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伪莲初现
省城的秋阳带着股燥意,透过茶叶市场的帆布棚,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苏清辞背着装满“双印春”的竹篓,指尖捏着沈砚之的枣木炒茶铲,木柄的包浆被掌心的汗浸得发亮,混着点德水镇红土的气息——是出发前特意裹上的,顾明远说带着家乡的土,茶气会更稳。
“陆时砚!这边有试喝的!”茶丫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女孩举着杯茶汤,小辫子上的红绳在攒动的人头里晃来晃去,“他们的茶好苦,没有我们的‘双印春’甜!”她怀里的小青探出头,绿眼睛滴溜溜地转,新做的绿外套沾了点茶沫,像撒了把碎翡翠。
陆时砚往茶丫身边挤,左臂的绷带被人群蹭得有点松,他下意识地往苏清辞身后靠了靠,把装茶样的木盒护在怀里——里面是要送展的特级“双印春”,每片茶叶都带着青鳞卫守护过的灵气,是他和苏清辞挑了三个通宵才选出来的。“别乱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往市场深处瞟了瞟,那里的店铺挂着“莲记茶行”的招牌,黑底金字,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王护林说的莲老板,就在那家店。”
苏清辞顺着他的目光望,莲记茶行的门脸比周围的店铺都大,门口摆着尊半人高的莲花石雕,花瓣上刻着倒转的莲符——和雾灵山母巢的符号一模一样。一个穿黑绸衫的男人正站在石雕旁,手里把玩着串佛珠,左耳朵后面隐约露出颗红痣,在光里闪着暗紫色的光。
“是他,”苏清辞的银茶刀在袖管里轻轻动了动,指尖的冷汗浸湿了炒茶铲的木柄,“他在看我们的竹篓。”
男人果然往他们这边望,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转身走进了茶行。门帘落下的瞬间,苏清辞看见店里的货架上摆着排暗红色的茶饼,和暗河截获的“莲心茶”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包装上印着“陈年普洱”的字样。
“先去报道,”陆时砚往茶博会的报到处拽了拽苏清辞,“别打草惊蛇,等参展的时候再找机会。”他往她手里塞了颗野蔷薇蜜饯,糖纸被捏得发皱,“茶丫说小青对变异红籽最敏感,让它多闻闻,说不定能找出他们藏货的地方。”
报到处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往他们的茶样盒里瞅了瞅,眼睛突然亮了:“这是‘双印春’?我在茶科所的期刊上见过!说你们的茶带着青鳞卫的灵气,是真的吗?”
茶丫立刻把小青举起来,骄傲地挺了挺胸:“当然是真的!这就是青鳞卫,它能保护茶叶不被坏蛋污染!”小青配合地甩了甩尾巴,绿鳞片在光里闪了闪,引得周围的参展商纷纷侧目。
莲记茶行的门帘又动了动,黑绸衫男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小青身上,左眉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跳了跳。苏清辞注意到,他的佛珠串上坠着颗红籽,被盘得油光发亮,和白莲花痣里的那颗一模一样。
“小姑娘,你这宠物挺稀罕啊,”男人走过来,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黏糊糊的,“卖吗?我出十倍的价钱。”他往茶丫手里递了张名片,上面印着“莲水生”三个字,头衔是“莲记茶行董事长”。
小青突然在茶丫怀里炸了毛,绿鳞片竖得像把把小刀子,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尾巴尖狠狠抽向男人的手。男人“哎哟”一声缩回手,佛珠串掉在地上,那颗红籽滚出来,在青石板上转了几圈,停在苏清辞的脚边。
“这畜生!”莲水生的脸色沉了沉,却很快又堆起笑,“看来是认生,不好意思啊。”他往陆时砚的茶样盒里瞟了瞟,“你们的茶看着不错,等会儿我去展位上尝尝。”
看着他走进茶行,苏清辞迅速捡起地上的红籽,指尖捏着那颗冰凉的籽实,触感和变异红籽一模一样。“他就是莲老板,”她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像耳语,“红籽上有白莲花的气息,肯定是一伙的。”
陆时砚往茶行的后巷望,那里堆着几个半人高的麻袋,袋口露出点暗红的茶末,风一吹,腥甜的味飘过来,和雾灵山的变异红籽味如出一辙。“藏在后巷了,”他往茶丫手里塞了个小布包,“带着小青去报到处的姐姐那玩,别乱跑,我和你苏姐姐去看看。”
后巷的阳光被高墙挡着,阴沉沉的像口井。麻袋上爬满了潮虫,在暗红的茶末里钻来钻去,发出“窸窣”的响。苏清辞用银茶刀划开麻袋,里面的茶饼滚出来,饼心嵌着的红籽在阴影里闪着暗紫色的光,和莲水生佛珠上的那颗是同款。
“和账册上记的一样,”陆时砚往麻袋里撒了把红籽粉,粉末碰到茶饼,立刻冒出白烟,“用变异红籽做的,只是浓度比雾灵山的低,喝了不会长鳞片,但会让人嗜睡,听人摆布。”
突然传来“吱呀”的开门声,莲水生举着根茶针站在后门,针尖闪着冷光:“果然是德水镇来的小老鼠,”他往巷口退了退,吹了声口哨,两个穿黑背心的壮汉从茶行里走出来,胳膊上纹着倒莲符,“沈砚之的徒子徒孙,胆子倒不小,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壮汉的步伐很沉,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走近了才发现,他们的脖颈处覆盖着层细密的鳞片,是改造人,只是伪装得比雾灵山的更像普通人。
“别碰他们!”苏清辞迅速将青铜镜举起来,镜面的绿光在巷子里炸开,壮汉脖子上的鳞片立刻冒出白烟,疼得他们嗷嗷直叫,“你们的鳞片还没长全,就敢出来现眼!”
陆时砚的斧头劈在最近的壮汉背上,木屑飞溅中,壮汉踉跄着撞在麻袋上,茶饼滚落一地,红籽在地上滚动,发出“叮叮”的轻响。“莲老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白莲花都死了,你还替协会卖命,图什么?”
莲水生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在敲:“图什么?图沈砚之欠我的!当年要不是他毁了我的实验,我早就是改造人的首领了!”他往茶针里灌了点暗红色的液体,往陆时砚身上刺去,“这是最新的红籽毒液,能让青鳞卫都变成废柴,尝尝滋味!”
苏清辞用炒茶铲挡住茶针,枣木柄“咔嚓”一声裂了道缝,是沈砚之当年用过的那把。她突然想起笔记里的话:“枣木克邪,红籽镇煞”,于是将掌心的红籽粉往茶针上撒去,毒液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在针尖凝成颗黑珠。
“你找死!”莲水生的茶针往苏清辞的脸刺来,却被突然窜出来的小青缠住了手腕。小家伙用牙齿死死咬着他的皮肤,绿眼睛里满是凶狠,竟硬生生把他左耳朵后的红痣咬了下来——那根本不是痣,是颗嵌在皮肤里的红籽,此刻正冒着黑血。
莲水生发出凄厉的尖叫,改造人的壮汉们突然停下动作,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上。原来他耳朵后的红籽才是控制器,比白莲花的更隐蔽。
“小青好样的!”茶丫举着铁锅铲从巷口跑进来,身后跟着报到处的姑娘和几个保安,“我就知道你能行!”
莲水生见势不妙,转身想往茶行里跑,却被陆时砚的斧头柄砸中后脑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晕了过去。保安们迅速上前按住他,其中一个掏出对讲机:“喂,派出所吗?莲记茶行发现贩卖有毒茶叶,还有改造人……”
后巷的阳光渐渐爬进来,照在散落的茶饼上,被红籽粉腐蚀的茶末冒着白烟,像场肮脏的雪。苏清辞捡起那把裂了缝的炒茶铲,木柄上的温度还没散去,仿佛沈砚之的手温还留在上面。
“还能用,”陆时砚往木柄上缠了圈红籽藤,是茶丫带来的,“顾明远说老物件有灵性,不会这么容易坏。”
报到处的姑娘往麻袋里看了看,脸色白得像纸:“这些茶昨天还卖给了市领导,说是安神茶,怪不得最近总有人说开会的时候犯困……”她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张证书,“茶博会组委会决定,给你们的‘双印春’颁发特别金奖,感谢你们揭穿了这伙骗子!”
捧着证书走出茶叶市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小青蜷在茶丫怀里,绿外套沾着点黑血,却骄傲地挺着小胸脯,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陆时砚背着空竹篓,手里拎着那把修好的炒茶铲,步伐比来时更稳了些。
“我们去买点省城的糖画吧,”苏清辞往街角的糖画摊指,“茶丫说想看龙形的。”
陆时砚往她手里塞了颗野蔷薇蜜饯,指尖的温度透过糖纸传来:“再买两斤桂花糕,顾明远爱吃甜的。”他往德水镇的方向望,天边的云像朵巨大的莲花,“该回家了,红籽窖的新茶该浇水了。”
茶丫突然指着天空,小脸上满是惊奇:“你们看!阿桂在天上!”
众人抬头,只见朵形状像青鳞卫的云飘过,在夕阳里闪着淡金色的光,像阿桂在天上跟着他们回家。苏清辞突然觉得,不管走多远,德水镇的风,茶林的香,还有那些守护着他们的生灵,都像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牢牢系在一起。
而属于他们的归途,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