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海外孤岛，剑斩幽冥
三天后，清晨。
方振眉站在九州城东的码头上，面前是一艘中型帆船。船不大，但足够结实，船身用铁木打造，船帆是新换的。江如龙站在船头，检查绳索和帆布。沈清辞在船舱中清点物资——淡水、干粮、丹药、伤药，一应俱全。
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枚戒指，看着内壁的坐标。东经百三十，北纬二十。他抬起头，望向海面。海天一色，看不到尽头。
“上船。”方振眉跃上甲板。江如龙解开缆绳，沈清辞升起船帆。海风吹来，船帆鼓起，帆船缓缓驶离码头。
九州城越来越远，岸上的房屋渐渐变成模糊的线条，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下。方振眉站在船头，迎着海风，衣袍猎猎作响。江如龙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
“方振眉，你紧张吗？”
方振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不紧张。”
江如龙笑了。“我不信。暗阁阁主元婴巅峰，就算受了伤，也不是好对付的。”
方振眉将水囊还给他。“打过才知道。”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第一天风平浪静，第二天遇到一阵风暴，船被巨浪推得东倒西歪。方振眉用灵气稳住船身，江如龙和沈清辞拼命收帆。风暴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过去。三人浑身湿透，但船没有受损。
第三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
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四周是陡峭的礁石，只有一处小沙滩可以登陆。岛上长满了茂密的树木，树冠遮天蔽日。岛屿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宫殿的轮廓。
方振眉指着那座宫殿。“那里。”
船靠岸，三人跳下船，踩着沙滩向岛内走去。林中很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光斑。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方振眉走在前面，右手按着剑柄。江如龙和沈清辞跟在后面，长剑已经出鞘。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门高约三丈，门框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方振眉伸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他灵气注入掌心，用力一推，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芒。甬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大殿。殿中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石柱和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只玉盒。
方振眉走过去，打开玉盒。盒中空无一物。他皱起眉头，正要转身，脚下的石板忽然下沉。
“小心！”江如龙一把拉住他，两人向旁边滚去。原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味。
沈清辞一剑斩出，剑光将黑雾劈开。但黑雾很快又合拢，向他们涌来。方振眉右手剑光射出，剑光在空中旋转，将黑雾搅散。黑雾终于退去，裂缝缓缓合拢。
方振眉站起身来。“机关。小心脚下。”
三人继续向大殿深处走去。大殿后面还有一扇小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陡，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方振眉每走一步，符文就亮一下，像是在监视他们的行踪。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只有两丈见方。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光芒柔和。室中盘膝坐着一个人——黑袍，断臂，面色苍白。正是暗阁阁主“幽冥”。
他睁开眼，看着方振眉，嘴角微微上扬。“你们还是来了。”
方振眉看着他。“你的伤没好。”
阁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臂的伤口。“没好。但杀你，够了。”
他站起身来，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漆黑，灵气流转，比之前那柄更强。他的修为只有元婴后期，但气息依然凌厉。
方振眉拔剑出鞘。古剑“秋水”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青光。江如龙和沈清辞退到门口，守住出口，没有插手。这是方振眉的战斗。
阁主先出手。短刀一挥，一道黑色的刀光从刀尖激射而出，带着阴冷的气息，直奔方振眉。刀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霜，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方振眉没有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刀光。黑色刀光击在身后的石壁上，石壁被腐蚀出一个大坑。方振眉将“剑道如海”融入剑中，一剑斩出。剑光如汪洋，波涛汹涌，将整个密室笼罩。阁主被剑光困住，行动受阻。他咬着牙，短刀连挥，数道黑色刀光射向四面八方，试图撕裂剑光。
但方振眉的剑光太密，刀光被吞没，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阁主的脸色变了。“你的剑意……比上次更强。”
方振眉没有说话，将“惊天一剑”融入剑中，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划破空气，直奔阁主的胸口。阁主举刀格挡，“叮”的一声，火花四溅。短刀断成两截，剑光继续向前，刺入阁主的左肩，从肩后穿出。
阁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他滑落在地，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方振眉，眼中满是怨毒。
“你……杀了我……暗阁也不会灭……有人会接替我……”
方振眉看着他。“谁？”
阁主摇了摇头，笑了。“不知道。阁主的位置，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传承。”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剑入鞘。“你的路，到此为止。”
阁主闭上眼睛，气息渐渐消散。方振眉转过身，没有再看。江如龙和沈清辞走过来，看着阁主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江如龙问。
方振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已经死了，暗阁群龙无首，短期内不会作乱。”
方振眉在密室中搜索，在石桌后面发现一只铁箱。铁箱没有锁，他打开箱盖，里面放着几本秘籍、一堆灵石，还有一柄古剑。古剑的剑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云纹。方振眉抽出剑身，剑身雪白，寒气逼人，剑刃上刻着两个字——“秋水”。
方振眉的手停住了。萧秋水的佩剑。与他在秘境中得到的那柄古剑同名，但这一柄更古老，剑身上的灵气更加深邃。他将剑收入储物戒指，将秘籍和灵石也一并收好。
沈清辞走过来，看着那只铁箱。“方振眉，这些秘籍……”
“带回山，交给师父处置。”
三人走出宫殿，天已经黑了。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月光洒在沙滩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方振眉站在沙滩上，望着大海，沉默了很久。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江如龙走到他身边。“方振眉，暗阁的事，算不算了结了？”
方振眉想了想。“阁主死了，暗阁暂时不会作乱。但他说的话，让我不安。”
“什么话？”
“阁主的位置是一种传承。杀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江如龙沉默了片刻。“那怎么办？”
方振眉转过身，向船走去。“先回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船在月光下航行，海面平静如镜。方振眉坐在船头，从怀中取出那柄古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秋水”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将剑收回储物戒指。
沈清辞从船舱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方振眉，你在想什么？”
方振眉想了想。“想萧秋水。他的剑，我找到了。他的仇，我报了。但他人不在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他会高兴的。”
方振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今夜无月，星光漫天。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海风吹过，船帆鼓满。船向九州城的方向驶去，越来越远。身后，孤岛在月光下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