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振眉阁的第三天，方振眉去了天剑宗。
宗主正在正殿中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剑崖之战，我听说了。你杀了太上长老，重伤了分舵主。天罗宗西域分舵元气大伤。”
方振眉在蒲团上坐下。“前辈，弟子在太上长老身上找到了萧秋水的手记。上面记载了一个地方——剑域。”
宗主的目光微微一凝。“剑域？上古剑修飞升之地？”
方振眉点了点头。“手记上说，剑域在西域极西，需以双佩开启。弟子想去。”
宗主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其中一页。“天剑宗的古籍中也有关于剑域的记载。那是上古剑修悟道飞升的秘境，里面有历代剑修留下的剑意烙印。但也极其凶险，进去的人，十不存一。”
方振眉看着那页古籍。“弟子想去。”
宗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吧。你的剑意已经足够纯粹，剑域也许是你突破的契机。”
返回振眉阁后，方振眉将众人召集到正堂。方浩轩、江如龙、沈清辞、林玄围坐在石桌旁，林若雪站在方振眉身边。
“我要去剑域。江师兄、浩轩哥，你们跟我去。沈师兄，振眉阁交给你。若雪，内务你管。”
林若雪握住他的手。“小心。”
方振眉点了点头。“我会的。”
三日后，方振眉带着江如龙、方浩轩离开青竹峰，向西飞去。这一次，他们没有遇到伏击。天罗宗西域分舵元气大伤，分舵主重伤逃回了总阁，沿途一片太平。
五天后，他们到达了西域极西。这里是一片荒漠，黄沙漫天，寸草不生。方振眉按照手记的指引，在荒漠中找到了一座残破的石台。石台高三丈，直径五丈，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双佩一模一样。
方振眉从腰间解下两枚玉佩，放入凹槽。玉佩严丝合缝，嵌入后，石台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青色的光芒将整个石台笼罩。光芒越来越亮，石台中央出现了一道光门。
方浩轩咽了口唾沫。“三弟，这就是剑域的入口？”
方振眉点了点头。“你们在外面等。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就回去。”
方浩轩急了。“三弟，我跟你进去！”
方振眉摇了摇头。“剑域凶险，你修为不够。在外面等我。”
方浩轩咬着牙，点了点头。方振眉转身走进光门，光芒将他吞没，身影消失。
剑域中，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一望无际。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座石塔，塔身刻满了剑痕。
方振眉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凌厉的剑意，比雷劫山的天雷更强，更纯粹。他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睛，将“心即是剑”的境界催动到极致。
第一关，剑意如潮。
无数道无形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方振眉没有拔剑，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剑意穿过自己的身体。“无剑无我”。剑意穿过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伤害。因为他没有“我”，剑没有目标。
潮水般的剑意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退去。方振眉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剑意更加凝实了。
第二关，剑意如岳。前方的石塔忽然发光，一道巨大的剑意从塔尖射出，化作一座大山，压向方振眉。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剑意的压迫。方振眉感觉自己的元神在颤抖，泥丸宫中的元神站起身来，双手托住那座无形的大山。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每走一步，大山就重一分。走到第十步时，他的嘴角渗出了血。走到第二十步时，他的膝盖弯曲了。走到第三十步时，他单膝跪地。
方振眉没有放弃。他将双佩合璧后的剑意融入元神，元神的双手猛地托起，将那座大山举过头顶。大山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方振眉站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剑意，又进了一步。
第三关，剑意如我。
前方的石塔上，出现了一个人。白衣，长剑，笑容很淡，却令人如沐春风。萧秋水。
方振眉愣在原地。“师父……”
萧秋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长剑，剑尖指向他。方振眉明白了。这不是真正的萧秋水，是剑意凝聚的幻象。他拔出古剑“秋水”，一剑刺出。
萧秋水的幻象也刺出一剑。两道剑意碰撞，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是无声地消散。方振眉的剑意碎了，萧秋水的剑意也碎了。方振眉后退了一步，萧秋水的幻象也后退了一步。
方振眉再次出剑。这一次，他将“心即是剑”催动到极致，将双佩的剑意融入其中。剑意无声无息，击在萧秋水的幻象上。幻象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方振眉收剑入鞘，站在石塔前。他的修为突破了。渡劫后期。泥丸宫中的元神站起身来，手中金色的剑变成了纯金色，剑身上有雷电花纹。
石塔上，出现了一行字：“剑心通明，方为大道。”
方振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泥丸宫中的元神将手中的剑收入体内，剑意不再外放，也不再内敛，而是与元神融为一体。剑即是心，心即是剑。
他睁开眼，站起身来。剑域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但他感觉不一样了。不是环境变了，是他的心变了。
方振眉转过身，向出口走去。光门还在，他迈步走了进去。
光门外，方浩轩正在焦急地踱步。看到方振眉出来，他松了一口气。
“三弟！你出来了！三天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三天？不长。”
方浩轩看着他，眼睛瞪得滚圆。“三弟，你的修为……渡劫后期？”
方振眉没有说话，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手一挥。一道剑意无声无息地射出，将百丈外的一块巨石击成粉末。
方浩轩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强了……”
江如龙走过来，看着方振眉。“剑域里有什么？”
方振眉想了想。“萧秋水的剑意。”
他将双佩从石台上取下来，系回腰间。两枚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一“萧”一“秋”。石台上的符文暗了下去，光门缓缓关闭。
“走吧，回去。”
三人纵身跃起，向东方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