改造人注射完前冲进去。”
茶丫抱着小青躲在岩石后,女孩把铁锅铲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阿桂说它去引开守卫,让我们从祭坛后面的溶洞绕过去,那里有个通风口,能直接到白莲花身后。”
话音刚落,阿桂突然发出声震耳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向祭坛,绿鳞片在月光里闪着冷光,像辆失控的装甲车。守卫的改造人立刻围了上去,利爪带着腥风扫向阿桂,却被它用尾巴狠狠抽飞,撞在岩壁上发出“轰隆”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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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就是现在!”陆时砚拽着苏清辞往通风口跑,靴底踩在结霜的碎石上,滑得人几乎站不稳。李队长趁机指挥队员扔出硫磺弹,“砰砰”的爆炸声里,白烟滚滚而起,把守卫的改造人裹在中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通风口比想象中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上的冰碴子刮得人皮肤生疼。苏清辞往前爬时,青铜镜在怀里硌得肋骨发疼,镜面的绿光透过衣料渗出来,映得前方的黑暗微微发亮。陆时砚在她身后,呼吸粗重,时不时用手托住她的脚,帮她越过突出的岩石。
钻出通风口时,正好落在祭坛后面的阴影里。白莲花还在给最后一个改造人注射红籽液,针尖扎进脖子的“噗嗤”声清晰可闻,改造人的鳞片迅速变得坚硬,在月光里闪着金属的光。左眉角的痣亮得更凶了,像颗即将爆炸的小火球。
“只剩三十秒,”陆时砚的斧头在手里握得发白,“我去砍断输液管,你趁机用茶刀捅她的痣,记住要快,红籽暴露在空气里超过五秒就会自爆。”
苏清辞点点头,银茶刀在掌心微微颤,不是害怕,是兴奋。她看着白莲花专注的侧脸,看着那颗跳动的红痣,突然想起沈砚之笔记里的话:“所有用邪术获得的力量,终将成为毁灭自己的火种。”
陆时砚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斧头带着风声劈向输液管,“咔嚓”一声脆响,红籽液溅了白莲花一身。她尖叫着回头,左眉角的痣瞬间亮成血红色,改造人们立刻放弃围攻阿桂,疯了似的往祭坛冲,利爪在月光里闪着寒光。
“就是现在!”陆时砚用身体挡住第一个冲上来的改造人,斧头劈在它的鳞片上,发出“当”的巨响。
苏清辞趁机扑过去,银茶刀对准白莲花的眉角刺去,刀锋穿透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刀尖碰到个坚硬的东西——是那颗变异红籽!白莲花发出凄厉的尖叫,伸手往痣上抓,却被苏清辞死死按住手腕,茶刀再进半寸,红籽“啪”地裂开,黑液溅了她一脸。
改造人们突然停下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随后纷纷倒在地上,鳞片迅速脱落,露出下面普通人的皮肤,只是眼神空洞,像丢了魂的木偶。
白莲花捂着脸倒在祭坛上,左眉角的痣消失了,露出个血洞,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你们毁了我的一切……”她的声音像破锣,“沈砚之欠我的,我本来可以成为新的莲主……”
陆时砚的斧头架在她的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想成为莲主,你只是想成为怪物。”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红籽藤的根须疯狂地往上窜,像要把整个山洞掀翻。顾明远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快撤!红籽藤要自爆了!它的根须连着母巢的炸药库!”
陆时砚拽着苏清辞往洞口跑,李队长带着队员们已经炸开了条通道,阿桂叼着茶丫和小青跟在后面,巨大的身体撞开倒塌的碎石,绿鳞片在火光里闪着悲壮的光。
跑出山洞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的巨响,母巢的溶洞在火光中塌陷,红籽藤的碎片像火雨般落下,映红了半边天。白莲花的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像个终于落幕的噩梦。
山风吹过,带着硝烟和焦糊的味。小青在茶丫怀里动了动,绿眼睛彻底睁开了,尾巴尖卷着片焦黑的红籽壳,像是在宣告胜利。阿桂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绿鳞片上布满划痕,却依旧用尾巴尖轻轻扫过苏清辞的脚踝,像是在说“没事了”。
陆时砚往德水镇的方向望,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霜降的第一缕阳光正穿透云层,洒在结冰的草叶上,闪着碎金般的光。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颗野蔷薇蜜饯,指尖的温度透过糖纸传来,暖得像个春天。
“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轻快。
“结束了,”陆时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往祭坛的废墟望了望,“至少,德水镇的茶能安心发芽了。”
茶丫抱着小青站起来,往初升的太阳方向指,女孩的小脸上沾着灰和泪,却笑得格外灿烂:“你看!太阳出来了!阿桂说今天的红籽饼会格外甜!”
苏清辞抬头时,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暖得让人想闭眼。她看着陆时砚手臂上的新伤叠着旧疤,看着茶丫眼里的光,看着阿桂疲惫却满足的呼噜声,突然觉得所有的寒冷和恐惧都被这阳光融化了。
是啊,太阳出来了。
属于他们的清晨,终于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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