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城的广场上，站着十几个人。方振眉落在广场上，目光扫过众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大乘初期，最高的有三位大乘后期巅峰，与他同境界。一个白发老者走过来，面容清癯，修为大乘后期巅峰，腰间悬着一柄古剑。

“你就是方振眉？东域振眉宗的宗主？”

方振眉点了点头。“前辈是？”

“中域天剑宗太上长老，姓周。你可以叫我周老。”老者看着他，“你的剑意很强，我在论剑大会上见过。这次边界布防，你是主力。”

方振眉没有说话。周老带着他走到广场中央，对着众人说：“各域大乘已经到齐。苍玄剑盟盟主，天剑宗宗主，已经在镇魔关等候。我们直接传送过去。”众人走进传送阵，光芒将他们吞没。

镇魔关建在一道巨大的裂缝前。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裂缝中翻涌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身影在蠕动。关隘的城墙用黑色的巨石砌成，高约十丈，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城墙上站着数十个守卫，修为从金丹到化神不等。

天剑宗宗主站在城墙上，看到方振眉等人，点了点头。“诸位，这就是苍玄界边界。裂缝的另一边，是域外虚空。天魔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方振眉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裂缝中的黑色雾气忽然翻涌，一道黑影从雾气中冲出，直奔城墙。那是一只体型如牛犊的怪物，通体漆黑，身上覆盖着鳞甲，眼睛血红，口中流着黑色的液体。它的修为相当于大乘初期。

方振眉没有动。周老拔剑，一剑斩出，将那只天魔劈成两半。黑色的液体飞溅，落在城墙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只是探路的。”周老收剑，“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方振眉看着裂缝中翻涌的雾气，沉默了片刻。“天魔有多少？”

宗主摇了摇头。“不知道。每次来的数量都不一样。有时几十只，有时几百只。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当夜，方振眉被分配镇守关隘东侧。东侧是一段长约百丈的城墙，地势险要，是天魔攻击的重点。江如龙跟在他身边，握着长剑，面色凝重。

“方振眉，你紧张吗？”

方振眉摇了摇头。“不紧张。”

江如龙苦笑。“我有点。”

方振眉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那枚“道”字护身玉佩，握在手中。玉佩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他想了想，将玉佩递给江如龙。

“拿着。”

江如龙愣了一下。“这是莫道子留给你的——”

“你修为低，更需要。”方振眉打断了他，“我用不上。”

江如龙接过玉佩，握在手中，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多谢。”

子时刚过，裂缝中的黑色雾气忽然剧烈翻涌。方振眉睁开眼，右手握住剑柄。城墙上，守卫们纷纷举起兵器，面色紧张。裂缝中，无数黑影冲出，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方振眉拔剑出鞘，古剑“秋水”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他将“无剑之境”融入剑中，一剑斩出。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意在城墙前转了一圈。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天魔同时被斩成两半，黑色的液体飞溅。但后面的天魔没有停下，继续涌来。

方振眉皱了皱眉。数量太多，杀不完。他身形一闪，跃下城墙，落在天魔群中。双剑齐出，剑意纵横，每一剑都有一只天魔倒下。但他的道袍很快被黑色的液体溅到，腐蚀出一个个洞。

江如龙在城墙上，长剑连挥，剑光斩向天魔。他的修为虽然只有元婴后期，但剑法凌厉，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只金丹期的天魔。周老和其他大乘修士也在各自镇守的段位上奋战。宗主站在城楼最高处，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扫过城墙，将数十只天魔化为灰烬。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天魔退去了。城墙下堆积了数百具天魔的尸体，黑色的液体汇成小溪，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方振眉站在城墙下，道袍破烂，身上有好几处灼伤，但都是皮外伤。江如龙从城墙上跳下来，左臂上有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方振眉，你没事吧？”方振眉摇了摇头。“没事。你受伤了？”

“皮外伤。”江如龙咬着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药膏涂抹。

方振眉走回城墙上，看着裂缝中翻涌的黑色雾气。周老走过来，面色凝重。

“这只是第一波。后面还会有更多。”

方振眉看着他。“天魔的根源在哪？”

周老指了指裂缝深处。“虚空深处，有一座魔巢。天魔就是从那里诞生的。但那里有强大的天魔将守护，我们几次派人去，都没有回来。”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我去。”

周老看着他。“你一个人？”

方振眉点了点头。“一个人够了。”

当夜，方振眉独自来到裂缝边。江如龙想跟着，被他拒绝了。他纵身跃下裂缝，消失在黑色雾气中。雾气很浓，视线模糊，神识受阻。他闭上眼睛，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用剑意感知周围。

黑暗中，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他没有理会，继续向下。飞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脚下踩到了实地。这里是一片虚空中的漂浮陆地，寸草不生，地面是黑色的岩石。陆地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球体，球体中涌出黑色的雾气。祭坛周围，站着三个身形巨大的天魔，修为都是大乘后期。

方振眉拔出双剑。

三个天魔同时扑了过来。方振眉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一剑斩出。剑意无声无息，击在最前面那个天魔的胸口。天魔的身体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液体喷涌，但它没有倒下，继续扑来。方振眉侧身一闪，避开了它的利爪，第二剑刺入它的头颅。天魔轰然倒地。

另外两个天魔同时从两侧夹击。方振眉双剑齐出，一剑斩断左边天魔的手臂，一剑刺入右边天魔的腹部。两个天魔发出刺耳的嘶吼，疯狂反击。方振眉的剑意越来越强，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天魔的要害。三十招后，两个天魔同时倒地。

方振眉走到祭坛前，看着那颗暗红色的球体。球体中涌出的黑色雾气腐蚀着他的剑意。他深吸一口气，将“惊天一剑”融入剑中，双剑交叉，全力斩出。剑意如匹练，击在球体上。“咔嚓”一声，球体裂开，黑色的雾气四散。祭坛崩塌，整块陆地开始碎裂。

方振眉纵身跃起，向上飞去。身后，陆地碎裂成无数碎片，消失在虚空中。黑色雾气渐渐散去，裂缝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回到城墙上时，天已经快亮了。周老和宗主站在城墙边，看着裂缝中渐渐消散的黑色雾气，沉默了很久。

“魔巢毁了？”宗主问。

方振眉点了点头。“毁了。”

宗主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你一个人？”

方振眉没有说话。周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萧秋水的弟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方振眉转过身，走到城墙边，望着裂缝。晨光照在裂缝中，黑色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去，露出了深处的虚空。没有天魔，没有祭坛，只有一片寂静。

江如龙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布。“擦擦脸。”

方振眉接过布，擦了擦脸上的黑色液体。他将布还给江如龙，从剑穗上解下第六个荷包，握在手中。“安”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六个荷包并排挂着。

“江师兄，我们该回去了。”

江如龙点了点头。“好。”

两人纵身跃起，向传送阵飞去。身后，镇魔关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模糊。裂缝中再也没有黑色雾气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