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暖阳融霜

与新茶抽芽

德水镇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时,苏清辞正蹲在红籽窖旁的野蔷薇丛前。昨夜的霜花还沾在花瓣上,被阳光照得像撒了把碎钻,轻轻一碰,便簌簌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带着点痒。

小青蜷在她的臂弯里,绿鳞片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比往日亮了数倍。它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的痂片卷着圈暗红,是排尽的毒液,此刻正用尾巴尖卷着片带霜的蔷薇花瓣,往她手心里送,像在献宝。

“陆时砚!茶苗冒新芽了!”茶丫的喊声从茶林深处撞过来,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女孩举着块沾着泥土的茶苗,小布鞋踩在结霜的田埂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辫梢的红绳在风里飘,像团跳动的小火苗。

苏清辞抬头时,看见陆时砚正背着竹篓往茶林走,篓里装着新翻的泥土,混着点碎木屑——是他今早劈柴时特意留的,说掺在土里能保暖。他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边缘用红籽藤的纤维缠着,是茶丫的手艺,说这样不容易松脱。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臂弯里的旧疤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在用力时才显出点浅红的印子。

“顾明远说这波新芽得盖层稻草,”陆时砚的声音混着茶林的风,带着松柴的暖意,“霜降刚过,夜里还会落霜,冻坏了就可惜了。”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把新采的野菊,花瓣上的霜正慢慢化,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凉得像块玉。

苏清辞往茶苗的根部埋了把红籽粉,是用去年的陈籽磨的,顾明远说能催芽。泥土里突然钻出条蚯蚓,被粉粒惊得蜷成圈,茶丫立刻用树枝把它挑到旁边的草丛里:“娘说蚯蚓是茶苗的朋友,能帮着松土,不能伤着。”

阿桂趴在茶林边缘,巨大的身体压弯了片低矮的茶树,却小心翼翼地收着尾巴,生怕压坏新冒的嫩芽。它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往苏清辞的方向推了推块平整的石板,上面沾着点青苔,像块天然的坐垫。

“它让你歇会儿,”茶丫摸着阿桂的鳞片笑,“说你昨天在雾灵山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清辞确实累了。昨夜从雾灵山回来,她和陆时砚整理了半宿的账册,把协会的罪证分类打包,今早天不亮又跟着李队长去了趟派出所,把证据交给了专案组。此刻阳光暖得让人犯困,她往石板上一坐,小青立刻蜷在她腿上,绿眼睛半眯着,像颗打盹的绿宝石。

西厢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顾明远举着本烫金的证书走出来,老人的手抖得厉害,脸上的皱纹里都淌着笑:“下来了!下来了!”他把证书往苏清辞面前递,“县茶科所发的,说我们的‘双印春’被评上了优质茶,下个月要去省里参展!”

证书的封面上印着朵绽放的莲花,和沈砚之笔记里的图案一模一样。苏清辞的指尖抚过烫金的字,突然想起沈砚之在账册最后写的话:“茶无正邪,全在人心。守得住心,便炒得出干净的茶。”

“沈爷爷肯定在天上看着呢,”陆时砚往她身边坐,肩膀轻轻碰到她的胳膊,带着阳光晒过的暖,“他盼这一天盼了二十年。”他往茶林深处望,那里的茶树在阳光下舒展着新叶,像无数双摊开的手,托着细碎的光。

中午的饭是在茶林里吃的,李队长带着联防队员们送来的菜,有山里的野笋炒腊肉,还有用红籽炖的鸡汤,香气漫过茶林,引得青鳞卫们围着灶台打转,阿桂更是把脑袋凑到锅边,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汤里的红籽,喉咙里发出馋嘴的呜咽。

“给它们也盛点,”苏清辞往青鳞卫的食盆里舀了勺鸡汤,“昨天在雾灵山,阿桂替我们挡了好几下攻击,鳞片都被划花了。”

阿桂立刻把头埋进食盆,尾巴尖高兴得直晃,溅起的汤汁洒在旁边的茶苗上,茶丫赶紧用布擦掉:“小心点!别把鸡汤洒在芽上,会烧坏的!”

李队长喝了口红籽酒,脸颊红得像山里的红果:“专案组说白莲花虽然死了,但协会还有漏网的,可能藏在省城的茶叶市场,让我们多留意。”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张名片,“这是省城茶博会的负责人,说下个月参展时,让我们带着青鳞卫去,说不定能引出藏着的余党。”

提到余党,苏清辞的心里沉了沉。白莲花死了,但账册上记录的交易网络还在,那些散布在各地的改造人买家,还有藏在暗处的研究员,都可能卷土重来。她往陆时砚身边看,男人正往阿桂的食盆里添红籽饼,动作沉稳得像座山,仿佛不管什么风浪来,他都能稳稳接住。

“去,”陆时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往她碗里夹了块野笋,“正好让‘双印春’见见世面,也让那些藏着的耗子知道,德水镇的茶不是好惹的。”他往小青身边瞥,小家伙正用爪子扒拉着块红籽饼,吃得满脸都是渣,“让小青也去长长见识,说不定能闻出哪些茶里掺了变异红籽。”

茶丫立刻举着筷子喊:“我也要去!我要给青鳞卫们画海报,让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是保护茶林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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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下午,王护林员从雾灵山送来了消息,说母巢的废墟里挖出了个铁盒,里面装着白莲花的研究日志,记录着最后几个改造人的藏身地,其中一个就在省城的茶叶市场,化名“莲老板”,专门倒卖掺了红籽粉的劣茶。

“日志里说他左耳朵后面有颗红痣,”陆时砚翻看着日志,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还说他最擅长模仿沈砚之的炒茶手法,很多老茶客都被骗过。”

苏清辞往青铜镜里照了照,镜面的绿光中,她左臂的莲花印记比往日更亮了些,像在感应着什么。她忽然想起沈砚之的炒茶谱里有段话:“真茶自带清冽,假茶藏着腥甜,用心闻,便知分晓。”

“我们得带着沈爷爷的炒茶铲去,”她往灶房的方向走,那里的墙上挂着顾明远转交的枣木铲,铲头的包浆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说不定能引出他。”

陆时砚跟着她走进灶房,往炒茶灶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像在预热一场即将到来的较量。“我去准备参展的茶叶,”他往陶罐里装着新炒的“双印春”,茶叶在罐里发出“沙沙”的响,“你和茶丫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出发。”

茶丫抱着小青跑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小衣服,是用红籽藤的纤维织的,绿莹莹的,正好能给小青当外套:“我给小青做了新衣服,去省城不能让别人笑话它没穿衣服!”

小青似乎很满意新衣服,在茶丫的怀里转了个圈,绿鳞片蹭着布料,发出“窸窣”的响,像在道谢。阿桂也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新衣服,喉咙里发出赞同的呼噜声,尾巴尖卷着块红布,像是在给小青做配饰。

傍晚的茶林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新冒的茶芽在光里闪着嫩黄的光,像撒了满地的星星。苏清辞站在红籽窖旁,往土里埋了块青鳞,是阿桂主动献的,顾明远说这样能让红籽母本在他们离开时也能安然生长。

陆时砚往她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野蔷薇和硫磺粉,还有枚青鳞钥匙:“这是地窖的钥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要是……我是说要是有危险,就打开地窖躲进去,里面有信号弹。”

苏清辞把钥匙往贴身的口袋里塞,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泛起暖意。她知道陆时砚不是在说丧气话,是经历了太多危险,学会了把最坏的可能都想到。

“我们会一起回来的,”她往他手心里放了颗红籽,“带着茶博会的金奖回来,给红籽窖添点新土。”

陆时砚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像在说“好”。夕阳的光穿过茶林的缝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流动的画。

夜里的德水镇格外静,只有青鳞卫们均匀的呼噜声,和灶房里偶尔传来的炒茶声——陆时砚还在准备参展的茶叶,想让“双印春”以最好的姿态亮相。苏清辞坐在西厢房的灯下,翻看着沈砚之的炒茶谱,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她用红籽汁画了朵小小的莲花,旁边写着:“守茶,亦是守心。”

窗外的月光淌过蔷薇花篱,落在红籽窖的青石板上,鳞锁的光在夜里轻轻跳,像颗永不熄灭的星。苏清辞知道,省城的茶叶市场藏着未知的凶险,那些躲在暗处的余党像未融的冰霜,随时可能带来寒意。

但她不怕。因为她有陆时砚的沉默守护,有茶丫的叽叽喳喳,有青鳞卫的忠诚陪伴,有这把带着岁月温度的炒茶铲,还有这片永远在阳光下抽芽的茶林。

而属于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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