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落霞山的第三天，方振眉便去了后山闭关室。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天元子赠予的那枚金丹，托在掌心。金丹不大，只有龙眼大小，但光芒纯净，散发着温润的气息。方振眉盘膝坐下，将金丹放入口中。金丹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丹田，与他的金丹融合。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不是碰撞，而是融合。天元子的金丹像一滴水，落入方振眉的丹湖中，激起一圈圈涟漪。丹田中的金丹缓缓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龙眼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光芒从淡金变成了纯金。

方振眉引导这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转，一遍，两遍，三遍。金丹中期，成了。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关室中的灵气已经变得稀薄，大部分被他吸收。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更轻，经脉更宽，灵气量翻了一倍不止。

他推开关闭室的门，阳光刺眼，他眯起了眼睛。门外，沈清辞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方振眉出来，他放下书，站起身来。

“突破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金丹中期。”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你才十一岁。十一岁的金丹中期，九州大陆千年未有。”

方振眉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峦。那里，是青州城的方向。那里，有方家，有父亲，有林若雪。

“沈师兄，师父在哪？”

“正殿。”

正殿中，青玄真人盘膝坐在石台上。方振眉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师父，弟子突破了。”

青玄真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金丹中期。根基很稳，丹光纯净。”他顿了顿，“正好，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方振眉抬起头。

“九州大陆将举办‘金丹论剑’，与之前的论道不同，是真正的比武。各大宗门金丹修士均可参加，切磋剑法、法术，以武会友。”青玄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方振眉，“时间是三个月后，地点仍是九州城。你代表落霞山参加。”

方振眉接过帛书，展开。上面列着各大宗门参赛的名单——江如龙、雷动、赵虎都在其中，修为都标注为金丹初期或中期。

“弟子明白。”

青玄真人点了点头。“这三个月，好好稳固修为。论剑不是论道，是真正的战斗。”

方振眉躬身行礼，转身走出正殿。

西院的练功场上，方浩轩正在练剑。

他手中握着那柄木剑，剑柄上“振眉”二字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他的动作比三个月前更加流畅，意与剑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方振眉站在场边，看着他。方浩轩感觉到了目光，收剑转过身，咧嘴笑了。

“三弟，你看！”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剑光从指尖射出，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击中十丈外的木桩。木桩炸开，木屑纷飞。

方振眉看着那个炸开的木桩，点了点头。“意剑合一。浩轩哥，你做到了。”

方浩轩跑过来，满脸兴奋。“三弟，我练了三年，终于成了！”

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元”字的玉佩，握在手中。他想了想，又将玉佩放回怀中。“浩轩哥，你继续练。三个月后，我要去参加金丹论剑。”

方浩轩愣了一下。“金丹论剑？比什么？”

“比武。金丹修士之间的比武。”

方浩轩的眼睛亮了。“三弟，我能去看吗？”

方振眉看着他。“等你到了金丹，你也能参加。”

方浩轩握紧木剑，用力点了点头。

当夜，方振眉坐在西院的石阶上，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月光下，“元”字清晰可见。他将青玄真人请到西院，将玉佩递给他。

“师父，这是天元子托我找的后人信物。他说后人姓林，名远，三百年前失散。”

青玄真人接过玉佩，看了一会儿。“林远？没听说过。但姓林的修士不少，九州城就有一家林家，世代经商，也出过几个修士。”他将玉佩还给方振眉，“你去林家问问。”

方振眉点了点头。“弟子打算论剑结束后去。”

青玄真人看了他一眼。“先专心论剑。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方振眉躬身行礼。“是。”

三日后，方振眉收到一封信。

信是陆青寄来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许多：

“方师兄，青峰派已经重振了。铁剑门的人再也没来过。我突破了筑基，用的是您给的聚气丹。我现在每天练剑，师父的剑谱我已经背熟了。您教我的‘意到剑到’，我还做不到，但我会继续练。您保重。陆青拜上。”

方振眉看完信，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将信折好，放入储物戒指，然后站起身来，向练功场走去。

三个月的时间，他要为金丹论剑做准备。

三个月后，九州城。

方振眉站在演武场上，周围是各大宗门的金丹修士。江如龙站在天剑宗的队伍中，朝他点了点头。雷动站在紫云谷的队伍中，咧嘴笑了笑。赵虎站在万兽山庄的队伍中，肩上停着那只铁翼鹰——它已经是四阶妖兽了。

青玄真人站在方振眉身后，手中提着拂尘。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金丹论剑，规则很简单——一对一淘汰赛，不可故意杀人。前十名有奖励，第一名奖励一枚‘破境丹’，可增加三成突破元婴的几率。”

全场哗然。破境丹，那是传说中的丹药，各大宗门都没有，只有皇室才有。

方振眉的目光微微一凝。破境丹。如果能拿到，他突破元婴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抽签结果公布。方振眉首轮对手是紫云谷一名金丹初期弟子。他走上擂台，对面是一个瘦高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柄短刀，面色凝重。

裁判举起令旗，挥下。“开始！”

青年没有试探，短刀一挥，一道雷电从刀尖激射而出，直奔方振眉。方振眉没有拔剑，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手一挥。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地射出，将雷电劈开，继续向前，停在青年面前，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青年僵住了。一招。

裁判举起令旗。“方振眉胜！”

看台上响起一片掌声。方振眉收回剑光，转身走下擂台。江如龙在台下看着他，微微点头。

第二轮，方振眉对阵万兽山庄一名金丹初期弟子。同样一招制敌。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方振眉每一场都只用一招，没有拔剑，没有使用任何剑法，只是随手一剑。他的对手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剑。

半决赛，方振眉对阵江如龙。

两人站在擂台上，相隔十丈。江如龙拔出长剑，剑身雪白，灵气流转。他看着方振眉，目光平静。

“方振眉，三年前论剑大会，我输给你。今天，我不会再输。”

方振眉没有说话，右手握住剑柄。江如龙率先出手，长剑一挥，一道丈许长的剑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意，直奔方振眉。方振眉拔剑出鞘，古剑“秋水”在阳光下泛着青光。他将“剑道如海”的意境融入剑中，一剑斩出。

两道剑光碰撞。“轰——”一声巨响，擂台上的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烟尘散去，方振眉和江如龙相对而立，相距三丈。江如龙的道袍被剑气划破了几道口子，左肩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方振眉的道袍完好无损。

江如龙低头看着肩上的血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振眉。

“你的剑，又快了。”

方振眉收剑入鞘。“你的剑，也快了。”

江如龙笑了，收剑入鞘。“我输了。”

裁判举起令旗。“方振眉胜！”

决赛，方振眉对阵天剑宗另一名金丹中期弟子，名叫陆渊。陆渊剑法刚猛，修为深厚，是天剑宗仅次于江如龙的天才。他站在擂台上，看着方振眉，目光中满是凝重。

“方振眉，你的剑很快。但我的剑很重。”

方振眉没有说话，右手握住剑柄。陆渊拔剑出鞘，重剑漆黑，灵气流转，发出沉闷的嗡鸣。他双手握剑，一剑斩出，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带着千斤之力，压向方振眉。

方振眉没有硬接。他将“无我”之境融入剑中，一剑刺出。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只是随手一刺。剑气被刺穿，化作两股，从方振眉身体两侧飞过，击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两个大坑。方振眉的剑继续向前，停在陆渊面前，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陆渊僵住了。一招。

裁判举起令旗。“方振眉胜！本届金丹论剑第一名——落霞山，方振眉！”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方振眉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江如龙走过来，伸出手。

“恭喜。”

方振眉握住他的手。“多谢。”

江如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方振眉，你刚才那一剑，叫什么？”

“没有名字。”

江如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名字的剑，才是最可怕的。”

颁奖仪式上，方振眉从主办方手中接过一枚玉瓶，瓶中装着一枚破境丹。他将玉瓶收入储物戒指，向主办方躬身行礼。

江如龙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方振眉，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元”字的玉佩，握在手中。“去找一个人。”

“谁？”

“林远。天元子的后人。”

江如龙想了想。“姓林的修士，九州城有一家林家。你去问问。”

方振眉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他转过身，向演武场外走去。沈清辞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演武场。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方振眉走在前面，沈清辞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沈师兄，你说，林远还活着吗？”

沈清辞想了想。“三百年前的人，如果没突破元婴，应该已经不在了。但他可能有后人。”

方振眉点了点头。“那就去找他的后人。”

他加快脚步，向九州城林家的方向走去。