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群英逐鹿，一剑封喉
选拔赛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落霞后山的演武场已经聚满了人。演武场是一块方圆百丈的青石平台，四周插着落霞山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青玄真人坐在正上方的高台上，膝上横着拂尘，双目微阖。两侧坐着几位长老和内门执事。二十名参赛弟子站在场边，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低声交谈。
方振眉站在人群中，穿着月白色道袍，腰间系着林若雪送的红色荷包，右手食指上戴着储物戒指。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方浩轩站在场边观众席上，手里握着木剑，眼睛一直盯着方振眉。沈清辞站在方振眉旁边，低声说：“抽签是随机配对。第一轮你可能会遇到强手。”
方振眉点了点头：“都一样。”
青玄真人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选拔赛规则：一对一，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不可故意杀人，违者逐出落霞山。前五名，代表落霞山参加九州英才赛。”他顿了顿，“开始抽签。”
一个执事端着一个木箱走到场中央，箱子里装着二十枚玉牌，每枚玉牌上刻着一个数字。弟子们依次上前抽签。方振眉从箱中取出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三”。沈清辞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七号。不同号，第一轮碰不上。”
抽签结果公布：方振眉第一轮对阵陈宇。陈宇是外门第一人，炼气初期巅峰，擅长剑法，在试炼中猎杀了四只一阶妖兽。他站在场边，看着方振眉，目光中带着一丝紧张。
第一轮第一场，方振眉对陈宇。两人走到场中央，相隔五丈站定。执事举起令旗，挥下。
“开始！”
陈宇率先出手。他抽出长剑，一道三尺长的剑光从剑尖激射而出，直奔方振眉胸口。剑光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方振眉没有闪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七尺长的剑光在指尖成形。他没有旋转，也没有加速，只是轻轻一挥。
两道剑光碰撞。“叮——”陈宇的剑光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方振眉的剑光继续向前，在陈宇面前停下，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场上一片寂静。一招。只用了一招。
执事举起令旗：“方振眉胜！”
陈宇面色苍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看着方振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方振眉收回剑光，向他微微点头，转身走下场边。
方浩轩在看台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木剑，兴奋得满脸通红。“三弟！太厉害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拍了拍方振眉的肩膀：“不错。”
第二轮，方振眉对阵内门弟子李寒。李寒是炼气中期，擅长冰系法术，在试炼中猎杀了一只二阶妖兽。他站在场中央，双手掐诀，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方振眉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冰封千里！”李寒一声低喝，一道白色的寒气从掌心喷出，化作无数冰针，铺天盖地地射向方振眉。方振眉没有后退，右手剑光出手。七尺长的剑光在空中旋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冰针撞在屏障上纷纷碎裂，没有一根能近身。
李寒的脸色变了。他加大了灵气的输出，冰针越来越密，越来越快。但方振眉的剑光屏障纹丝不动。方振眉忽然收回剑光，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李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光已经抵住了他的后心。
“你输了。”方振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寒僵住了，缓缓转过身，看着方振眉。他的眼中满是不甘，但更多的是震惊。方振眉的速度，快到他根本看不清。
执事举起令旗：“方振眉胜！”
两连胜。方振眉已经提前锁定了前五名。
第三轮，半决赛。方振眉对阵沈清辞。
场边的议论声更大了。沈清辞是大师兄，入门五年，炼气中期巅峰，实力公认第一。方振眉是入门不到半年的小师弟，虽然连胜两场，但面对沈清辞，胜算似乎不大。两人走到场中央，相隔五丈站定。沈清辞抽出新配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青光。他看着方振眉，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方振眉，我说过，不会留手。”
方振眉点了点头：“我也是。”
执事令旗挥下。
沈清辞率先出手。长剑挥出，三道剑光先后射出，分别攻向方振眉的上、中、下三路。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三才剑阵”，三剑相互配合，封死对手所有退路。方振眉没有退。右手剑光出手，七尺长的剑光在空中旋转，将三道剑光全部搅碎。沈清辞没有停，长剑连挥，又是三道剑光，比之前更快、更重。
方振眉身形闪动，避开了第一道，剑光斩断了第二道，第三道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缕布条。方振眉看了一眼肩膀上被划破的道袍，目光微微一凝。沈清辞的实力，比上次切磋时更强了。
“好。”方振眉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将“旋”字诀催动到极致，剑光在指尖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他将“惊天一剑”的剑意融入其中。剑光不再旋转，也不再是直线——它在旋转中加速，在加速中凝聚，在凝聚中爆发。一道七尺长的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撕裂空气，直奔沈清辞。沈清辞面色凝重，将全部灵气注入长剑，挥出一道三尺厚的剑幕。剑光撞在剑幕上。“咔嚓——”长剑断成两截，剑幕碎裂，剑光在沈清辞面前停下，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一寸。
场上一片死寂。
执事愣了好一会儿，才举起令旗：“方振眉胜！”
方振眉收回剑光，后退一步，躬身行礼。“沈师兄，承让了。”
沈清辞低头看着手中再次断成两截的长剑，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方振眉，你赢了。”
他转身走下场边。看台上，几个弟子还在交头接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师兄输了，输给了一个七岁的孩子。
决赛，方振眉对阵内门弟子周瑾。周瑾是炼气中期巅峰，擅长近身搏杀，在试炼中猎杀了三只二阶妖兽。他站在场中央，双手各握一柄短刀，刀身上灵气流转。他看着方振眉，目光中没有轻蔑，只有凝重。
“方振眉，你的剑光很强。但近身战，你不行。”
方振眉没有说话。右手剑光凝聚，七尺长，嗡嗡作响。周瑾冲了上来。他的速度极快，双刀挥舞，刀光如雪片般落下。方振眉没有后退，剑光在手中旋转，与双刀碰撞。叮叮当当，金属交鸣的声音密集如雨。
周瑾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旋转的力道，试图将方振眉的剑光绞碎。但方振眉的剑光更坚韧，旋转更快。两人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周瑾忽然变招，双刀交叉，一道十字形的刀光斩向方振眉。方振眉没有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刀光。十字刀光斩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
方振眉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他看着周瑾，心中有了计较。周瑾的近身战确实强，但他的灵气消耗也比方振眉快。再拖下去，对方必败。但方振眉不想拖。
他将“旋”字诀和“惊天一剑”同时催动，剑光在指尖高速旋转，然后猛地射向周瑾。周瑾举双刀格挡。剑光撞在双刀上，没有弹开，而是旋转着，像钻头一样钻了进去。“咔嚓——”双刀断成四截，剑光在周瑾面前停下，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周瑾僵住了。他看着面前那道还在旋转的剑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执事举起令旗：“方振眉胜！本次选拔赛第一名——方振眉！”
场上响起一阵掌声。有真诚的祝贺，也有复杂的羡慕。方振眉收回剑光，向周瑾微微点头，转身走下场边。方浩轩从看台上冲下来，一把抱住他。
“三弟！第一名！你是第一名！”
方振眉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他伸出手，拍了拍方浩轩的后背。
“浩轩哥，你也不错。”
方浩轩的选拔赛第一轮就输了，但他坚持了二十回合，虽败犹荣。青玄真人点名表扬了他：“方浩轩，入门不足两月，能与内门弟子对战二十回合，心性可嘉。”
方浩轩站在场边，眼眶红红的，但咬着牙没有哭。
颁奖结束，青玄真人宣布五名参赛弟子名单：第一名方振眉，第二名沈清辞，第三名周瑾，第四名陈宇，第五名张恒。五天后，出发前往九州城，参加九州英才赛。
方浩轩走到方振眉身边，低声说：“三弟，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我不参赛，我就去看看。”
方振眉看着方浩轩眼中的渴望，点了点头。“我去求师父。”
青玄真人听完方振眉的请求，沉默了片刻，看了方浩轩一眼。“可以。但不许惹事。”
方浩轩大喜，连连鞠躬：“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当夜，方振眉坐在院中的石阶上。他将选拔赛的过程在心中过了一遍，每一场战斗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陈宇的剑光、李寒的冰针、沈清辞的三才剑阵、周瑾的双刀——每一个对手都给他带来了不同的感悟。
方振眉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凝聚出一道剑光。七尺长，旋转着，嗡嗡作响。他闭上眼睛，将藏经阁老人那一指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方振眉睁开眼，收回剑光，站起身来。
五天。五天后，他就要离开落霞山，去参加九州英才赛。那是更大的舞台，更强的对手。方振眉抬起头，望向夜空。今夜有月，月光清冷，洒在积雪上。
他想起林若雪，想起方天豪，想起青州城。他们都在那里。而他在落霞山。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个红色的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
方振眉将荷包放回怀中，走回石屋，关上了门。油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黑暗中，传来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他在读《灵气淬体术》。五天，还可以再强一点。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冷的月光洒在积雪上。远处，方浩轩的院子里，还亮着灯。那盏灯亮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