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洞天的入口在正殿后方的一处悬崖下。
方振眉跟着沈清辞沿着石阶向下走了数百级,眼前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按在石门中央。符文亮起,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门内涌出,方振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落霞洞天,每次最多容纳三人。你有七天时间。”沈清辞将玉牌递给他,“七天后,石门会自动开启。记住,不要勉强。灵气太浓,身体承受不住反而会受伤。”
方振眉接过玉牌,点了点头,走进了石门。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洞天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像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洞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蒲团状的凹痕。洞顶有几道裂缝,灵气从裂缝中渗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淡淡的雾气。
方振眉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在其中。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丹田中,新力量开始躁动,像是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方振眉按照《落霞心经》的法门引导灵气入体。灵气从毛孔渗入,沿着经脉流淌,速度比外界快了十倍不止。一个周天下来,他体内的灵气量就增加了将近一成。
方振眉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将那些细小的分支一条一条地打通。
不知过了多久,方振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粒上品聚气丹,放入口中。丹药入腹,药力与灵气同时涌动,新力量在丹田中翻腾、凝聚、压缩。
方振眉将《青云剑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来,翻到“旋”字诀那一页。他闭上眼睛,将剑诀中的法门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尝试着将灵气凝聚成剑形,让剑光在指尖旋转。
洞天内的灵气浓郁,剑光凝聚的速度比外界快了许多。片刻间,一道三尺长的剑光在他指尖成形,旋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方振眉心念一动,剑光激射而出,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他收回剑光,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将“惊天一剑”的剑意融入其中。剑光不再只是旋转,而是带着一种凌厉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石壁上又多了一道沟痕,比之前更深、更细。
方振眉的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青云剑诀》的“旋”字诀与“惊天一剑”的剑意,可以完美融合。旋转的剑光加上一往无前的气势,威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远大于二。
他继续修炼。
一天。
两天。
三天。
方振眉忘记了时间。他只知道修炼、修炼、再修炼。《落霞心经》的灵气引导、《青云剑诀》的剑光凝聚、《秋水心经》的真气运转——三者在洞天内同时进行,互不干扰。
第四天,方振眉感觉到丹田中的新力量发生了质变。灵气与真气的融合更加彻底,新力量不再只是“并存”,而是开始真正地融为一体。丹田深处,那颗温润如玉的光团又大了一圈,光芒也更加凝实。
炼气中期。
方振眉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石壁一挥。一道三尺长的剑光离体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在石壁上。石壁上多了一道三尺长、半寸深的沟痕。
剑光可离体三丈。
方振眉收回剑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七天的洞天修炼,相当于外界七十天的苦修。他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第七天,石门准时开启。
方振眉走出洞天,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沈清辞站在石门外,看到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突破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走吧,师父要见你。”
正殿中,青玄真人盘膝坐在石台上。方振眉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师父。”
青玄真人睁开眼,目光落在方振眉身上,停留了片刻。
“炼气中期。七天突破一个小境界,不错。”
方振眉没有说话。
青玄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方振眉。
“这是青州城林家送来的信。你父亲伤势已愈,方家一切安好。”方振眉接过信,展开。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中一暖。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师父,弟子想……”
“你想回青州城看看?”青玄真人接过他的话。
方振眉点了点头。
青玄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正好,为师有一件事要你去做。青州城刘家最近有些异动,你去查看一下,回来禀报。”
方振眉心中一动:“是。”
“不过——”青玄真人的话锋一转,“你一个人去,为师不放心。元朗会与你同行。”
方振眉的目光微微一凝。赵元朗同行?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弟子明白。”
青玄真人摆了摆手:“去吧。明日一早出发。”
方振眉躬身行礼,转身走出正殿。
沈清辞在殿外等着他。
“赵元朗跟你一起去?”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振眉点了点头。
“这个老狐狸。”沈清辞压低声音,“说是保护你,其实是怕你跑了。还有,赵元朗在路上肯定会找你的麻烦。”
方振眉微微一笑:“我知道。”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玉符,塞进方振眉手中。
“这是护身玉符,遇到危险捏碎它,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我只有这一枚,你带着。”
方振眉看着掌心中的玉符,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
“沈师兄,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沈清辞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赵元朗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路上小心。”
方振眉将玉符收入储物戒指,向沈清辞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沈师兄。”
沈清辞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当夜,方振眉将储物戒指中的物品清点了一遍。丹药、地图、短剑、《青云剑诀》、护身玉符——一样不少。他又将那本记录赵元朗恶行的册子取出来,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收入戒指。
方振眉坐在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冷白色的光。远处,青州城的方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家书,又看了一遍。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太多遍。他将信纸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纸张粗糙的触感。
父亲的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力得很,像是怕他看不清楚。信的最后一行写着:“儿在外,勿念。家中一切安好。”
方振眉将信折好,放回怀中,站起身来。
他走回石屋,脱下外衣,躺到床上。被褥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是他前几天晒过的。
窗外,月光如水。
方振眉正要闭眼,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只夜鸟从老松树上掠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它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方振眉望着那只鸟消失的方向,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是喜悦,而是一种释然。
明天,他就要踏上回家的路。赵元朗同行,前路未知。但他不怕。
方振眉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
窗外的夜鸟已经飞远了,只剩下老松树的枝干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方振眉翻了个身,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一个梦,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冷的月光洒在积雪上,将整座落霞山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方振眉睡得很沉,很安稳。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