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沈清霜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四块身体碎片的位置写得清清楚楚，但怎么去，去了之后会遇到什么，一个字都没提。

“故意的，”紫金蛟说，“那东西不可能把自己的弱点全写出来。这四个地方，肯定有陷阱。”

沈清霜点头。

废话。

没陷阱才怪。

但知道位置总比不知道强。

她盯着那四个地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无尽海。

荒漠深处。

火山底下。

冰川之巅。

这四个地方，哪个离得最近？哪个最容易打？哪个最难？

她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握着窥天镜碎片感应了半天，脸色越来越凝重。

“无尽海……有东西。很多。比幻墟里的妖兽还多。而且……有金丹期以上的存在。”

金丹期以上。

那就是元婴？

“荒漠呢？”

“荒漠……有幻境。能让人看见最不想看见的东西。上辈子我听人说过，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个，也疯了。”

沈清霜沉默了。

火山呢？

“火山底下……温度太高。我的窥天镜都看不清。只看见一片红。”

冰川呢？

“冰川之巅……有守护者。应该是远古凶兽。实力……至少金丹后期。”

四个地方，没有一个好打的。

沈清霜看向小紫。

小紫正趴在石头上，和那只赤狐幼崽玩得不亦乐乎。

赤狐被它追得满营地跑，一边跑一边叫，好像在说——祖宗，饶了我吧！

小紫追不上，急得直“嘤嘤”，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但就是追不上。

沈清霜看着它那副傻样，忽然笑了。

这小东西，能对付那些东西吗？

紫金蛟看出她的心思，淡淡开口：

“它在成长。每次炸完残魂，它都会变强一点。等它把葬龙城那三块的力量完全吸收，应该能突破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

一条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幼崽，筑基中期。

这是什么妖孽？

“那四个地方，”沈清霜问，“它什么时候能去打？”

紫金蛟想了想：“至少得等它到筑基后期。不然进去就是送死。”

筑基后期。

按现在的速度，得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沈清霜看向那封信。

无尽海，荒漠，火山，冰川。

哪个都不是短期内能去的。

那就先不去。

先等着。

等小紫长大，等大家恢复，等那个东西先动。

反正它还有四块身体碎片没找到。

它比她们更急。

“那就等，”沈清霜说，“等小紫长大，等大家养好伤。这段时间，先把营地加固，把队伍练好。那个东西什么时候来，咱们什么时候打。”

……

接下来的日子，营地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每天上午，小紫点化妖兽。

每天下午，它睡觉恢复。

每天晚上，沈清霜抱着它，研究那封信，研究那四个地方。

林霄带着人，把营地周围的防御工事加固了三层。

周海带着人，在山壁上挖了几十个洞穴，作为紧急避难所。

李源天天抱着那三只母虫，研究怎么让它们更强。

丹鼎宗的四人，熬了无数丹药，堆成一座小山。

符箓宗的瘦高个，画了上千张符箓，把营地贴得跟过年似的。

那二十一个内鬼，只剩十七个了。

但他们比谁都拼命。

每天最早起来训练，最晚回去睡觉。

沈清霜看着他们，心里有点酸。

他们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是内鬼。

证明自己配活着。

“你们不用证明，”有一天她对他们说，“你们早就是了。”

十七个人，愣了三秒。然后，那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弟子，哭了。

其他人，眼眶也红了。

沈清霜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活着。等打完仗，我带你们回家。”

……

一个月后。

小紫突破了。

那天早上，沈清霜被一阵强烈的金光刺醒。

睁开眼睛，看见小紫正悬浮在半空中，浑身被金光包裹。

那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

浓得像实质一样。

小紫闭着眼睛，四条小短腿自然下垂，表情安详得好像在睡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睡觉。

它在突破。

紫金蛟飞过来，盯着小紫，眼神复杂：

“筑基中期。真的到了。”

沈清霜看着小紫，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兴奋，而是……

心疼。

这小东西，出生不到三个月，经历了多少？

被那个东西盯上，被黑魂殿追杀，一次次透支力量炸掉残魂。

它本来应该像普通幼崽一样，在母亲怀里撒娇，什么都不用想。

但它没有。

它只能跟着她，一次次拼命。

金光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然后慢慢散去。

小紫睁开眼睛，从半空中落下来，稳稳地落在沈清霜怀里。

“嘤？”它仰着头，好像在问——我刚才怎么了？

沈清霜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长大了。”

小紫眨眨眼，好像不太理解“长大”是什么意思。

但它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它从沈清霜怀里跳下来，四条小短腿颠颠颠跑向一块大石头。

对着那块石头，轻轻叫了一声：

“嘤！”

金光涌出。

石头炸开了。

碎成一堆粉末。

小紫看着那堆粉末，愣住了。

然后，它回头看向沈清霜，眼睛亮得吓人：

“嘤！！！”

好像在说——妈，我变厉害了！

沈清霜笑了。

“对，你变厉害了。”

小紫兴奋得在营地里跑来跑去，对着石头、树木、甚至一只无辜路过的妖兽，挨个“嘤”了一遍。

被“嘤”到的石头炸了，树木倒了，那只妖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沈清霜把它抱起来，才消停下来。

“行了行了，”她弹了它脑门一下，“别欺负人家。”

小紫委屈地“嘤”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趴在她怀里。

紫金蛟飞过来，看着小紫，眼神复杂：

“筑基中期，加上始祖之力，现在它应该能对付金丹初期的对手了。”

沈清霜眼睛亮了。

金丹初期？

那岂不是……

“可以打那四个地方了？”

紫金蛟点头：“可以。但不能四个都打。得选一个。”

选一个。

选哪个？

沈清霜拿出那封信，看着那四个地名。

无尽海，荒漠，火山，冰川。

哪个最合适？

她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想了想，说：“无尽海。虽然危险，但有水。小紫的始祖之力，在水里不会受影响。而且，无尽海里的妖兽虽然多，但它们没有组织。一个一个打，比面对一个有组织的敌人容易。”

沈清霜点头。

有道理。

“那就无尽海。”

她站起来，看向营地。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收拾东西，”她说，“三天后，去无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