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航行了五天。

第五天午后，九州城的码头出现在视野中。方振眉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岸线，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剑穗上的两个荷包轻轻摇晃。江如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船靠岸，四人跳下船，沿着码头向城内走去。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方振眉没有在九州城停留，直接向落霞山的方向走去。江如龙、沈清辞和方浩轩跟在后面，四人一前三后，走在官道上。

日落时分，落霞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山门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石门，刻着古朴的符文。守门的弟子看到方振眉，躬身行礼。他点了点头，径直向正殿走去。

正殿中，青玄真人盘膝坐在石台上，手中提着拂尘。看到方振眉进来，他睁开眼。

“回来了？”

方振眉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师父，弟子回来了。”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双手呈上。“这是萧秋水留下的，记载了‘剑道飞升’的秘密。”

青玄真人接过玉简，灵气探入。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破碎虚空……飞升上界……”青玄真人抬起头，看着方振眉。“你打算怎么办？”

方振眉想了想。“弟子想继续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剑道飞升的境界。”

青玄真人点了点头。“这条路，为师帮不了你。你自己走。”

方振眉躬身行礼。“弟子明白。”

方振眉走出正殿，向藏经阁走去。藏经阁的后院，老松树下，莫道子的坟头长满了青草。竹扫帚还插在坟头，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方振眉蹲下身，将竹扫帚扶正，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老人家，弟子找到师父的遗迹了。‘剑道飞升’的秘密，弟子也知道了。弟子会走好自己的路，您放心。”

他跪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西院，老松树下，方浩轩正在练剑。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金丹初期，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剑风呼呼。看到方振眉进来，他收剑跑过来。

“三弟，你回来了！”

方振眉看着他。“浩轩哥，你的剑法进步了。”

方浩轩咧嘴笑了。“三弟，我想跟你出去游历。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山上。”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你要去？”

方浩轩用力点了点头。“我现在是金丹了，不会拖你后腿。”

方振眉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好。三天后出发。”

方浩轩兴奋得跳了起来。“三弟，我去准备！”他转身跑出了院子。

当夜，方振眉坐在西院的石阶上，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沈清辞从院外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方振眉，你打算去哪？”

方振眉想了想。“向西。九州大陆西部，我还没去过。”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方振眉看着他。“沈师兄，你——”“我在山上待得闷了。”沈清辞打断了他，“出去走走也好。”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三天后，清晨。

方振眉站在山门口，腰间挂着古剑“秋水”，剑穗上系着两个荷包。方浩轩站在他左边，手里握着那柄木剑。江如龙站在他右边，腰间悬着一柄新剑。沈清辞站在最后，背着一个行囊。

青玄真人站在山门内，手中提着拂尘。他看着方振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

方振眉躬身行礼。“师父，弟子走了。”

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方浩轩、江如龙、沈清辞跟在后面。四人一前三后，走在石阶上。晨雾很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方振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没有回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晨雾散尽。方振眉抬起头，望向远处。西方的天际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方浩轩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三弟，我们去哪？”

方振眉想了想。“向西。一直向西。”

江如龙笑了。“没有目的地的游历？”

方振眉点了点头。“走到哪算哪。”

沈清辞也笑了。“好。反正我也不想回去。”

四人继续向前走。阳光照在官道上，白得晃眼。方振眉走在前面，背影瘦小而笔直。腰间的古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剑穗上的两个荷包轻轻摇晃。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字。方振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四人走进镇子，找了一家面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笑呵呵地端上四碗面。方振眉端起碗，慢慢地吃着。面很普通，汤很鲜，面条劲道。方浩轩吃得很快，一碗不够，又要了一碗。

江如龙放下筷子，看着方振眉。“方振眉，你觉得‘剑道飞升’，真的能做到吗？”

方振眉想了想。“萧秋水没做到。但我想试试。”

沈清辞也放下筷子。“你有把握？”

方振眉摇了摇头。“没有。但不试怎么知道？”

方浩轩吃完第二碗面，抹了抹嘴。“三弟，我信你。”

方振眉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令人如沐春风。

四人吃完面，走出面馆。阳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白得晃眼。方振眉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移动。

他迈步向前走去。方浩轩、江如龙、沈清辞跟在后面。四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着天空。

他没有回头。

前方，是未知的路。有山，有水，有村庄，有城镇。有他从未见过的人，有他从未经历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