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单刀直入,正面交锋

风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股源自本能的警惕感如针砭肤,让他不敢有半分轻视游栖鹤。他信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少年,绝不像表面那般无害。

他屏气凝神,脚掌缓缓挪动,玄色靴底碾过窗台下的碎石,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轻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动了屋内的人。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冰凉的雕花窗棂的刹那,屋内的游栖鹤忽然停住了擦拭骨针的动作。

他没有抬头,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黑木桌案上,声音却清清淡淡地响起,像被夜风裹着的一缕药香,穿透了浓重的夜色,精准地落在风飏的耳畔:“夜深露重,这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入内喝杯热茶,也好暖暖身子?”

风飏的身子陡然僵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他攥紧了袖中藏着的淬毒匕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绷得咯吱作响,脑中更是飞速运转,无数个脱身之策纷至沓来,却又被他一一否决——对方既已察觉,定然布好了后手,贸然动手,怕是讨不到好处。

院里的风蓦地大了起来,卷着药圃里的草木气息,吹得廊下悬挂的油灯灯花噼啪作响,昏黄的光晕明明灭灭,将窗棂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游栖鹤终于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得惊人,目光似能穿透窗纸,越过层层叠叠的药草丛,精准地落在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慵懒:“阁下躲在暗处,是瞧着我这砚心堂的药香好闻,流连忘返?还是……盯上了我这屋里的什么东西?”

风飏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再躲下去,反倒落了下乘。

他快速思考了一瞬,脚步微动,从药草丛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主动将自己的身形暴露在油灯的光晕之下。玄色衣袍被夜风掀起一角,他拱手作揖,声音沉稳:“风飏见过游公子。”

游栖鹤闻言,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凉意瞬间涌入屋内,吹动了他月白色的衣襟。他就这般直面着风飏,目光落在对方那身标志性的玄色劲装上,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阁下也是归宗的人?”

风飏从善如流,没有半分遮掩,坦然应道:“正是,在下归宗空明岛弟子,风飏。”

游栖鹤闻言,轻轻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似有无奈,又似有几分讥诮:“风公子有话不妨直说。不瞒你说,今天中午贵宗的高瞻高先生,已然携着高徒登门拜访过一次,在下实在不知,我这小小的砚心堂,究竟有何东西,值得贵宗这般两次三番上门讨要?”

这话问得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归宗的咄咄逼人,又将自己摆在了“无辜”的位置上。

风飏岂会听不出其中的机锋,他不欲与对方绕圈子,快人快语,直截了当抛出了此行的目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着游栖鹤的脸:“游公子可听说过天玑珠?”

“天玑珠?”

游栖鹤闻言,微微蹙眉,眼中浮现出真切的疑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那是何物?在下从未听过。”

风飏定定地看着游栖鹤的眼睛,那双眸子清澈见底,竟瞧不出半分闪躲与慌乱。他的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对方的眉眼、唇角,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伪装痕迹。

而游栖鹤就任由他这般打量,既不着恼,也不躲避,神色坦荡得如同院中的月色。

一瞬间,风飏心中竟生出一丝动摇,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怀疑错人了。

可转念一想,与杭奚望接触过的人,除了游栖鹤,便只有他那师父游砚辞。幕后之人若不是游栖鹤,总不能是那位高龄的老大夫吧?

对了,杭奚望!

风飏脑中灵光一闪,陡然转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敢问游公子,杭公子伤势如何?”

游栖鹤似乎对他话题的跳跃并不意外,语气平静地解释得十分详细:“今日下午,家师已为杭公子完成了接骨。他此刻人还未苏醒,依照麻沸散的药力推算,大约明日午时便可以醒来。只是苏醒之后,却并不能移动分毫,需得静卧一个月,待骨头生长固定,方能再酌情调理。只是……”

他微微一顿,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就算痊愈,以后恐怕仍会不良于行。”

风飏眸光微动,追问的话脱口而出,语速快得不给对方丝毫思考的余地:“游公子在雷州时,见过杭公子吗?”

“从未。”游栖鹤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游公子今年年方几何?”风飏再问,问题越发跳脱,与天玑珠毫无关联。

“一十有七。”游栖鹤依旧答得迅速,声音平稳,不带半分磕绊,仿佛这些问题根本无需思索。

接连几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游栖鹤都应对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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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战灵人请大家收藏:()战灵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风飏紧紧盯着他的神色,试图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找出半分破绽,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看不出丝毫伪装的痕迹。

要么,此人的心性道行高深到了极致,足以将所有情绪掩藏得天衣无缝;要么……对方就真的没有说谎。

风飏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一股挫败感悄然漫上心头,难得有些气馁——他自认眼光毒辣,却偏偏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风飏沉默着,周身的寒气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方才那场唇枪舌剑的交锋,游栖鹤的从容不迫、应对自如,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既不甘又无措。

他盯着眼前月白衣衫的少年,试图从那坦坦荡荡的神色里找出一丝裂痕,可对方眼底只有与这夜色不符的平静,竟让他一时无从发难。

游栖鹤也好脾气地陪着他站着,不催促,不打扰,仿佛眼前的沉默并非僵局,只是寻常夜话的间隙。

他垂眸瞥见窗棂上蒙着的薄尘,指尖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指腹轻轻摩挲着木质纹路,细细将灰尘拭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打理易碎的药草。拭完灰尘,他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屋檐下悬挂的纸灯笼上。

那灯笼是淡黄色的,糊纸被夜风微微吹鼓,内里的烛火摇曳不定,投下的光线晃晃悠悠落到地面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青石板上,倒添了几分暮春夜里独有的温软。

晚风带着药圃里薄荷与艾草的清芬,缓缓漫过庭院。俩人就这么面对面呆立了良久,空气里只剩下风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静得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

风飏的手依旧攥着袖中的匕首,指尖的力道渐渐松了些,心头的焦躁却并未消减——他既没能证实怀疑,也无法彻底打消疑虑,游栖鹤的坦荡太过无懈可击,反倒让这沉默成了一种无形的施压。

而游栖鹤似是全然不觉,目光落在灯笼上,神色淡然,仿佛在欣赏这夜的静谧,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从容。

就在这无声的对峙快要被夜色彻底吞没时,屋内忽然传来游砚辞大夫沙哑的声音,带着沉睡之后的慵懒,却依旧清晰:“栖鹤啊,给为师端碗水来!”

游栖鹤闻言,扭头便利索地应答道:“哎,师父,就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恭顺,打破了庭院里的沉寂。

他甫一回头,再看向方才风飏站立的地方时,那里已然空空如也。

玄色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夜色浓稠处,只余下青石上那圈尚未散尽的灯笼光晕,还残留着一丝人气。

游栖鹤对此浑不在意,脸上没有丝毫讶异,只是轻轻收回目光,转身自顾自走向廊下的炉灶。

灶上温着的瓦罐里,清水还带着余温,他提起瓦罐,将水缓缓倒入青瓷碗中,动作有条不紊,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不过是暮春夜里的一阵微风。

倒满一杯温水后,他端着碗,脚步轻缓地走向师父的房间,衣袂扫过廊下的药篮,带起一缕淡淡的药香。

屋外,夜风依旧习习,吹得屋檐下的纸灯笼轻轻晃动,光影斑驳。窗棂下的芭蕉正趁着这静谧的夜色悄然生长,肥厚的叶片舒展着,沾着些许夜露,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将这砚心堂的秘密,都藏进了层层叠叠的绿意里。

暮春的夜色渐渐爬到了头顶,风飏并未走远,他身形如狸猫般灵巧,足尖在青瓦上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落于院落的高墙之上。

这处位置选得极为刁钻,恰是整座宅院的视野盲区,既能将前堂的药柜、院中晾晒的药草尽收眼底,又能清晰瞧见后屋那扇半开的窗棂——杭奚望便卧在那间房里。

他敛了气息,将玄色衣袍与瓦檐的阴影融为一体,宛如一道蛰伏的暗影。背脊微微弓起,耳朵却竖得笔直,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肯放过。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与墙角蟋蟀的唱闹声、游砚辞偶尔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看似平和的日常之网。可风飏的心弦却绷得比昨夜还要紧,耳朵竖起听着周围的动静,一刻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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